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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京生存法则六 打我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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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从贩卖机里取出水,拧开后喝了几口,带着冷气的水与她的汗水相融在一起,在衣服上浸开水痕。
这会儿体育课热身刚结束,剩下的半节课是自由活动时间,这对于所有普通高校的学生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不远处的女生朝她喊了一声“千代,给我一瓶”,千代顺手扔过去一瓶新的水,借着这个动作,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操场四周。
又来了。
不管是她和谁对话,或者发出任何动静,只要是与她相关的事,那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就又来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里的经历已经耗穿了她忍耐的底线,让她知道逃避没有任何作用,她现在已经不想再退让下去了。
尤其是这种对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受人窥探的无力。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该给他个教训了。
对方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隐蔽,连靠近她时那种小心的神情都带着某种天真的专注。
此刻千代停下了脚步,他却还在不断靠近。
在进入教学楼后方的拐角时,夏目朔真便被一股猛力拽进墙后,后背撞上粗糙的水泥面。
他眼底闪过片刻茫然。
下一秒,看清抓着自己领口的人是谁后,忽然感觉那股潮湿角落里混杂的霉味,一下子变得香甜起来,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松岛同学……”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重拳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左脸很快红肿起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愣愣地看着千代,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自从上次拿伞那件事之后,她隔天就没来学校。他已经反省过了,保证不会再吓到她。
可与此同时,夏目朔真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委屈。他明明已经收敛了许多,也做了那么多努力,她为什么还是生气了?
千代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抬头仰视她。
“你想怎么样?跟踪我,偷拍我,下一步又是什么?”
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是他的相机。
这个时候的即时成像相机,拍摄距离普遍很近,一个普通工人省吃俭用,需要积攒十到十七个月的工资,才堪堪能购买得起普通相机。
更何况这一台,是罕见的中长焦摄相机,所拍摄的范围也更加广,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家庭的消费能力。
夏目朔真作为一个普通学生,究竟是怎么拥有的这个设备?
夏目朔真眼角弯了弯,原来就是这件小事,惹她不高兴了。
见他傻笑着不开口,千代将他的头发又往后扯了几分,声音微冷:“笑什么?这个设备是你的吗?”
两人的距离因为她的动作更近了。
冲着这样的待遇,夏目朔真觉得自己多挨几下也不亏。
“啊……当然,是我家里的。”他咧着嘴笑,但是脸上的伤让他不得不减小了幅度,样子看着滑稽又好笑。
千代瞥了他一眼,随即从他身上摸索起来。
夏目朔真便感受到那双灵活的手是如何触碰自己的腹部。他的脸腾地烧红,几乎就要伸出手引导她哪里是自己的敏感点,下一刻就见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沓照片。
千代松开对方的压制,翻看了一遍,果不其然。
照片上的人,全是她。
夏目朔真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垂落的发丝挡不住他眼里的情绪。
……有点可惜,不过相片没了便没了,往后有的是机会。
此刻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个样子的千代,他从没见过。
在学校里,她话不多,也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按理说,这样的人该像背景板一样被忽略,可认识她的人,提起她时总会想到她出色的容貌,并给出不差的评价。
夏目朔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
或许是入学时,又或者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就已经习惯性地在人群里寻找她。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身体接触,哪怕他是被打的那一方。
没关系,他愿意的。
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像是原本阻碍两人的疏离感消失了。
不止是他,旁人想必也从未见过千代这副样子。
她生气亦或冷漠的表情,她动手时眼里看着他的嫌恶,这些因情绪产生的变化只属于他,只被他一个人看见了。
真是……
太好了。
他忽然很想用相机把她此刻的模样拍下来。但显然这样子做,会让对方更加讨厌自己。
不行,你要忍住,他心里这般告诫自己。
“像这样的相纸,你还有多少?”
出乎意料地,千代没有继续揪着他拍摄的这个行为不放,而是盯着相片看了片刻,问出了这个话题。
“大概还有2000张。”夏目朔真顺从答道。
为了有足够的相纸拍她,他特地去了父亲的公司,拿了一整箱。当然,这件事他不会告诉她。
数量竟然这么多。
千代眸光一亮,循循善诱道:“如果你帮我一个忙,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长谷修既然隐瞒了生日宴上会出现的行动,她何尝不能自己获得线索?
