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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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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内,才发现我们站在一条简单垂直的单通道壁内。
老涂伸手摸了摸洞壁,“看来它们很喜欢在上头游走,这洞壁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
我抱着双臂,目光瞥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细小蛇蜕时,边走边抖落着鸡皮疙瘩,忍不住问道:
“它们不会还留在洞内吧?这地方有出口吗?”
老涂举着火折子打量着洞沿,随口道:“这可是山石壁。如此坚硬,仅凭刚才那些小咔拉米,是挖不穿这么大的洞的。应当是侵占了其他野兽的巢穴。”
因此,这类洞穴通常四通八达,有多个出口,方便它们遇到危险时逃逸。
往内步行约一丈之后,里头的洞壁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扁圆形的巢室。
“没想到这洞口虽小,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老涂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见到里面摆着的一张巨大的石桌。
我走近一看,竟发现上头供奉着一尊蛇神青铜像!
雕像上的三角头蛇竖着身体,颈部膨扁,一条细细的分岔信子吐在外头,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这雕像上的蛇,好生眼熟。”
我盯着它那双邪佞的竖瞳,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呵,可不就是那老畜生。”
老涂冷嗤一声,转而看向石桌上供奉着的一盘死老鼠,几只死兔子和半只母鸡。
这些东西也不知死了几日,腐烂的味道交织着洞内蛇蜕的甜腥味,令人作呕。
老涂道:“看来是有人在这里供奉它。”
供奉、信仰王虺?我着实费解。
传言中,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万年才有机会飞升成仙。这王虺,不过是其中最低阶的一环。
我撇了撇嘴,“谁这么中二,求拜一条毒蛇?”
“你可别小瞧了这老畜生。”
老涂看着那尊铜像上隐隐泛出的青色,眯了眯眼,“这不是寻常青铜,而是由远古战场时期中的断剑残戟浇筑,与剧毒王虺的脊骨一同炼成。如此邪门,倒像是古苗宛之物。”
《苗宛术》中曾记载一幅邪神像“虺”的图绘。经典的三角扁头,蛇躯蜿蜒盘旋,表皮布满密集复杂的凸起蛇鳞。尾部粗短,腹部上分布着许多深浅不一的孔洞。
与眼前这尊邪神像相差无二。
我恍然大悟,“莫非这尊神像,就是那王虺的真身?”
老涂点头,“王虺的元神,正是这座蛇像中的邪怨之气所化。不管元神有没有陨灭,毁了真身,元神则不攻自破。”
“太好了!”
我迫不及待道:“那你快毁了它!”
“……我不是它,不要向我许愿,”老涂白了我一眼,“普通的火无法熔化其中的怨念,需要用到纯阳真火。”
而纯阳真火的引子,是新鲜的纯黑狗血,还得要热气货。但断货已久。
我顿时垮下脸来。
老涂伸出手指,揩了一下石桌边缘。
指腹上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那个小白脸一直在打理此处,想必他还会再回来。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先带着蛇神像下山,再从长计议。”
说着,他便抬起邪神像的底座,随手将它扔到了布口袋里,拉着我溜之大吉。
中途途经坟包时,我的脚步又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
“大头?”
老涂回过头看,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时,正见一块墓碑静谧地立在那处,上头刻着“秦雪溱”三个大字。
他叹了口气,“改日再来吧。”
我怔了片刻,随即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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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茅草屋的途中,我问老涂:“黑狗血怎么办?”
这玩意儿说好找,也好找,只要有黑土狗便成;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因为妙花镇上,偏偏没有黑土狗,都是花色潦草串串。
往日我曾提议:“要不我们出外勤办业务的时候,去买一只来。”
这抠门精“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荷包,咂着嘴:“狗还需要买吗?路上看见了,抓一只来。”
“……”
平时这荷包捂得密不透风,在那勾栏院里走了两步,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金子。
老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想了半晌后,道:“实在不行……只能去跳蚤市场上交易了。”
我一愣,“跳蚤市场?”
“跟我来,万不可让别人瞧见。”
老涂猥琐地搓了搓掌心,神秘兮兮地拉着我来到了郊外的土地庙前。
泥地上还残留着上次的纸钱灰烬,焦味已散。
分明只是过了半月,但再来到此地,想起柳拂宜时,却觉恍若隔世。
老涂兜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土地庙旁的一条臭水沟边,目光打量着地面,不知道在搜寻些什么。
好半晌后,才止步在了某处。
“就是这里。”
他蹲了下来,掏出一支狼毫,用狼毫蹭了蹭地上的泥土,随后伸手摸进了臭水沟——
我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制止道: “你就算再饿,也不能吃屎啊!”
