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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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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到了学校之后,上课按部就班,试听课也不是特别出彩。但就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她。她教的科目不光是通过率最高的,也是分数最高的。和学生时期的她一样,每个学期评优评先都是她。”
林校长可能有些热,掏出裤兜里的手帕,擦了擦头顶略为稀疏的头发,顺带面上也跟着抹了一把。
“我和老兰都以为她是因为成长环境已经习惯了节俭,毕竟武阳大学一个年年两次评优评先的高级教师,她的工资和奖金足够她自己一个人在武阳市吃好、喝好、穿好。学校给她免费提供教职工宿舍,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全年不断。”
“昨天我和老兰一起吃饭还说黄老师不好养啊,怎么这么个养法还感觉越养越瘦似的。”
“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
林校长再次拿起桌子上的资料,比起第一次翻看得更慢,更专注。
“这···资助名单···夏眠?”
林校长抬头看了看对面眼眶通红的记者,又再次看了看桌子上的名片,“你是···这个夏眠?”
夏眠看着林校长抖着手指着资料片中自己的名字,似是不可置信。
“是···是我。”夏眠声音颤抖,带着点鼻音。
“我多次向基金会询问我的资助人信息,都被基金会以保密协议为由拒绝。我只能找人帮我查。”
摄像头之外的刘放本来因为这个故事气愤得额露青筋,在听到夏眠的明确的回复后,整个人失了魂一般呆在那儿。
就这么透过摄像机镜头盯着夏眠。
他们组里的人都在说夏眠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很好,这么年轻就能稳居市电视台台柱子。
刘放调整了一个机位,特写对准了夏眠。
“黄老师的资助不是我们毕业后就停止,而是一直资助到我们有了稳定的工作,可以独立负责自己的日常开支为止。只要我们自己不向基金会申请,毕业两年内基金会的资助不会停。”
夏眠哽咽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第一年在电视台被“资历”欺负,顶岗、冒领功劳、李代桃僵···
她都忍了。
她要爬得高高得。
只是因为她想找到她的资助人。
她要以最饱满的状态,告诉她的资助人:“你的资助养成了一个有用的人,我现在在市电视台主持人稳坐首位。”
当她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可以找到靠谱的关系寻找她的资助人的时候,她真的很自豪,也特别激动。
看着桌上那束康乃馨:“我本来今天想在黄老师上班的时候过来,没想打扰她,就想把这束花和这封手写信交到她的办公桌上。”
夏眠吸了一下鼻子:“上面写了我会在武阳大学凉亭等到六点,如果她想见我,我可以和她当面再说一下我的近况。还有一些同样受到资助学子的近况,他们也都想见她。”
“我们还商量了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在武阳市最豪华的酒店请她吃饭。我们在她的资助下,变成了很好的人!”
她眼眶的泪不受控的滑落,声音也变得有些厚重:“听了您讲述中黄老师的童年,我们确实想差了。她想要的也许不是最豪华的酒店。”
夏眠从桌子上抽了两张抽纸,擦了擦泪水,清理了一下鼻子,声音略微清透了一些:“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我就可以亲手,或者亲口告诉黄老师了。就一步啊···”
她上午收到了资料,中午就已经安排好了行程,满心欢喜以为下午就可以圆梦了啊!
夏眠捏着手里的抽纸,眸光怔怔地看着桌上未送出的那束花还有那封信,鼻头越来越酸,泪水如注般顺着脸颊滑下,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倏地弯腰呜咽了起来。
刘放赶紧将所有的设备全部关掉。
快步跑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放到了距离夏眠最近的桌子上。
林校长那略显苍老的手缓缓放在了夏眠的头顶:“好孩子,你黄老师想让你们好,都有学上、有饭吃,能吃饱、能穿暖。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能看到,也一定会欣慰。”
“可她不在了啊···她没能亲眼看到啊···”
那个支撑着她从最底端爬到现在位置的信念,消失了!
夏眠哭得不能自已,刘放害怕到已经手拿塑料袋站在一旁待命,生怕自家台柱子碱中毒昏过去。
这场采访持续到了傍晚时分,刘放提醒了她,这个报道,没有任何人比她这个受资助人来报道有震撼力。
她要让全华夏都知道“黄老师”的事迹!
