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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治愈之旅变致郁 第 20 ...


  •   回到沈府,杨管家看到两人的神情,不必多问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沈素忱先把讨好式笑容挂脸上,将食盒递上,问道,“杨管家,今天还瞒得住吗?”
      话还未说先叹气,沈素忱心凉了一截,“我尽量往好里说。”
      彻底无望,“有劳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继续完成罚抄大业。
      由于青黛读书写字的本事是沈素忱教的,所以这会儿正在书房模仿沈素忱的字迹一起完成抄写。

      “征途非一日之功。今日走一步,明日走一步……”青黛边写边在嘴里念叨着。
      “知道这些意思吗?”沈素忱问道。
      “当然,”青黛突然神气起来,“你上课不好好听讲我可是有在认真听,今日莫先生讲得特别好。”
      青黛很感激沈素忱愿意教自己读书写字,去书院带着她,还可以在旁听到堂内讲解。

      只听“吱呀”一声。
      青黛迅速将笔收好,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磨墨。

      嘿嘿嘿嘿~
      原来是沈韶华走进,偷看到她们在作弊就故意发出声响。
      “我也可以帮忙我也可以帮忙~”沈韶华兴奋喊道。

      看到是自己妹妹,沈素忱放心下来,帮她铺好纸蘸好墨,只是让她抄写,毕竟小孩子的字迹很好认出,况且莫先生还看得非常仔细。

      “姐姐,这句是什么意思?”沈韶华一边抄写一边好奇的问,青黛就帮忙讲解。
      “青黛!”
      “嗯?”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同我昨天说的,去考个状元吧,你有这个天赋。”沈素忱玩笑道。
      “可别取笑我了。”青黛回答。
      “那我去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一旁的沈韶华用清脆、稚嫩的嗓音表达着自己的志向,三人笑做一团。

      咳咳~
      高兴之余才注意到父亲沈怀章已经走进书房,三人齐刷刷站起身来,知道自己犯了错,没人敢抬头直视。

      沈怀章没有出声,拿起桌上沈韶华写的一篇来看。
      “姐姐在教我练字。”
      “姑娘在教我写字。”
      沈韶华与青黛着急说道。

      “阿华的字有进步,青黛也越来越厉害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怀章没有责备她们。
      最初听到杨管家向自己汇报情况确实有些生气,可听到几人欢声笑语,两个女儿还能够和睦相处,气,也就全消了。
      “路上有岔道,世上有邪径。捷径看似好走,走进去往往出不来。”沈怀章念着纸上的字,眼光转到沈素忱身上。
      “阿忱,你也要认真学,给妹妹做个榜样。”

      沈怀章没有挑明她让青黛作弊之事,而是利用自己所写字句做提点,她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我会的父亲。”

      “本来是想叫你们一起去吃饭,那就等你们完成了再来,不着急。”
      沈素忱一直以为沈怀章会是一个严父,平日不苟言笑,也不懂如何跟子女沟通。而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暖意。
      看着沈怀章叮嘱几句后离开的背影,透露着几分悲凉。

      最终,沈素忱没有用青黛帮自己抄录,完全由自己完成。
      以为渡过家里的这一关就万事大吉,后续更大的挫折在等着自己。

      从学半年,莫先生一直在加强对沈素忱的教育与引导,奈何她毕竟不属于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现代思想难以撼动,就同沈素忱的想法未能影响周遭任何一个人一样。甚至还会被取笑,被看成是邪魔,这是她在堂中亲眼看到过的表情。

      争辩、被嘲笑、被罚抄已经变成沈素忱的家常便饭,以前在现代社会没有经历过的事,来这里全部体验到了。

      看到李卿媛偶尔还会被其他男学生打扰时,她的仗义出手似乎也变成了多余。
      只有秦衍这个没心没肺的男孩,会在自己留堂罚抄之时过来安慰。

      罚抄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已被迫成为习惯,但她始终不能向汪秉文那样的学霸一样,愿意对所学知识钻研,手中写的与心中念的互相攻击,她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但为了进度条她不得不忍耐。
      虽然煎熬,但也在汪秉文不断刺激下,沈素忱的字也越写越好,只是沈素忱的话也越来越少。

      “姑娘,该去和老爷二小姐一起用晚饭了。”青黛的话将刚刚恍惚的沈素忱拉回来。
      “姑娘,你还是多听先生话吧,这一下午看着这本书都没翻页。”
      在青黛提醒下,沈素忱才发现她坐在这里这么久,一页都没读完,具体脑子里想着什么已经回想不出来了。
      而自己看的书籍也不是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训诫,而是《容斋随笔》这种杂学趣闻。

      这时,沈素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病了……

      “姐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一旁的沈韶华手里还拿着筷子问。
      听到身体有恙,沈怀章也抬头看着沈素忱,“阿爹帮你看看。”
      欲伸手为她把脉,但被沈素忱以读书有些累推脱了。

      沈怀章明白她对读书这件事有些吃力,他从不希望他的子女非要出人头地。
      在妻子离世后,他不愿像从前那样严厉管教,对孩子来说没有母亲在身边调和,只有自己只会将子女推得更远,便想让她跟着名士学学规矩,没成想却成为了负担。
      “今日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来找阿爹。”
      “多谢爹爹,阿忱无碍。”

