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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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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油马路上热气蒸腾,阳光打在皮肤上不一会儿就生疼。
本该躲避暑热的人们却反常地聚集在了阳光下的人行道处,越来越多。
马路上的车辆排着长队。
尽管时不时有一些急躁的司机在按喇叭,却也在警笛的鸣响下有序的向两旁靠近,给警车有足够的空间向前行驶。
“这姑娘年轻呦···”
“现在的年轻人都说什么那个亚健康···你看看···”
聚集起来的群众围成圈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指点点,直到有人大声地喊着:“警察和医护快来了!大家快散散!”
人群渐渐散开一个缺口,地上那躺着已不省人事的身影才被露出大众视线。
附近的车辆这才知道出了事。
散落在地的黑发如同现场一般散乱。
一位女士蜷缩在地,她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白,干涩起皮的唇也渐渐没了颜色。
“哎···”
一位身着道袍,头挽道髻的道长走过,只见他右手轻掐、微移,随后微微摇头,嘴中溢出:“满盘落索啊···满盘落索···”
只见他留下这句话后便红着眼眶、摇着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旁人只道大师慈悲,不忍心,却没人注意一张三角黄符轻飘飘落在了那姑娘手中,被她紧握在手。
围观也一直有人在喊,“有没有医生···”
却无人上前应答。
救护车随着警车开路一路顺利驶向现场,医生们却在见到当事人第一面的情况下齐齐叹了口气。
医生们分工迅速,放担架和做心肺复苏同时进行。
没一会儿。
“死亡时间为······”
医生们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围观的群众散的散,留的留。
却无一不为那逝去的生命惋惜。
而镜头的记录却在那拉链闭合,担架被抬上救护车后才,以救护车地驶离作为结束录制。
“夏老师,录制结束。我们回台里吧?”
摄像师刘放,放下扛在肩上的机器,正往袋子里回收工具的手却因“夏老师”的哽咽顿了顿。
他立刻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猛地抬头看向那在台里号称“冷面”的工作机器。
刘放第一次见夏眠失了态。
夏眠红着眼眶,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后,“你···你陪我出一趟外景吧。咱们继续报道一下这位女士。”
“这···我这就和台里报备。但是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啊···”
“走吧,去武阳大学。”
刘放看着自从报道结束就魂不守舍的夏老师,默默地跟在后面,没再追问。
走到停车场,夏眠打开驾驶座车门,透过座椅间空隙,看向后座放着的那束包装精美的康乃馨。
这本是,今天要去看望她最尊敬的黄老师的礼物啊···
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的人啊···
夏眠就这么站在门外,抬头望天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坐回了车里。
刘放放好设备后,就在副驾驶里规规矩矩地坐着,没敢催、也没敢看夏老师。
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从录制结束后她的情绪就不对。
来的路上本来感觉她今天还挺放松的,难得的能感觉到她有情绪波动。
路上还和他说一会儿现场录制结束,她给他打车送他回台里,她要自己去办一件事。
谁成想不到一个小时。
难道,她认识刚才那位?
这么一想,刘放顿时坐得更端正了。
到了武阳大学,也才下午两点。
两人向门卫出示了两人的记者证,经门卫核实后被顺利地放了进去。
通过台长顺利约到了武阳大学的校长。
二人停好车后,直奔校长室。
得知二人的来意,林校长沉默了。
“黄老师啊···”
校长接过夏眠手里那厚厚一沓档案袋,慢慢地翻看着,翻页的手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直到一滴水珠落在了资料上,林校长慌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哎呦···对不住···”
到了校长室,刘放在夏眠的指挥下开始布场。
夏眠和林校长的一举一动都在镜头里。
那谜一般的档案袋让刘放从下车就好奇不已。
现在居然把林校长看哭了,他更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这个黄老师啊,偷儿摸儿干大事儿。”
林校长将手中的资料轻手轻脚地放回桌面。
看向窗外,缓缓回头开始和夏眠开始讲述“黄老师”。
“黄老师是我们学校破格录取的···”
刘放站在摄像机后,渐渐听入了迷。
黄老师原名黄招娣,是他们家里第一个孩子。
本来那夫妻二人以为是男孩儿,孕期精心伺候着,没想到生出来是个没把儿的女孩。
那夫妻二人整天说她抢了他们儿子的位置,就取名“招娣”,给他们带个儿子回来。
黄招娣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姑娘,或者被迫懂事的姑娘。
不洗衣服要不就挨一顿打、要不就挨一顿饿。
衣服还是她姑姑家里女儿不要的旧衣服。
到了上学的年龄,那夫妻二人没有任何要给黄招娣张罗学校的动作。
最后还是邻居举报给了妇联,妇联派人下来劝和了很久,才让黄招娣在小学招生截止日前走了流程。
等那夫妻二人有了儿子之后,黄招娣的处境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小小一个八岁的小朋友,要照顾一个婴儿的吃喝拉撒。
大冬天洗尿布,洗不干净又是一顿好打。
她姑姑每次见到小小的黄招娣都会哭,她的女儿每次见黄招娣都会给她一颗甜甜的水果。
为什么只有一颗?