就让这个人去现场把出席人的面孔都拍下来,拿着这些照片,她就能向警方指认。
若其中有人所属的企业,此前已经被爆出过不良行为,又出现在这场聚会上,或许就说明,那些企业与东合集团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往来。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查出东合集团的问题。
之后的一切便水到渠成,得到一笔赏金后,她就能离开这样的日子。
这个想法太过美好,连带着她看夏目朔真得目光都柔和几分,下意识忽略了方才心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算了,反正这人只是个疯子,不用在意他的死活。
“千代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说说看,我肯定能帮上忙的。”
夏目朔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别说一个忙了,多少个都可以,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甚至隐隐希望对方要自己做的事极为棘手,这样他就能有理由与她有交流,一直待在她身边。
他答得干脆,引来千代狐疑:“你真的有把握吗?不会泄露出去吧?”
夏目朔真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在了半空,垂下眼,遮住眼底一瞬的暗色。
“……绝对没问题的。至于泄密……请放心吧千代,我不会这么做的。”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她可以不告诉他要做什么。
因为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但是……他希望千代能相信他,她的信任远比她给的任何任务,对他来说更重要。
他怎么舍得让她不如意。
千代想来也是,若是他到时候真走漏了消息,她也能凭手上这些偷拍的相片说自己是受害者。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思考得很全面了,便将心底的安排告诉他。
不过,她没有说明拍摄对象的身份,免得他听完后退缩拒绝。
最后离开时,犹豫再三,千代还是叮嘱他一句:“你记得千万别被发现了,还有……注意安全。”
话落,千代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抬头时又见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好吧……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希望他能做到吧。
宴会地点设在目黑区一座高级料亭。
料亭本身是两层的日式独栋,带有一个被乔木完全围住的内庭。
普通人路过,只当是一个低调的高级宅院,绝不会想到里面正举办着一场属于财阀集团的宴会。
按照传统礼法,亲人亡故的服丧期约为49日,因此就算是青木川的生日,也只能低调置办,对外只说是丧期的恳亲会面。
千代今日的装束是长谷修命人备下的。依旧是一套暗色素裙,耳垂上一对细珠,颈间是配套的珍珠链,长发简单挽起,没有多余的缀饰。
可偏偏就是这样近乎质朴的装扮,她依旧美得惊人。
青木川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他抿着嘴,看着坐在一旁饮茶的千代,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安然自得的。
思绪越发混乱,他端起酒盏仰头咽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带下一阵灼意,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那一眼惊鸿所掀起的异样扑灭,一并将那晚的涟漪画面压下去。
这场宴会出席的人数大约有50来人,其中不泛有千代眼熟的几个企业代表,有人上前搭话,千代便与对方问候几句。
应酬的同时,她在心中暗数着安保人员的数量。
入口有2人,庭院与走廊有4人,主厅后方又有4人,这还没算上二楼和死角人数,这样的部署规格,与她猜想的差不多。
只是,夏目朔真究竟在哪?
她没想到他的伪装会做的这么好,倒是小瞧他了。
她决定上二楼看看,那有一个朝南方向的露台,说不定视野会更好。
千代本以为这会儿众人应该都在楼下寒暄,不会有人上来。
可露台那却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人,穿着和服,身材颀长。
她倚着栏杆,似乎正在赏月。
月光洒在她昳丽的眉眼上,衬得那张脸有种不真实的美,整个人就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华族千金。
千代都要看愣了,她可以说,这是自己见过最美的人。
可美人的眼中此刻带着几分愁意,像是在期待月读神能听见她的心事,从而给予回应。
千代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美人回过头来,睫毛似蝶羽微颤,没有半点被打扰后的不悦。
她朝千代温和一笑:“晚上好,松岛小姐。”
千代怔了一下,不是惊讶对方认识自己。
而是那声线清朗干净,是男人的声音。
“你是?”
离得近了,千代才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颗红痣,看人的时候,是那么温柔,那么动人。
他的声音落在千代耳中,又是如此清晰: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竹內惠,是青木家的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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