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东京生存法则十五 老男人的恶 ...
-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还要上学上班，是很无助的。
“千代，那个人又来了！”双马尾女孩朝千代打趣道。
青木川最近每天都会来饮品店一趟，专挑千代在的时间，甚至指名要她调的饮品，有时是气泡水，有时是咖啡。
可不管哪一种，他通常不会在这待太久，喝了几口就走了。
店长端来一碟小蛋糕，让千代当做免费下午茶送过去。
毕竟青木川出色的外形吸引了不少顾客。店长见他待得越久，店里客人越多，便想出这个主意让他多坐一会儿。
千代只好把那碟卖相精致的蛋糕送过去，放到他桌边。
青木川似乎刚结束通话，见千代过来，下意识合上手机。
他的视线落在那碟甜点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故作淡定道：“我可不记得我点了这个。”
千代道：“这是店长送你的。”
青木川这才看见，后方的秃顶大叔正冲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千代还以为他不想吃甜食。终于，他开口说出方才得到的消息。
“你母亲的事有下落了。”
千代也不再纠结他爱吃不吃，不管身后店长和同事们错愕的表情，立刻坐在青木川对面。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我就知道青木少爷不会食言。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识了她的变脸程度后，青木川也不意外，他斟酌开口：“你母亲参加了一个大型项目，这个项目签了最高级保密协议，期间不方便和外界联系，所以才一直没跟你通上电话。”
他没说的是，这个项目风险很高，有一定概率会让人落下残疾。
更何况……
这时的千代并没有察觉到他那一瞬的迟疑。得知母亲既不是失踪，也不是被松岛康逼迫，她终于不再心慌，却还远没有到能松一口气的地步。
“这是什么项目？又什么时候结束？既然你能打听到内部的事，能不能帮我和她带个话？”她紧接着问。
商业谈判中，青木川向来游刃有余。可面对千代的连续追问，他却有些招架不住。
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很难回答。
尤其被她那双灼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时，让他有种沦为猎物的不自在。
他别过脸：“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应该快结束了。有什么话你自己留着跟她说吧。”
千代想想也觉得有理。母亲要是很快能联系上，何必多一个传话的中间人。
这位大少爷恐怕不愿再替她做什么了，他可是一直都不想跟她扯上太多关系。
“好吧，那你慢慢吃，我接着忙去了。”
说完，千代转身回了岗位，冲老板抱歉地笑了笑，又继续工作。
这样一来，得知母亲没出什么事，只是在参与一个大项目，她似乎就能继续装模作样地待在青木家了——
个屁。
虽然是找了青木川帮忙，但千代并不怎么信他的本事。
再加上他之前的有意刁难，她更没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只是耍她呢？他连工人都签了什么高级保密协议都知道，却说不清是什么项目，真把她当傻子吗？
千代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了那条始终没等到回复的短信，离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她该不该，再去找那个警官？
让他帮忙查查母亲的下落……但对方极有可能把这个号码当垃圾短信屏蔽了吧。
还没等她拿定主意，隔天就在青木府里看到了对方。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依旧是一身黑褐西装，旁边还有几个穿警服的警卫。
千代一直以为，不穿警服是他这种高层给自己留的便利，所以并不奇怪。
况且，高层给自己谋便利的事还少吗。
千代躲在楼上，见长谷修和他们正说着什么。
是有关那个相机的事吗？她猜测着。
很快他们起身准备离开，千代立刻从另一条楼梯下去，她想拦下那个警官，问问之前的事怎么样了……从而再问问母亲的事。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那几人已经上了车。
男人似乎回头望了一眼，千代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朝他挥了下手机，希望对方能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这件事真的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真是麻烦您过来帮忙佐证了。”警员叹口气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监控明明拍到了青木那伙人的车辆，可至今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晚的枪声和隔壁天台的血迹与他们有关。
这差事已经转了好几个人的手，没人想触这个霉头得罪人。总不能硬把帽子硬扣在东合集团头上吧？
警视正只是让他们盯着东合集团，可不是要挑起矛盾啊！
警员侧目看了眼坐在后方的男人，只盼这位先生别因为查来查去没有结果，就把浪费的时间怪到他们头上。
好在对方没有指责半句。
伊万语气冷淡：“没事，配合你们工作也是应该的。”
警员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伊万送到他的办事处，“那我们先回警视厅登记情况了。”
伊万点头与几人告别，转身走进大楼。一路上，员工纷纷向他行礼问好。
推开办公室门时，某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鞋尖直对着门口，姿态闲适得像这间屋子原本就属于他。
