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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京生存法则八 用死来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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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只觉得再这样耗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如果你能活到明天再说吧!”
她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她瞪着他,面上沾了不少他的血,这使她身上往常那种温和的气质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展露本性的艳。
夏目朔真垂眼看她,语气有些做作:“那千代可要说话算数哦,欠我一个奖励呢。”
千代受不了了,怎么有人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还保持这种心态?
说好听点,这种人的本质是乐观,但从她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疯子。
他们走到公寓三楼,夏目朔真从过道的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就近打开一间房门。
惯犯?
像是知道千代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笑道:“安心啦,这可不是私闯民宅,为了顺利完成千代的任务,我前两天就搬过来了。”
他从柜子上拿出医疗箱,熟练地将伤口进行包扎,一系列连贯操作看得千代有些愣神。
她似乎不应该跟着他进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目朔真为了处理伤口,此刻已经将上衣全部脱去,露出年轻而清拔的上身,上面遍布着新伤旧伤。
听到她的问话,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你或许听说过‘京光工’?那是我父亲的企业。”
京光工,全称是京都光学工业株式会社,是东京乃至全国都有名的集团,从测距仪起家,现覆盖多个产品的镜片方面。
初代团队退隐后,据闻被一流大企业的社长接手公司,在经济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千代了然,难怪他能有相关的资源和技术,甚至还能有因她一句话搬过来的财气。
在这样的家庭出身,他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了,有着做任何事的底气。
……真讨厌。
夏目朔真语气平淡道:“只不过,我是私生子罢了。”
他从没和别人提起过自己的家庭,但如果千代感兴趣的话,他什么都可以说。
夏目廓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他的私生活一片狼藉,同父异母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个。
他完全无所谓自己多出几个无伤痛痒的子女,反而觉得这是成功男人的魅力所在。
或许是迫于舆论会影响股市波动的压力,夏目廓才不得不承担起私生子的抚养费用。
夏目朔真便是私生子中的一员。
他的母亲曾是最富盛名的花魁,可惜生产时去世了。他偏偏生的像极了母亲,以至于被夏目廓的妻子格外注意,早些年里时常为难他。
在同龄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他已经能熟练地照顾自己了。
一时安静,这样的氛围里千代感到有些沉闷,与其听他讲述有钱人私生子的悲惨过往,她更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
这年头的出租车费用高得惊人,她一时半会或许还抢不上车。
更重要的是,她回青木府前还必须将身上这套沾了血的衣服换下,否则疑点太多。
瞥到墙上的时钟时,千代脸色微变。
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她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我现在必须走了,胶卷先放你这,我们学校见!”
千代离开后,夏目朔真拿出今晚拍摄千代的相纸。
她走得太急,似乎忘了除了那些胶卷外,这些相片还在他这。
他轻轻擦拭掉相片上的污秽,露出千代无瑕的面孔,他来回抚摸着她的唇,仿佛恨不得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被千代信任,原来是这种感觉。
愉悦,舒坦,给了他一种仿佛能借此越界的错觉,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他笑了笑,停止脑内不合时宜的想法,但下一刻,他的动作一顿。
相片,少了一张。
……
天色更黑了。
千代走进好久没回的家时,还在心痛那笔天价车费。
东京的司机可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个距离居然要收一万日元。
屋内没人,这是常有的事,母亲应该又出差去了。
至于松岛康,估计在哪个场地鬼混吧。
等千代换好一件寻常款式的衣服,刚走出门,便发现有一辆车停在门口。
像是感知到某种危险发出的信号,千代心里一沉。
车窗被摇下,露出一个年轻男人朝气的面孔,他爽朗一笑。
“是松岛小姐吧?我是武圭佑,长谷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
看着对方无害率真的笑容,千代有些勉强道:“还真是麻烦你了。”
看来这就是长谷修替她新找的司机。
她不敢细想长谷修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
武圭佑是个很健谈的小伙子,但千代此刻没有心思应付他,只好随意敷衍几句。
等真的见到长谷修后,她心里的不安被无声扩大。
“你去哪了。”长谷修注意到她身上的衣着,耐人寻味地扬了下眉。
“你们都走了,夜间太冷,我便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她的语气带有几分嗔怪,像是在怪他们又抛下自己离开。
长谷修却像似没听见,继而抽了口烟。烟雾弥漫在他的眉眼间,又飘向千代,熏得她有些呛喉。
在这个烟民占总人口五成的国家里,抽烟似乎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铁路、影院,甚至医院,随处可见。
千代已经忍受了十几年。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多久。
长谷修眯起眼,摁灭烟蒂,让其他人离开书房。
他明白,她说的都是借口。
状况一发生,他就派人去找她了,可是到现在,她连去哪都不肯说实话。
女孩第一次撒谎,他还可以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
但第二次,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耐心。青木横山不在后,她似乎越来越不安分了。
安静做一个金丝雀难道不好吗?
