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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偶遇 书中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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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沿和地板上,映出一片银白。
四周很安静。
萧见安虽然闭着眼睛,心神却始终保持警惕。
他还没有查清楚赵煜泽身上的黑紫雾气,也没有弄明白他的办公室和别墅里究竟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从床下传来。
萧见安猛地睁开眼。
只见赵煜泽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几缕黑雾不知从何处渗出,贴着他的身体缓缓聚拢,像一条条细长的藤蔓,朝他的胸口缠去。
赵煜泽似乎陷入了梦魇,额角渗出冷汗。
萧见安见状立刻展开翅膀,跳到他身上。
他用尖喙狠狠啄向赵煜泽胸口的黑雾。
刹那间,那些黑雾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向后退开。
赵煜泽眉头松开,呼吸也随之平缓下来。
萧见安盯着那些退到墙内的黑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赵煜泽坠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四面八方都是黑漆漆的雾气。
它们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朝他涌来,赵煜泽抬脚却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雾气顺着他的脚踝一寸寸攀上身体。
寒意透过皮肤钻进骨头,耳边回荡着嘶哑的低语,仿佛有无数张嘴贴在他耳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赵煜泽。”
“赵煜泽。”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沉重的像一块巨石。
黑雾缓缓朝他的心脏钻去,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不能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一点点在消散。
就在那一刻,一声鸦鸣撕裂了黑暗。
“嘎——!”
周围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无数指甲刮过墙壁,黑雾也在疯狂向后退散。
直到最后黑雾消失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赵煜泽努力睁眼,可眼前始终蒙着一层水雾,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那人一袭宽大黑色长袍,衣摆和袖口处绣满了复杂精致的刺绣纹样。
乌黑长发及腰垂落,鬓侧别着一枚祥云银簪,腕上两只银镯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道背影正在缓缓远离。
赵煜泽努力朝他伸出手:“等......”。
“叮铃铃——!”
七点,床头闹钟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卧室寂静。
赵煜泽缓缓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今天的闹钟居然没有失效。
他坐起身,伸手按掉闹钟,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只乌鸦正缩在枕头上睡觉,它半边身体埋在柔软的羽绒枕头里,黑色羽毛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蓝宝石袖扣被它紧紧压在爪子下面。
赵煜泽掀开被子下床,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肩颈,一直沉重的身体在今天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后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萧见安醒了。
他抬起脑袋,先看向赵煜泽,又低头看了看爪下的袖扣,随后慢吞吞站起来,抖了抖羽毛。
赵煜泽回头:“醒了?”
萧见安歪头看着他。
“昨晚睡得好吗?”赵煜泽问。
萧见安:“嘎。”
“看来不错。”
萧见安瞥了他一眼。
到底是谁睡得更好?
赵煜泽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翻看日程表。
今天上午似乎没什么重要事件。
他扫了一眼时间,转身走进浴室。
萧见安立刻跟了过去。
浴室门在他面前啪的一声关上。
萧见安停在门口,抬爪敲了敲门。
“笃、笃。”
里面传来赵煜泽的声音:“你在外面等。”
萧见安又敲了两下。
“笃、笃。”
“不能进来。”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赵煜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见那只乌鸦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做什么?怕我淹死?”赵煜泽蹲下来戳了戳乌鸦的小脑袋。
“嘎!”怕你被黑影拖死。
萧见安瞥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赵煜泽看着它的背影,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他换好衣服下楼,萧见安抢先一步飞到客厅。
赵煜泽将昨天剩余的一些肉类和面包稍微加热后摆在萧见安面前,自己简单吃了个三明治。
萧见安还在和肉条做斗争,赵煜泽已经吃完三明治进了健身房,萧见安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已经大致猜测到赵煜泽未来发生变化的原因,但是那团黑雾让人摸不清头脑,他需要尽快绣出自己的身体和法器。
只是如何弄到针线……
一人一鸦坐在后座,赵煜泽在看文件,萧见安坐在一旁思考。
助理在副驾驶频频偷看后座,当他正准备开口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喂,你好。”
“...好......好......我们马上来。”
助理挂断电话看向后座,语气有些紧急:“赵总,老城区之前塌方的地方挖出了东西,听说是几件古董,还有一些......年代不明的青铜器。”
赵煜泽眉头紧皱:“确定吗?”
“目前还在确认中,上面已经派专家过去了。”
助理压低声音,“另外,现场还有几名工人出现了幻觉,说是看见塌方的土里伸出了手。”
车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赵煜泽出声:“去青宁巷,再安排几个我们这边的检测专家。”
“是!”
司机立马调转车头,朝着老城区驶去。
萧见安走到赵煜泽面前,爪子拱了拱他的手臂:“嘎?”
赵煜泽耐心解释:“挖出古董这块地就得搁置。”
“白买了。”
“嘎嘎。”原来如此。
助理和司机对视一眼,觉得总裁可能是担心那块地担心疯了,都开始和乌鸦讲话了。
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青宁巷口。
案发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工程车停在周围。
萧见安刚下车,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看着塌方口不断泄露的黑色煞气,他身上的羽毛瞬间紧绷起来。
赵煜泽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
塌方处已经被清理出了一个大方坑,坑里有缺了角的陶罐,有锈迹斑斑的铜镜,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青铜器。
“赵总。”
项目负责人快步迎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现场照片。
“目前挖出来的东西部分已经送去做初步鉴定,有人说那个青铜匣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匣子在哪儿?”
