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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开当折直须摘 第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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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沈素忱像重新打了鸡血,精神头完全没被罚抄这件事影响。除了心态好之外,杨管家也是有大功劳在的。
昨天回来较晚,本以为会被父亲责备,恰巧有本地名士请父亲出诊,一直耽误到晚饭过后。沈素忱没有提,杨管家也帮忙隐瞒,才平安渡过这一晚。
而在她们出门前,杨管家还送来了食盒,准备的都是沈素忱喜欢的点心,嘱咐他们路上吃。
沈素忱在接过食盒的同时,看到了杨管家眼中对自家孩子的期盼,她瞬时萌生歉意,这次恐怕要让对方再次失望了。
“杨管家真是有魄力,万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被先生罚了也没有怪罪,姑娘你努努力,别再叫管家和老爷失望了。”显然青黛已被收买成功。
青黛没心没肺的吃着食盒里的东西,还不忘反过来叮嘱沈素忱。见沈素忱没什么反应,也不吃东西,侧脸看过去,看到一双满是愤怒的眼睛。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人家的嘴短你就不知道吗?”听青黛废话半天,沈素忱也忍不住抱怨。
见沈素忱有些生气,青黛立马站起来拿着糕点就往沈素忱嘴里塞,“你尝尝你尝尝 ,吃过你就知道了。”
沈素忱被迫塞了一嘴,但吃到美味的食物气也消了一半,“还真是不错。”
“是吧是吧。”
“别都吃了,给我留点。”
正是花开时节,院内花匠将书院花丛打理的别有特色,不像现代社会那样为了吸引眼球而专门做造型,少了人工感,多了几分大自然的和谐。
爬满高墙的爬山虎,与依厅廊而上的凌霄花,为书院的一角增添了许多春色。
这座厅廊后面则是开满了一大片芍药,这灿烂的花海让沈素忱仿佛进入绝对幻想世界,美得那么不真实。反正今天来得早,就决定先由游花海来开启这一天,哪怕再被罚,也会记得此刻的美丽。
沈素忱已许久没有想起手机这个东西了,此情此景却恨不能从袖中掏出手机对着这些芍药大拍特拍,于是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比出两个“八”来将这一刻镜头锁住。
随着手指镜头移动,她突然框选住了一幅美人抚花画卷,原来是李卿媛也出现在了这里,是人美还是花美,沈素忱此时分不清了。
曾在脑海中幻想过史湘云在芍药花丛中的美丽姿态,此刻李卿媛美的那样立体,实实在在就呈现在眼前。
“卿媛,你也在这里。”见李卿媛慢慢站起身,沈素忱才上前打扰。
李卿媛见沈素忱走来,俯首行礼,向她打招呼。
这些天沈素忱一直在用“小妹”、“小女子”来介绍自己,弄清楚后,原来她大一岁,李卿媛与秦衍都是属兔。除了沈素忱在这里的人设年龄外,其实内里还住着一个大他们十来岁的灵魂。
“你喜欢芍药吗?”沈素忱看对方拾起一些花瓣,放在手中的帕子里,而帕角处则绣着两朵芍药花。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芍药,跟你一样美。”
沈素忱真心夸赞李卿媛,哪知她的鲁莽让对面的小姑娘微红了脸,少女的羞涩让整个人更加灵动。
沈素忱看她这么喜欢芍药,还将花瓣小心翼翼收起,便心思一动,将身旁开的最好的一朵粉色芍药折下,“送给你。”
看到眼前的芍药,李卿媛眼神立马紧张起来,不解的看着沈素忱,“沈姑娘为何要将这朵花摘下,它开的如此艳丽,应当让它多活几日才是!”
