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鱼子仙

89、第 89 章 林正天

　　林正天看了看五人，摇了摇头：“你们五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剑，离开义气盟，从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父亲，”林笑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但坚定，“你收手吧。我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百晓生，各门派的人正在赶来。你跑不掉了。我不想看着你死。”

　　林正天的脸色总算变了。他看着女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静了很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石桌边缘的一个凸起。

　　“既然你们不听，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未落，密室地面震动了一下。石桌周围几块地砖陡然向下凹陷，露出几个黑洞洞的洞口。同时墙壁上裂开了几道缝隙，从里面传出机括转动的咔咔声。

　　林笑脸色大变，大喊：“是机关！快躲开！”

　　石桌四周的地砖陷下去之后，从洞口里弹出了几根粗壮的铁链，末端连着铁球，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在空中呼啸着横扫过来。祈新起侧身躲过一颗，铁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墙壁上，石屑飞溅，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陈天霸反应稍慢，被一颗铁球砸中了后背。他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但没倒下。磐石功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铁球砸在他背上的声音沉闷如敲鼓，衣服破了，皮肤上一大片青紫，但骨头没事。林笑惊叫了一声，陈天霸咧嘴一笑：“没事，这点力道还打不烂我。”

　　西行客闭着双眼，耳朵轻抖，在铁球的呼啸声中精准判断出每一颗的运行轨迹。他的身影在密室里飘忽不定，铁球擦着衣角飞过，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落明天护在林笑身前，长剑连连挥出，将飞向他们的铁球一一磕飞，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点。

　　祈新起见铁球虽然凶猛，但攻击范围有限，退到密室边缘就安全了。他正要招呼大家往墙边撤，林正天动了。

　　林正天从腰间拔出长剑，没有去追祈新起，而是直奔西行客而去。他看出来了，这个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听风辨位的本事太强，如果不先解决他，其他人很难对付。

　　西行客感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听风剑出鞘，剑锋与林正天的长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两剑相交的刹那，西行客的眉头皱了一下。林正天的内力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而且那股内力中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和雾底的毒功如出一辙。

　　“你的剑不错，”林正天一边进攻一边说，“但你一个瞎子，能撑多久？”

　　西行客没有回答，听风剑意全力施展，每一剑都在林正天的攻势中找到缝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但林正天的剑太快了，快到西行客虽然能听出剑锋的走向，却来不及完全避开。十几个回合下来，西行客的衣袖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渗出了血。

　　祈新起见势不妙，紫薇剑法第二式“紫薇映月”施展开来，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攻向林正天。林正天头也不回，左手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阴寒之气，将祈新起的剑势震偏了三分。祈新起感到一道冰冷的气流顺着剑身传上来，手腕一麻，差点握不住剑。

　　落明天也冲上来，九剑中的“剑破长空”直取林正天后心。林正天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向落明天脖颈。落明天低头闪过，剑锋擦着头皮过去，削下了一缕头发。陈天霸的铁枪从另一侧刺来，林正天一脚踢在枪杆上，陈天霸整个人连人带枪飞出去，撞在墙上，石壁都震裂了几道缝。

　　林笑站在外围，手里捏着飞针，却始终不敢出手。她的父亲就在眼前，她看着他和自己的朋友们打成一团，心如刀绞。她知道父亲做错了，知道他不该被原谅，可是要她亲手对他出手，她做不到。飞针在指缝间颤动，始终没有扔出去。

　　祈新起、落明天、西行客三人围攻林正天，却始终占不到上风。林正天的武功本就极高，融合了雾底的邪功之后更加诡异。他的剑气中带着阴冷的气息，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对手的内力产生短暂的凝滞。高手过招，一瞬就足以决定生死。

　　打了将近五十个回合，祈新起渐渐感到内力不支。他在医仙谷闭关时虽然进步很大，但毕竟根基尚浅。落明天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最多发挥七成功力，三十回合就开始喘粗气。西行客虽然剑法精妙，但密室这种封闭空间里回声杂乱，对他的判断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林正天看出了三人的疲态。他收剑后退几步，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抓我？你们以为在医仙谷练了两个月就能翻天？”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表面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他取出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林笑脸色大变：“父亲，你吃了什么？”

　　林正天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脸色从正常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青灰，眼白中布满了血丝，瞳孔缩小如针尖。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变得阴冷而暴戾，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西行客的耳朵一动，沉声说：“他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内力在暴涨。快退！”

　　话音未落，林正天已经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剑气纵横，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西行客用听风剑勉强挡住一剑，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祈新起的紫薇剑法在正面硬抗中几乎施展不开，林正天的剑太快太重，每一击都如一座山压下来。落明天更惨，他被林正天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天霸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铁枪横扫，挡在林笑和落明天身前。林正天一剑劈在铁枪上，陈天霸的虎口震裂，铁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石板都碎了。

　　林笑总算出手了。飞针从指间射出，三枚直取林正天的双眼和咽喉。林正天随手一挥，掌风将飞针震飞，但林笑的目的不是伤他，而是拖延时间。她连续射出十几枚飞针，每一枚都被林正天轻易挡开，但那些飞针在空中划过不同的弧线，有些射向他的脸，有些射向他的手，有些射向他的腿，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祈新起借着这个机会冲上去。紫薇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上的紫光大盛，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弧线。那弧线比“紫薇初晨”更长，比“紫薇映月”更亮，比“紫薇落霞”更猛——三式合一，剑势如虹。

　　林正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了这一剑的分量，不是剑本身的分量，而是剑上承载的东西。那是祈新起对父母的思念，对弟弟的守护，对伙伴的信任，对正义的坚持。

　　剑锋刺入林正天左肩，鲜血飞溅。

　　林正天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向祈新起，眼中的血色更加浓重了。

　　“好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你这一剑，还不够杀我。”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刺在肩上的紫薇剑剑身。手掌被剑锋割破，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抓住不放。祈新起想抽剑，但剑身被握得太紧，纹丝不动。林正天的右手长剑直刺祈新起的胸口，这一剑又快又狠，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西行客的听风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点在林正天的手腕上。林正天的手腕一麻，剑锋偏了半寸，擦着祈新起的肋骨划过，划破了衣服和皮肤，留下一道不深但很长的口子。祈新起趁势一脚蹬在林正天小腹上，借力后退，将紫薇剑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剑身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林正天的还是他自己的。

　　五人都挂了彩，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将林正天围在中间。林正天站在石桌的废墟上，衣袍破烂，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他的气势反而比之前更加骇人。

　　“父亲，”林笑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努力说出话来，“你的伤很重，别打了。我求你了，跟我出去，向天下人认错，也许……”

　　“也许什么？”林正天打断了她，声音中带着冰冷的嘲讽，“也许他们能给我留个全尸？笑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我林正天这辈子，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