她也知道黄老师生前低调,但是她想让所有受过她资助的人,都知道黄老师的消息。
没有任何渠道会比媒体传播更快。
回台的路上,车是刘放开的。
本来和台长打了招呼先送夏眠回家,但是夏眠直接夺过电话,直接让台长拨人手,务必让今天的采访出现在明天的播放队列里。
台长也是二话没说,直接给相关部门下达了通知。
还没下班的继续加班,下班了的回来继续上班。
新闻一部所有人员今晚通宵全力配合出片。
新闻之所以是新闻,就因为它是最早让观众们知道消息的途径。
而且这么感人的故事,最先是他们市台报道的。
早晨五点半的市台新闻一部忙碌是常态。
但是今早却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有鼾声此起彼伏。
二部的人路过一部,还好奇地往里打量。
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个座位都有人!
这种场景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二部的人小心退出去,轻轻掩了一下门,生怕有人不知道突然闯了进来,影响他们休息。
每个新闻人熬这样的大夜,睡前一定会定闹钟。
她一点也不担心。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去后勤领了一个闹钟,订好了时间,放在了离人较远的一个办公桌上。
五点四十五分,所有人的手机闹钟同时响起。
这些闹钟却也都在响起的第一时间被关闭。
只有一个铃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中坚持不懈地工作。
“还有人在睡吗?”
大家四处张望着,在找是谁还没起。
剪辑小李循声找到了那个闹钟,高举:“找到了,好心人放的!”
他说完便把闹钟关了,转身去后勤还闹钟去了。
他要去看看是哪个好心人。
六点整。
一部的人齐齐聚集在演播室,全程零缺席看着“冷面”夏眠依旧维持冷面,报道着“黄老师”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只出现过一次“黄招娣”。
黄老师甚至去过警察局想改名字,但是要求必须让家属签字。
她甚至都没有改一个自己名字的权利!
演播室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一直以为家境很好的夏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居然是靠着自己资助人资助上学,然后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没有任何裙带关系。
凭得全是硬实力。
每个人看向屏幕的眸光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
今天武阳的天气灰蒙,空气黏腻。
已经在办公室听助理汇报工作的梁宵行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汇报。
“电视声音,调大点。”
周达大步去拿遥控器,将声音调大。
“可以了。”
“好的,梁总。”
梁宵行觉得这个新闻正在报道的老师很眼熟:“这个老师我们是不是见过?”
周达回想了一下:“前年我们去武阳大学视察的时候,偶遇过这个老师,您当时还说是不是武阳大学伙食不行。”
“哦,是她···”
怎么比之前还要瘦。
“查一下她是通过哪个基金会资助的,她资助的学生后面由梁氏全面接管,所有资助条件全部维持原样,”梁宵行思考了一下:“另外再以‘黄老师’的名义,在武阳大学设立一个奖学金。”
呵···
“黄招娣”这个名字配不上她。
“是,梁总。”
“还有···结束后,送到青云观供奉吧。”
周达明白梁宵行的意思。
能让梁总在晨报暂停进度并安排事宜的都会被提到优先位。
周达也没再继续之前的汇报,退出办公室后迅速将所有事宜安排了下去。
而办公室的梁宵行,继续看着电视的报道,了解着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黄老师”。
不幸福甚至有点悲惨的童年,却又带着点幸运。
少时得到了别人的帮助,成人后倾力回馈给社会。
但是量力而行啊,傻姑娘。
“笃笃笃···”
“进。”
进门的周达看着还在播放的电视,就知道自己没做错。
他将手上的手机递给梁宵行:“黄老师的父母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您看···”
梁宵行接过,神色越来越冷。
他只知道她的处境必定艰难,但没想到会如此···污浊。
周达内心知道有人要糟糕了。
“将所有的传播取证、公证、公诉。兰律回来了吗?”
周达脑海里过了一下兰律的行程,“兰律这时候正坐在从美国回来的飞机上,大概十一点落地,出关的话,差不多十二点。”
梁宵行看了看手表,“这个案子梁律负责主诉。”
“是。”
周达接过递回的手机,重新将空间还给了梁宵行独处。
并将梁宵行办公室设置为“勿扰”状态。
梁宵行看着电视,却不自觉浮现那两双市侩、贪婪、野蛮的双眼。
她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啊。
真不容易。
正直却也坚韧。
只是没有照顾好自己而已。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