那人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开门的动静，才慢条斯理地抬眼，看清是谁后，唇角先弯了起来。
男人笑盈盈地对着伊万道，“回来了？还挺快的嘛。”
伊万将他手里的文件放回原处，“你来干什么？”
男人立刻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哎呀，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无情？就这么不欢迎我？”
伊万扫了他一眼：“那晚你动静小一点，也不至于把警察招来。”
“谁知道他们反应这么快？我也受伤了好吗？”斋藤莲说完，指了指额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擦伤。
“监控都处理干净了吧？我可不想警察回看的时候发现我在场。”
伊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机随即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我可以请您出来见一面吗？
伊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千代今天请了假，以至于青木川来的时候没看到人，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收银台后的女孩一见他进门，就知道他是来找谁的，笑着说：“今天千代请假了。要喝点什么吗？她说记在她账上。”
“不用。”
青木川拒绝得干脆，没看见店长在后头咬着手帕，一脸惋惜。
天色刚暗下来，寸土寸金的东京便迎来了它的另一副面孔，连霓虹灯都尽职尽责地亮了起来。
千代坐在餐厅内，从容地向侍应生交代预订信息，又嘱咐了几句上菜的时间。
通常在三种情况下，千代会格外小心谨慎。一种是自己有求于人，一种是对方得罪不起，还有一种是形势尚不明朗。
而现在，这三种情况全占齐了。
她大费周章将人约出来，必须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哪怕拿出几乎所有积蓄置办这次邀约。
虽说平日里她对青木家有些抵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她礼节学了不少，举手投足和豪门小姐几乎没什么两样，乍一看倒真能唬住人。
她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伊万诺夫先生，很抱歉占据了你晚餐时间，也不知道这边的菜品合你的口味吗？”
伊万没有给她留任何情面：“客套就免了。直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千代哑然，只好改了策略，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请求。果不其然，看到男人眼底一片冷漠。
“我没有义务帮你，也不关心你这些事。你有这时间来找我不如直接去警方立案。”
空气像是凝住了。
千代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开口：“我去找他们有用吗？”
她难道没想过这个方法吗？可警方案子那么多，轮得到她吗？
何况过去了一个月，她手里有关母亲失踪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被警方接手，恐怕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伊万突然觉得，似乎哪里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菜上齐了，千代用叉子将一枚番茄放入口中，缓缓开口。
“我没猜错的话，上次的案件也没有结果吧。你不想借东合集团立功吗？你亲眼见过我在青木府，就该知道我能拿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千代只能用这个借口搪塞对方了。
如果这样都谈不拢，她就真的毫无头绪了。总不能是他只看得上刑事案件，对这种事根本不屑一顾吧？
那他在她心里“东京最大人脉”的地位，可要往下掉好几个档次了。
伊万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有合作的价值，却算不上理想的合作对象。
早在此前，他就已经查清了她的身份，各种意义上。
虽说这个时候的网络技术刚刚起步，但他有着绝对精准的黑客技术，足以通过各类数据轻而易举地查到任何人的信息。
她也不例外。
有着一个非常麻烦的身份。
“……”
这阵沉默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答。千代没了吃饭的兴致，叫来侍应生结账。
侍应生过来，男人却又神色自若地接过账单，把账结了。
他总不至于让个小姑娘请客。
千代看着这一幕，要不说还是年纪大一点的男人更贴心。
上车前，伊万看了眼她被夜风吹得发红的鼻尖。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到脸上，衬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某种带着狡黠意味的小动物，故作无害来诱惑敌人。
千代迎上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只觉得他仿佛又开始审视她了。
她以为他又要说些无情的话让她死心。
可这时，头顶传来对方低沉的嗓音，听得不甚分明。
“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但别抱太大期望。”
……千代很想说一句脏话。
她都要放弃了，结果对方反倒答应了。
这算什么，老男人的恶趣味吗？
车辆离开时，千代还站在后头，将戏演全，用力朝那边挥了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
还想有几次？
青木川隔着条马路，把千代与那个男人道别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