姑姑和妹妹有给过一包的,五颜六色的糖,包装的糖纸在阳光下也是五颜六色的,特别像书本里画的彩虹,非常好看。
黄招娣收到糖时超级开心,小心翼翼地接过,塞到了衣襟里,一本正经地拍着小胸脯和姑姑还有妹妹说:“我会藏好的,谢谢妹妹和姑姑!”
姑姑临别时再三和黄招娣叮嘱,一定藏好,不要让爸爸、妈妈发现。
但是小小的招娣,才八岁,自认为藏得很好,但其实她能藏哪儿去呢?
刘秀娟和黄来财知道有时候街坊邻居和妹妹会偷摸儿接济自己的闺女。
天天都去翻招娣的小床。
每次都能翻到点小破东西。
剩了一半的馒头,旧的起毛的衣服和裤子。
二人很是引以为傲。
看,自己这孩子自己一分钱没花,已经养到八岁了。
直到那次翻出了这一包糖。
黄招娣挨了更狠地打,“果然是小贱蹄子!学校都教不会你‘孝顺’,这个学你白上了!”
小小的人儿哭得撕心裂肺,好些邻居去敲黄家门,都被“别多管闲事儿”挡了回去。
八岁的招娣从那时起,伤了心肺,动不动就咳,走三步喘两步。
日子久这么晃着过去了。
黄招娣学习很好,学校从妇联知道这孩子的情况,学费全免,还给补助。
当然不是给钱。
提供午休的宿舍,早、午、晚饭全免费提供。
黄招娣也没有辜负学校和社会的期望,次次年级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只是全都进了黄来财和赵秀娟的手里,喂了那个不学无术的胖儿子。
不知道从哪儿知道考第一能拿钱,黄来财和赵秀娟每次考完试都去黄招娣宿舍翻,翻不到就去校长室大闹公堂。
秀才难辩无理的兵,也为了黄招娣以后的生活,学校和妇联商量了一下,将奖学金压了一定金额给招娣存起来,供以后上学用。
户头是妇联牵头,任谁都查不到黄招娣头上。
本以为这次学校可以培养出个清华、北大的苗子,却又让那两个渣滓害了黄招娣,引发了旧疾,高考发挥失常,只能上一个本地的大专。
大学黄招娣终于可以住校。
她在上大专的同时准备着专升本。
在拿到大专毕业证和专升本毕业证时,黄招娣开心地笑了。
她带着证书去了妇联,去了自己的小学、初中、高中,告诉那些关爱、照顾她的老师们。
林校长说到这儿的时候,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继续讲述着黄招娣的故事。
黄招娣的高中老师兰老师和林校长是朋友。
本身兰老师去支教建设,林校长还有劝过,不是说支教不好,而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兰老师不一定能受的了这个苦。
兰老师用事实证明了他可以锦衣玉食,也可以献身国家教育建设。
现在的兰副局,当时的兰老师难得地求到了林校长头上。
让他给黄招娣个面试的机会。
县妇联也同时动作,一级转交一级至市妇联。
一方正式文件、一方人情往来,林校长接了。
他很好奇什么样子的人能让兰老师和市妇联一同出马。
连夜驱车赶往莒临县,听兰老师通宵讲了这个主人公。
天一亮,林校长就随兰老师去了黄招娣的家。
兰老师到了黄家就把林校长正厅级身份亮了出来。
声明了国家调派,黄家需要服从调遣。
黄来财和赵秀娟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只能什么都唯唯诺诺地说好。
唯一问的问题就是黄招娣的“工资”。
林校长和兰老师前一晚早有预案。
“吃、穿、住,哪个在市里不要钱?国家给你养人,你还找国家要钱?”
那夫妻二人没再追问,将堂屋的黄招娣叫了出来。
“呦,赔钱货终于走了!”
黄招娣提溜着一个小小塑料袋,装了两套衣服,正跟着兰老师和林校长出门。
黄家的儿子从外面回来正好撞上。
那满嘴油光,二百斤的吨位,将一旁的黄招娣衬得更加弱小、纤瘦、营养不良。
林校长正要回怼,却让兰老师拦下了。
“小鬼难缠。”
看懂了兰老师的唇形,林校长黑脸转身走在了前面。
兰老师回身叫了黄招娣,紧跟林校长的步伐向外走去。
黄耀祖看着那转身干净利落,没看自己一眼的姐姐,眼眶微红。
直到那三个身影在转角消失,黄耀祖收回视线,转身迈进家门,“妈!饭呢?好了吗?你儿子我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