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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代价 程小年取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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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取。”
苏挽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
“确定!”
他蹲下来把忘川碎片贴近石碑正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条道都和石碑上残缺的符文相连。
忘川的光芒顺着符文蔓延开来,地底下那道月白色光芒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亮,由柔光逐渐变明亮,把整个祭坛的石板地面映出一层银白色。
八根石柱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地面又出现了裂缝,碎片从地下慢慢升了起来。
月白色光芒从裂缝里透过来,把八根石柱上的符文也染成了银色。
它悬浮在程小年面前,像一小片被凝固在空中的月光,它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层更柔的光晕从中心往外扩散。
忘川深墨色的光主动伸出来,与月白色光芒在空中接触。
程小年伸手。
手指快要碰到碎片边缘的时候,一股寒冷锐利的力量从指尖钻进了经脉,一直传到丹田。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经脉里一寸一寸地抽离出来,然后被封住了。丹田中那股熟悉的暖流被一层月白色光膜紧紧裹住,能感受到它在里面运转,但不能调动到手掌上。
“封了!”他的声音短促而惊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灵力虽然还在,但好像被加上了一层枷锁,无论怎么催动通玄诀,灵力的输出都只能达到原来的七成左右。
“怎么了?”苏挽月迈步上前。
“它的名字叫‘柔阴’,它封印了我的灵力……”程小年的手指停在了碎片边缘,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向前伸出手,“三成,它封住了我的三成灵力!经脉中增加了一道上限,以后无论怎么修炼,灵力的峰值都只剩七成。”
他把柔阴碎片握在手里,碎片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不再反抗,月白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上。是一种温和的温度,像把手指浸入刚好不烫手的热水。
“封印三成灵力?”苏挽月看着他握碎片的那只手,眉头微微蹙起。
程小年虽然灵力不强,但他也在一直练习,现在这道封印,等于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积蓄又抽走了一部分。
程小年看着她的表情,事不关己地笑了笑,他活动活动身体,感受着那三成灵力的缺失,经脉里确实比以前更紧了,从丹田向手掌调动灵气的距离似乎拉长了一些,之前可以轻松地送到指尖的灵力现在到了手腕就卡住了,但和在坠星谷被丁焚一掌打飞、灵力完全枯竭的那种空相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
“三成就三成呗。”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平时那种不当回事的调子,“我的灵力本来就不多,通玄诀也才练没多久,师父活着的时候才教了我两个月,我不用灵力战斗,而是用忘川,忘川还在,不会影响到我救人的。”
“你是医者,灵力少三成,这三成足够你再救几个人了。”苏挽月说道。
“放心吧,有师父的忘川在。”程小年把忘川、柔阴贴在胸口上,两块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忘川在,柔阴也在,一进一出,不一定亏,也许它是想告诉我,并不是所有的难题都可以用灵力来解决。”
他看了看脚下的裂缝,裂缝正在慢慢闭合,他又说道:“他也不敢拿,那个人,他在忘川记忆里说还剩三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称呼这个人,甚至对于“岐幽境”这个名词也只在知风、舞烬等人那里听见过几次,还没有真正理解那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从那个人的动作中,他能感觉到一件事。
“他没有拿柔阴,可能他还要回去做一件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放弃了。”程小年把目光从裂缝上移开,“他也是在赌,赌这把锁以后会有人来把它重新打开……”
凌玉川从祭坛边缘走过来,他刚才一直站在最外侧,背对着石碑,面朝来时的石阶入口,总是处在最容易受到攻击的位置。
他把刚阳碎片收进胸口,赤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收敛回去。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他选择放弃,你选择拿,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反正我觉得是赚了,嘿嘿……”程小年笑着说道。
他从云璃那拿来拓好的竹筒背在肩上,走到石碑前。
他说还剩三日……要赶回去做什么?程小年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把另一件事看得比命更重。
“师父……”他念了一句,“他放弃了和你一样的东西。”然后他抬起头,转身面对三个等他的同伴,“走吧,出去的路比进来轻松,管事的拓片到手了,碎片也到手了,这一趟没白来。”
岐幽境的极光今夜偏淡。
琰清躺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
今天她的咳嗽比往常少了一些,但脸色仍然白得近乎透明,长发用那支没有任何雕花的白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零散的碎发垂落在颈侧。
城主坐在榻边,三百年来,他每次陪她喝药都会坐在这个地方。
“今天身子好些没?还疼吗?”他问道。
“还好。”琰清把药喝完,把空碗递给他,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他接住碗的时候手指微微一抖,她每一次碰到他,他的动作都会停顿一瞬。
琰清看着他的手,问道:“你在想什么?”
城主没有作答,把药碗放到榻边的矮几上。
她等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了窗外那片永不熄灭的五色极光上。
傅阳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才敲门。
“城主,枢离碑有异动,很可能是碎片被激活了。”
城主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转头看了琰清一眼,琰清已经重新靠在枕上,那双淡碧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被魔气侵蚀了几百年,体内的经脉已经十分脆弱,但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身边人的情绪,她了解他,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比他自己更清楚。
“你去吧。”她温柔地说道。
“嗯。”
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