      在青黛提醒下,沈素忱察觉出了异样,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旁人提点自己该去书院,她就直奔书院;要被罚抄,她也没有怨言;回到自己小院中已是非常疲惫,再没有多余力气跟青黛与妹妹玩闹,但到了晚上却会失眠睡不着觉。

      她不是信不过自己的父亲怕被责骂,只是不想惊动其他人,毕竟看了好久的医书,看是否可以自医,但没有实际经验,也不敢给自己轻易下判开药,只好先找祖母帮忙。

      祖母指尖在沈素忱脉搏处切换按动,不时嗯几声,沈素忱也不敢打扰,眼神巴巴瞅着对方。

      “这些天……睡得怎么样?”祖母小心翼翼的问,好像生怕将眼前的小孙女吓着。
      “不太好。”
      “想不想吃饭?”
      “没什么胃口。”
      “那会不会觉得情绪不宁,胸胁胀闷?”祖母一步步引导。

      “有时会感觉胸闷,情绪倒没有不宁,更多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沈素忱将状况毫无保留的说给祖母听。

      “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肝气郁结之状?”
      “严重吗?”沈素忱有些担心。
      “倒是不严重,叫你父亲给你开些汤药,只是这种情况多出现在成年人身上,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怎么有这么重心事,要不要说与祖母听啊?”
      祖母判断无误,只是沈素忱怎么可能告诉她其实她早就是个成年人的心境,住在一个小女孩身躯里。

      看沈素忱低头想着什么,祖母反握住她的小手,“你父亲在这方面很有方法,你是不是怕他说你不好好做功课反过来还装病?”

      “不愧是老太太,这您都能猜得到。”一旁的青黛说道,倒是逗得祖母呵呵笑起来。

      “因为祖母自己也不是块读书的料。”祖母慈祥的笑容,让沈素忱突感温暖,好长日子里来都没有人这么肯为自己说话了。
      “祖母在旁看着他,他要是敢多说一句,做母亲的不会饶他。”

      这话让沈素忱眼眶湿润,祖母看着又要心疼。
      “好好的孩子怎么有这些症状,都是他们闹的,不想去书院就来祖母这里,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沈素忱感激的点点头,也明白自己真的是病了。
      如果用现代思维来解释,那就是轻度抑郁。
      不得顺心顺意之事,不被理解不被爱护,没想到天生大大咧咧的性格来到这里竟然抑郁了。

      祖母虽未一直跟在沈素忱身边,父亲在帮她诊断后确实如祖母所说“郁证”。
      “这样的脉象多为‘郁脉’以弦,沉为特征,”沈怀章将沈素忱的手盖入被下,“以你现在所学的医书暂时还不能诊断出结果,但你能发现这种情况,说明你有好好观察,也是我们为人诊断的方式之一,不容易了。”
      沈怀章的话震惊到了沈素忱,不但没有怪她不荒废学业让他丢面子,反而会从另一角度夸奖自己。每次与沈怀章有新接触,都会让沈素忱刷新一次认识。

      “父亲对不起。”
      他的话让沈素忱动容,在自己亲生父母那里都没有得过这样的安慰。

      “好好休息几天,我会写封帖子叫常山送与莫先生,其他就别再操心了。”来自一个父亲让人心安的劝慰。
      得到家人的照顾,沈素忱觉得病已好了大半。

      除了父亲给开的汤药,沈素忱也将一些自己知道的缓解方法结合起来。
      虽然生病了,但也要坚持每天有些体能锻炼,这让青黛有些不解。直到看到她身体有了消耗,食欲增加时,青黛与何妈妈才放心下来。
      每日睡前记录一天当中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哪怕只有一件也要记录下来,证明自己存在着,也算是在这个未知世界里存在着的意义吧。

      当沈素忱在家养病后,收到一份特殊礼物。
      “姑娘,这是汪公子叫人送到府上来的,说是这些天莫先生授课内容,他抄录了一份给你。”青黛拿着一册手抄本递给沈素忱。

      没想到告病不在书院这几天,惦记自己的竟然是这位学霸汪秉文。不过学霸就是学霸,问候之礼也这么用心……操心自己的课业。

      沈素忱翻看手抄本,还是会感叹汪秉文这一手好字,也是多谢他费心了。
      可仔细再翻下去,沈素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因为这册里抄录的文章全都是在劝诫自己要做一个守得、顺从的人,每一篇都是她心结的来源。
      一旁青黛看到沈素忱的神态,敢紧接过来查看,看到册里的内容也明白为什么沈素忱会突然变脸,都是些她平日里最不爱接触的。

      虽知她不想理睬,但青黛还是不忘提点,“姑娘,我知你不喜欢这些文章,但汪公子好意送来,你需要回礼的,毕竟这是在关心你的课业,搞不好还是莫先生的意思。”
      经青黛提点,沈素忱虽不悦,但也觉得有道理。

      “那我抄一份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姑娘以往不就老在抄写……”青黛赶紧闭了嘴,一时嘴快又提起让沈素忱烦恼之事。

      要说沈素忱最该感谢汪秉文的,就是在他的多次提点下,自己书法有了很大进步。
      在这不得已的情况下,沈素忱只好将汪秉文送来的册子收下,再重新抄写一份,并附上自己的答谢,送还与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治愈之旅变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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