“……”
他看我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智障。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我手中抽回手,施施然道:“只有沾上土地庙的泥巴和臭水沟的粪水,才能进入这片三不管地带。”
说着,他又用狼毫一蘸污水,起身后,凭空“画”出了一扇门。
而就在下一瞬,这扇门竟然“吱嘎”一声,缓缓打了开来,露出一丝无边际的昏暗。
老涂一脚踏进去后,侧头看了我一眼,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来!”
“哦……”
我回过神来,连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里头竟是一片昏暗的虚无空间。
入口处插着一块地标牌,上头写着:
“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跳蚤市场”
“……”
我一眼望去,正见四排摊位如长龙一般延伸到无尽处。
每个摊位旁边都挂了一盏绿纸灯,在这漆黑之中散发着一缕荧荧幽光,照亮着自家摊位上的货物。
奇怪的是,这偌大的市场上,竟没有几个买主。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冷清。
我跟在老涂的身后,随意地打量着路过的摊位,边问道:“老涂,这里怎么都没人?市场上那么多货,还卖得出去吗?”
“市场也分淡季与旺季。”
老涂道:“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月圆之夜,这跳蚤市场的门才会大开,开放给所有有需求的江湖志士。届时,就是市场最旺的时分。”
我狐疑地看着他。
“可今日既不是月圆,也没到黑夜,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我在管理员那充了年卡,配置了私人服务。贵宾可以不限次数与天象。”
?
我无语间,眼角的目光忽而瞥到了某位摊主,不由得好奇地扯了扯老涂的袖子。
“你快看那个摊主……”
老涂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抹了胭脂的纸人站在摊位前,风吹过来时,将它的身躯吹得哗哗作响。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们的视线,它忽然转过头来,一双被墨汁画出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我。
我的后脖颈一凉,连忙转回头去,脑袋上冒出了冷汗,“它怎么突然看我?”
老涂却神色自若,“谁让你非礼它。”
“……”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驻足在了一个摊位前,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手中把玩片刻。
我定睛一看。
是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鲁班尺,上部分是文公,下部分是丁兰,可兼测阴阳吉凶。
可再朝摊位上的其他东西望去时,我的面上陡然露出惊恐之色。
只见一颗婴儿头颅泡在一个装满了不明液体的坛子中,上面以坟土盖口,用黄符封坛。封纸上还写着三个字:
“婴儿泪”
旁侧还放置着一个海碗,碗里盛满了血水,几条不知是蚂蟥还是蛞蝓的软体虫子在里面打着滚,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儿。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老涂手中的那把鲁班尺,“这是……”
“量尸尺,”老涂道,“由旧时的雷击木制成,可以丈量阴宅风水,也可以丈量活人。量人一次,人就会折寿一年。”
说着,他像是对此物非常满意,安利给我:“我看你前几日不是在看那个什么,《风水经》?看得如此废寝忘食,是不是有开拓新业务的想法?这量尸尺就很适合当看风水的法器。”
“……”
我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摆了摆手,“新板块还没开始着手准备,还是下次吧下次。”
老涂遗憾地放下了那把量尸尺。随后,他从布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纸,用方才那支狼毫在上头写下“黑狗血”三个字,递给摊主。
摊主戴着傩戏面具,目光怪异地盯着那张黄纸看了半晌。
“……他怎么了?”
我小声在老涂耳边蛐蛐,“他不会不肯卖吧?”
“不会,”老涂指了指那只蛞蝓碗,“看见这些鬼虫了吗?只有用纯阳之血生腌,血的刚力渗入这些阴物,鬼虫吃起来才会更加鲜美。”
“他家里肯定养了不少黑狗和公鸡,以我贵宾的身份,这些小配料,他不会不给面子。”
说得像是来买菜时跟小贩讨几颗葱那么简单。
我顿时呆若木鸡。
他说得每一个字我都认得,但全部加在一起怎么好像又听不懂?
“……那碗虫子,是用来吃的?”
老涂看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凑到我耳边,悄声道:“鬼虫生腌可是修法之人的绝佳补品。那蛞蝓滑嫩鲜香,再嗦一口血汤,大补。”
“……yue。”
我反射性地干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