他该怎么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
这个瞬间,千代好像读懂了他眼里的寒意,不再开口,心里有了一些退缩。
她不就是晚回来了而已吗,怎么所有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谷修没有卖太久关子。
“青木川中弹了。”
他已经为他安排了家庭医生救治。好在受的不是致命伤,但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干部死了两个,参与宴会的盟友也有几人受伤。
更关键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也许是害死青木横山的凶手,也许是其他企业想落井下石。
但毫无疑问,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今晚的枪响都会让那群闻到腥味的警卫找上门来。
千代有些恍惚,他中弹了?
“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计划?”
显然,千代自始至终都认为今晚的袭击与长谷修的那通电话有关。
长谷修盯了她片刻,突然一笑:“我的计划是让竹内惠给他作占卜,你这是在怀疑我?”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手掌一按,触发木桌上的一个开关。
“千代,你知道我们一般会怎么处置叛徒吗?”
书房的壁炉开始转动,连带着周围的装饰也被翻转。墙壁后方,露出一个密闭的房间。
而那个房间内,一个戴着黑色头罩的人被铁链吊起来。
千代一愣,这里居然还藏有一个密室,不、是监牢。
察觉到动静,那个被蒙面的人挣扎两下,无果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动弹。
听到熟悉的上膛声,千代立刻意识到长谷修要做什么。
他想用这人警示她,叛徒会有什么下场。
“砰——”
长谷修手里的那发子弹终究还是射出了。
黑色面罩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飞溅,那个人死了。
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千代眼前流逝。
血。
怎么好像……哪里都有血。
她真的要被这一晚上的刺激整的精神涣散了。
千代捂着嘴,有点想吐。哪怕她明知长谷修在看着自己。
她突然发觉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在这一刻都显得极为可笑。
什么套取情报,什么获得赏金。
别开玩笑了。
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正常人。只是一群披着衣冠的禽兽在争夺不知所谓的利益。
她的目光与桌上相框内的青木横山对上一瞬,他像是在惋惜一般。
不是谁都能迁就她的。
好累。
她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在这?
行了,行了......
她要离开,离开这里。
只要等夏目朔真冲洗完那些胶片,再将长谷修的犯罪证据一并交给警方,她就立刻离开。
她不再妄想得到什么报酬,只要能离开这些杀人犯就行!
她的思绪从未有此刻般清醒,她开始疯狂寻找那些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
长谷修既然能安排司机去她家接她,也就是意味着他知道自己今晚去了哪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那个公寓?
不,或许更早。
是……天台吗?
她不动声色打量长谷修与之前不同的地方,直到视线落在他口袋露出的一角。
那个材质,千代前不久刚见过。
是相片。
她骤然瞪大了双眼,呼吸一窒。
等等,相片?
千代猛地看向那个倒地的尸体,错愕不已。
不,不可能,怎么会。
终于认清了现实般,她失力滑落在地上。
千代几乎想象得到他临死前有多么无辜,多么绝望。
夏目朔真,失去意识前会不会仍在痛恨她?恨她让他白白丢失了性命。
她害死了夏目朔真。
不是玩笑,不是幻觉。
他这次真的死了。
过了几秒,她听到那个恶魔悠悠开口:“怕了?这只是他应有的场下罢了。我倒是更惊讶千代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在天台抓到他时,长谷修还不确定这人是怎么知道宴会的地址的。
但看到他拍的那些相片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是千代啊。
这场袭击,完全可以说是千代泄露宴会信息告诉外人,让她成为此次事件的替罪羊,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他视线落在千代身上。
她害怕得发抖,在因为他而发颤。
一想到这一点,他兴奋得头皮发麻,竟有些不舍得就这么把她交出去。
是的,就该是这样。
若她识趣,这个时候就应该主动示弱,被人搂在怀里哄几句,哄得开心了便含情迷意地送上一枚香吻。
那他便会大发慈悲地原谅她的天真。
竟然将信息泄露,对方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一个惦记不该惦记的毛头小子。
拍摄这么多照片,是要做什么呢。
好在现在,所有人都无法再援助她,她只能依靠他。
长谷修就好似感受不到女孩的情绪崩溃,继续开口:“只要千代听话,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害怕的话没关系,流泪也没关系,就算想逃跑也没有关系。
他会为她打造一个最美、最坚硬的鸟笼,让她一次次逃离失败后丧失对抗的勇气。
没人能伤害到她,她也完全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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