“被送走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却略显稚嫩的声音:
“不能再挖了。”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站在警戒线外,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清瘦,穿着一件青色道袍,长发用木簪团成小啾啾束在脑后,鬓角垂着几缕碎发,脸上带着还没有褪去的婴儿肥。
他侧面斜挎着一只旧帆布包,手握一柄桃木剑。
那柄剑看起来有些年头,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剑穗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少年老神在在道:
“贫道伊宗元,偶路过于此,此处地气外泄,土煞过重,再挖下去对周围恐有灾祸。”
旁边的工作人员:“......”
负责人笑咪咪走上去说道:“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去妈妈身边。”
“我只有师傅,没有妈妈。”
“......”
好了,负责人今晚要睡不着了。
其他人真想锤死他。
萧见安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盯着伊宗元。
这就是书里的男主。
如今的伊宗元还没有后来那样沉稳老练,眉眼间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周身气息有些虚浮。
显然,他虽学过正统道术,却还没有真正经历过磨炼。
负责人还在好言好语拦着伊宗元不让他进去,突然,塌方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清理人员搬开一块碎石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煞气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他的眼眶瞬间爬满了血丝。
“老周,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刚靠近,他便猛地抬头,一掌将人掀翻出去,几名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查看,却被他一个接一个甩开,力气大的吓人。
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脖子“咔咔咔”地转过头,直勾勾望向施工地外围的赵煜泽。
下一刻,他低吼一声,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朝赵煜泽走去。
伊宗元脸色一变,他迅速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箓朝那人掷去。
“五雷正法,邪煞退散——去!”
符纸贴上额头的刹那,金光猛地炸开,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抱着头跪倒在地。
片刻后,那人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伊宗元掀开围栏走进,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负责人小心翼翼靠近道:“大......大师,老周他怎么样了。”
“地煞暂时被镇住,还需要根除。”伊宗元一脸严肃的小孩摸样,但周围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那要怎......”负责人话音未落,倒地的人突然暴起,伊宗元躲闪不及,被他死死勒住脖子,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桃木剑脱手掉在了一边。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伊宗元双脚乱蹬,急忙伸手去摸腰间的符袋。
负责人吓得瘫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伊宗元脸色涨地通红,手指好不容易摸到符纸,下一秒却被那人狠狠甩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咳嗽。
那人转过头,血红的眼睛越过人群,瞬间锁定了赵煜泽。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朝赵煜泽走去。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额头上的符纸早已被煞气侵蚀得发黑,伊宗元赶忙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
周围的人们面露惊恐,谁也不敢贸然上去,有人尝试打电话,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场地的信号彻底断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逼近赵煜泽。
而赵煜泽只是站在那里。
他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周围人打心里佩服赵总不愧是最年轻的恒域话事人,这个时候依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只有赵煜泽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不想动。
和那人对上眼的一瞬间,内心深处仿佛有一道声音反复呼唤他的名字,低沉、沙哑,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
赵煜泽试着抬手,肩膀却像被无形的石头压住,他想要后退,脚却好像在地上生了根。
就在这时,他肩膀上的乌鸦动了,它扇着翅膀飞到天上,渐渐没了身影。
赵煜泽盯着空中渐渐远去的小黑点,内心渐渐松了下来。
挺好的,呆在他身边总是很危险。
周围人看着这个场景,内心都有些怆然,他们恨不得和乌鸦一样生出两只翅膀快速逃离这里。
就在众人哀戚之时,那人猛地向前跳跃。
他面目狰狞似鬼,十指弯曲成爪,直直朝着赵煜泽脖子掐去。
就在那人即将碰到赵煜泽喉咙时,空中骤然传来一声低哑的鸦鸣。
黑影从高处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坠落的箭。
萧见安收紧双翼,借着下坠之势狠狠撞向那人的手腕。
只听到“咔嚓”一声,巨大的冲力使得那人的一只手腕脱了臼,堪堪擦着赵煜泽的脖子向一边歪去。
萧见安没有停留,他张开双翼,飞到那人头顶上,尖喙狠狠啄向他的额头。
那人发出一声暴怒嘶吼,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软塌塌的手腕就这样朝萧见安抓去,萧见安抢先一步振翅飞起,随即再次从半空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朝那人的脸上抓去。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呆呆看着这一幕,连逃跑都忘了。
他们原本以为,那只乌鸦在危险逼近时丢下赵煜泽逃命去了。
它明明那么小,撞在那人身上的力道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可每一次被甩开,它都会重新飞回来。
羽毛掉了几根,翅膀似乎也受了伤,可它却一刻都没有停下。
有人喉结滚动一下,眼眶莫名发酸。
赵煜泽也怔住了。
那股气仍在他体内不停向外牵扯,可他第一次没有去在意那股诡异的召唤。
他的目光落在萧见安身上。
那双总是好奇打量四周,懵懵懂懂的黑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
赵煜泽的手指缓缓收紧。
伊宗元看到这个场景只是呆愣了一瞬,随后迅速抽出符箓,咬破指尖在纸面上画起敕令。
萧见安在半空中翻身避过一拳,爪尖从那人颈侧擦过,他朝着伊宗元的方向大喊一声。
“嘎!”
伊宗元终于冲了过来。
他攥紧符纸,趁那人和萧见安缠斗,猛地扑上去,将符纸狠狠拍在他的后颈上。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大声念道:
“天清地灵,邪散秽平,正炁护我,急急如律令!”
符纸骤然贴合。
那人身体一僵,周围翻涌的煞气像被无形的锁链钉住,伊宗元没有给它挣脱的机会,接连取出数张符纸,分别贴上他的眉心、胸口与双肩。
最后一张符落下,黑气终于从那人七窍喷涌而出,周围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嘶鸣。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赵煜泽感到浑身一松,他的身体能够活动了。
萧见安落在赵煜泽肩上,翅膀微微下垂,仍旧警惕盯着那道被符纸镇压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