沈素忱双手捧着花在李卿媛面前,喜悦之色在听到“沈姑娘”三个字后,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同在书院从学,先前还对沈素忱有过帮助,沈素忱除了感激还想与这位貌美、又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子做朋友。
在互相了解年龄,家世后,本以“卿媛”、“素忱”互称,顷刻又变为“沈姑娘”,沈素忱知道自己的行为惹得对方不自在了,此刻的冒进又将两人的距离推远。
“因为开得很美……想把它送给你。”
看到李卿媛不悦的表情,沈素忱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开得美不应该是好好珍惜吗?你却直接毁掉了它。”李卿媛厉声问道。
“我只是觉得它配得上你的美,你又这么喜欢,”沈素忱开口回答时,忽然在脑海中出现了自己喜欢的一首歌词,并开口直接用到,“花开当折直须摘……”
这句话讲完后,李卿媛脸上有了笑容,但却是有些轻蔑的笑,“沈姑娘总是喜欢曲解原本文中的意思,无论堂中,还是现在,都那么理直气壮,本是‘花开堪折直须折’,你却直接将花摘下,在它最美的时候,不知这次还有哪些高谈阔论来圆。”
听到这里,沈素忱将举着的手放下,不曾想过的场面在此刻上演,让她无言以对。
“我的行为如果让李姑娘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两人的关系也由沈素忱的道歉为节点,至于怎么修复,要不要修复,不曾知晓,沈素忱看着李卿媛默默走开。
沈素忱长吁一口气,看着手中的这朵芍药,还是那样美的迷人心智。
那就自己折花自己戴吧,便拿着这朵花回到了堂中。
本想以大自然的馈赠作为一天的开场,未曾想过是这样的结果,沈素忱盯着匣子上放着的那朵芍药出神,至于先生讲的内容,连左耳朵都不会进。
也因自己不容这个时代的发言,引起了莫先生的注意,而莫先生也会有意无意的看到沈素忱不是眼神在飘忽,就是望着某一处发愣,对于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不是好好珍惜,总是做一些违背常理的行为。
“不知这句,沈家姑娘可有独特见解。”
一旦引起他人的注意,想要再隐身可就难了,沈素忱不但没听到授课内容,自己的名字也已经忘了。
“沈家姑娘,沈家姑娘……”
莫先生再三唤她,她愣过神来。
犹如以前上课走神被点名,沈素忱听到自己名字忽的站起身来,其他人看她傻里傻气的反应,都悄悄捂嘴偷笑。
今天讲的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何来见解,沈素忱只好低头不语,也不敢看抬头看莫先生。
莫先生唉声连天,头一次遇到叫他这么头疼的女学生,想要教授的内容也无心继续,便将今日课堂草草结束。
在沈素忱低头看向那朵花时,发现先前还娇美的花瓣上出现了枯旧的黄斑,就摘下这么一小会儿,这朵花就败了。
可能李卿媛说得对,自己总爱曲解别人的意思,还那么不懂尊重他人。
其他人都走后,沈素忱还在原地站着。莫先生则拿着她昨天抄写的内容,指出她的错误,并再罚她抄写今日的内容,还要将自己的理解写与他看。
看着先生的良苦用心,沈素忱猜测自己应该是这位莫先生职业生涯中遇到最叛逆的那块顽石,又不忍看她走入歧途才想从最基础的来纠正。
沈素忱不胜感激,但……也大概率要让他失望了。
“人无志,如舟无舵,随风飘荡……”
抄写到这里,沈素忱驻笔想到了自己,如果说在现代社会中,沈素忱还有工作要做,有喜欢的事可以丰富生活,还要养活自己。那么来这里呢?确实就像无舵的舟,漂浮不定。
沈素忱好像领悟到了莫先生今天为何要讲这篇《征途说》,似乎每一句都在映照着自己。
“出门不比在家。在家有父母遮护,出门则风雨寒暑皆须自首。”这句更是惆怅。
有点可惜,因为自己的原因,今天没能好好听到先生的讲解。
抄录一遍后,沈素忱有了自己的感悟。她先是低头笑笑,不知自己毫无保留将自己的理解写下来,会不会让先生更加生气。
“先生,学生对今天的内容有些不明,可否能再跟先生请教?”
没想到汪秉文今天还在这里,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学霸吧,秉承好学家风。
“哦?求之不得啊。”
听到有人愿意与自己讨论学问,莫先生语调里透露着喜悦。
“学生明白,志要定,脚要稳,心要正,路要一步步走。其中见人走错,能劝则劝。独行……”
沈素忱忽发觉汪秉文与莫先生讨论之事便是今天所学难点,沈素忱竖起耳朵认真听讲,也可懂先生之意,又可参考学霸所得,再掺和自己的意见,岂不就是自己要完成的作业?
虽以偷听这种方式来获得不太光彩……
不不不,是对着他们听,并不是偷听。
待汪秉文与莫先生讨论过后,沈素忱也呈上了自己所写,看莫先生的表情有些许惊讶之色,没想到会完成的这么快。
在莫先生查看沈素忱书写内容之时,汪秉文的声音又在身边想起。
看他先是俯首作揖,“先生,今日家父在府摆宴,学生须回了。”
“哎呦!”
莫先生这么大反应,把一旁站着的沈素忱吓一跳。
“我也是受邀之人啊,哈哈哈哈,亏得秉文提醒,我要忘了。”莫先生显露一丝歉意,“那……我与你一道回府上。”
又转身看向沈素忱,沈素忱也立刻正身等待莫先生安排。
“素忱写得我会仔细看,你先完成抄写。”
“先生慢走。”
沈素忱也松一口气,看着汪秉文与莫先生一同从自己面前走过。
在两人背对沈素忱之际,汪秉文一只手在身后向沈素忱来回摆动,示意她也可离开。
沈素忱对这位同窗颇为感谢。
看两人走远,开心的提着自己的匣子直奔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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