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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京生存法则四 疯子、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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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能感受到最近青木川的刻意针对。
体现在宅院佣人的态度更加恶劣,供应愈发苛刻,有时也不再安排司机接送她。
这些无聊举措又确实起到一些作用,偶尔会让千代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
绑架,勒索,又或者是像青木横山一样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她对于这种大少爷的傲慢与轻视已经受够了。他根本不在意她现在这个身份会带来的风险。
本以为对方很快会消停些,却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又是一个下雨天,千代发现自己的伞不见了。而本该来接她的司机也不在。
……青木川的幼稚程度再一次刷新了千代对他的认知。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把她放在包里的伞拿走。
她只好回到课室,等雨停了或者小一些再走。
她听着下雨的白噪音,闭眼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思绪飘忽,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是不是只要松岛康不在,她的人生就会不一样?
她又想,如果小时候再努力一点就好了。也许能考个好成绩,拿一笔可观的奖学金,也足够让她有底气离开那样的日子。
可是那时候她的生活被打工和争吵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个安静的学习空间都很难找到,她哪有时间和心力去专心念书。
成绩不上不下,像她现在的身份一样尴尬。
最后,她想起了母亲。
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身体怎么样。她不敢打电话,怕自己一开口就露出破绽。
建材的工作很辛苦,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她了。
千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是被学校最后一道放学铃吵醒的。
她抬起头,活动了下被压麻的手臂,这才发现教室后门倚着一个人。
正是昨天刚跟她表露心意的夏目朔真。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缓慢而贪婪地掠过她。
千代此刻穿着短袖,白皙的肌肤又带着紧致利落的线条,这是她过往生活磋磨出来的见证,健康又有张力。
夏目朔真觉得自己呼吸快了半拍,明知道不该这么盯着人看,眼睛却挪不开。
一阵道不明的感觉,刺得他心口没由来的发疼。
他想问她:
千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有谁占据了你心里的位置吗?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离她更近一些。
要是……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见千代看他,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朝她笑了笑:“松岛同学,你还没走吗?雨已经小了哦。”
千代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现在大概能猜到伞是怎么不见的。
看来不是青木川做的……是这个人动的手。
他是什么时候拿的?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千代不清楚现在学校里还有没有人,不由担心如果她在此遇害会不会有人发现。
她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我打算晚一点再走。”
“今天好像忘记带伞出门了。”她语气略带一些懊恼。
夏目朔真听了,先是“啊”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替她惋惜,接着又道:“那刚好,我多带了一把,你先用我的吧。”
果然是他。
千代故作松快:“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夏目同学。”
得了这句谢,少年垂下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红。
可那点红很快就退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后颈,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没什么的,你拿着用就行。”
千代便没有再和他客气,接过伞后正要往雨里走,夏目朔真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跟过来:
“松岛同学——”
“昨天坐车里的那个人,”他站在校门口,半边身子在灯光里,半边在暗处,语气像是随意一问:“是你男友吗?”
是他吗?占据你心里位置的那个人。
千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青木川,一想到那个画面,她浑身都要起恶寒了。
她几乎是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们最多算是……室友。”
“室友?”夏目朔真闻言,眼中一亮。
他就知道,千代不会看上那样的人。
原来只是室友啊——
她怎么会有室友呢?
他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声音却轻快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回家吧!”
说着他已经迈开步子,快步走到千代前面去了。
千代一顿,停下脚步,没跟上去。
朦胧中,她能看到他的背影在雨雾中显得悠然自得,明明身形清瘦,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雨水融化,带着一股令人怜惜的白净和无辜。
这样一个看似单纯的少年。
是怎么知道她家的方向?
不是青木家,而是她真正的家的方向。
他是怎么知道的?
注意到千代没有跟上,夏目朔真回头看她,似乎想起什么,眼珠一转,自若接话:“哦,对了,你应该不住那了。”
暗光在他眼中幽幽流转:“现在是和你‘室友’住一块吧。”
看着那张含着痴意的脸,千代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疯子。
老天真是毫无道理,总是让她碰见许多莫名其妙的人。
该死。
她的行动已经先于意识,把伞往他身上一掷,转身冲进雨里。
真该死。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冷到令人发颤,世界被雨声填满,眼前只有一片白茫。
她在水坑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惶然、无助,像具行尸走肉。
这个瞬间的狼狈让她幻视起自己被卖入红灯区的那日。
她抹了把脸,没有回头。
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伞,合拢握在手里。脸上那些笑已经全褪干净了。
他看着雨中越来越远的那道背影,忽明忽暗的路灯模糊了他的面容。
东京的夜总是苦涩与冰冷的。
千代回到宅子的时候,青木川还没回来。
佣人们被她淋雨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就连长谷修见她这幅样子也是眉头一皱。
他眼神一瞥,佣人们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备热水与毛巾。
千代看着院外,发尾滴落着雨珠,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则贴在她的脸颊与脖颈。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往日里的灵动与精神,反而多了几分脆弱的意味。
鬼使神差的,长谷修主动接过干毛巾替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带着股具有疏离感的温柔,隔着一层毛巾感受她发颤的身体。
他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今日港口那边出了点状况,青木川赶去处理,没有安排任何人去接她。
所有人都将她遗忘了。
千代没有动,目光依旧一直盯着院外的那条小径,看着雨水落在地上碎成一个个泡沫。
以往,那个位置还会站着一个人。
千代垂眸。
她又开始想那个死去的男人了。
“你今天做得有些过了,怎么说也该对她客气些。”
青木川刚把外衣脱下来,听到长谷修这话不冷不热地觑回去:“凭什么?”
这个要求太好笑了,怎么,难道还要把她供着不成?
别把青木横山的事按在他身上,他才不会管她。若她真的待不下去一走了之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长谷修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做出妥协:“……或许下次你能给她留把伞。”说完便出了客厅。
他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但在这个关头上,最好还是安分些,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青木川一顿,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随后猛地抬头往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看去。
留把伞,他的意思是她淋雨回来的,并且认定这是自己的手笔。
……她在搞什么戏码?
是在装可怜还是想装病,好让别人觉得她被自己欺负惨了是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青木川简直要被气笑了,把外衣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忍着怒火抬脚朝楼上走。
他是真不明白,一个荏弱无能的人,是怎么敢耍心眼算计他的?
青木川回来得晚,宅子里的佣人早就退下了。二楼走廊此刻安静,没有人知道他停在了那扇亮着灯的卧室门前。
门没关紧,他刚要推开,却猝不及防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瞳孔微微放大。
夜间的温度不比白日高,骤然降温,千代缩在床上却没有盖被子。裙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身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
如此安静,单薄……漂亮得毫无防备。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完完全全地占据他的视线。
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她。
青木川刚刚对这人升起的怒火,此刻被悄然无声地掐灭,他站在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人知道,青木川身为青木横山的继承人,作为整个组织未来的倚仗,却是个连风月场所都没去过的愣头青,更别说接触什么女性了。
哪怕他在大阪球队人气最高的时候,都没有人怀疑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晰意识到,这确实是不同的。
他和她,是不一样的。
无关身份,无关地位,仅仅是年轻荷尔蒙发酵的冲动,本能的吸引。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就理解了青木横山为什么会留着她。
她就是用这幅姿态去勾引青木横山,让他魂牵梦萦吗。
而现在,她的门开着,又是为了方便让谁进来?
还是……谁离开的时候忘记关了。
青木川想到方才长谷修话里的谴责意味,心中多了一股不明的燥意。
……是长谷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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