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鱼子仙

118、第 118 章 正殿在

　　正殿在山顶，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殿前的广场上铺着大块的青石板，石板缝隙中长着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摆满了酒菜。桌子的上首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暗红色长袍，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玉簪，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五毒教教主，竟然是个女人。

　　祈新起怔了怔，跟着抱拳行礼：“晚辈祈新起，携弟落明天、西行客、陈天霸、林笑，参见教主。”

　　教主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请坐。”

　　五人在长条桌两侧坐下。教主端起酒杯，先敬了一杯：“五位在北漠力挫雾底，为江湖除一大害，本座虽远在南疆，也有所耳闻。今日五位来访，本座理应设宴款待。来，先饮此杯。”

　　五人举杯，一饮而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是五毒教自酿的药酒，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酒过三巡，教主放下酒杯，看着祈新起：“祈公子，陆仁的信中说，你们想求取火山血蟾，为西行客根治眼伤。本座想听听你们打算用什么来换。”

　　祈新起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教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全力而为。”

　　教主沉吟一会儿，说：“本座不要钱，不要物，要你们帮本座做一件事。”

　　“什么事？”

　　“雾底在南疆还有一个秘密据点，藏在大荒山深处的一个溶洞里。那个据点是雾底和本教几个叛徒勾结的中转站，他们从这里往北漠运送药材和物资。本座一直想端掉这个据点，但教中事务繁忙，抽不出人手。五位既然能灭掉雾底的大本营，对付一个小据点应该不在话下。”

　　祈新起看了看四人，四人都在点头。他转向教主：“这个据点里有多少人？”

　　“大约三四十人，为首的叫'毒蝎子'，是雾底的一个小头目，武功不高，但善于用毒。”教主说：“你们若能端掉这个据点，将毒蝎子和那几个叛徒活捉带回，本座就将火山血蟾双手奉上，再附赠五毒教特制的解毒丹若干，供你们路上使用。”

　　“一言为定。”祈新起站起来，抱拳道：“我们这就去。”

　　教主笑了：“不急。远道而来，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本座派人给你们带路。”她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几个弟子，领着五人去后面的客房休息。

　　客房在山顶另一侧，是一排独立的竹楼，每间都收拾得很干净，床铺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前摆着一盆兰花，幽香扑鼻。林笑推门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地方真不错，比义气盟强多了。”陈天霸在隔壁房间喊：“林姑娘，你那边有蚊子没有？我这边好多！”林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皮糙肉厚，蚊子咬不动，怕什么？”

　　翌日天刚亮，在五毒教弟子的带领下，五人前往大荒山深处的雾底据点。

　　据点在一个隐蔽的溶洞里，入口藏在瀑布后面，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五人在五毒教弟子的指引下潜入溶洞，发现守卫果然不多，大约三四十人。为首的毒蝎子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面容阴鸷，武功不高，但毒功厉害，挥手间就能放出淡黄色的毒雾。

　　但他们的实力和北漠祭坛里的那些雾底精锐比，差得太远了。陈天霸磐石功护体，毒雾对他无效，一拳就将毒蝎子打翻在地。林笑用飞针制住了几个想逃跑的叛徒，祈新起和落明天清剿了剩下的守卫，西行客守在溶洞出口，防止有人逃出去。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毒蝎子被活捉，五个叛徒全部擒获。祈新起没有杀他们，按照教主的要求，将活人带回了总坛。

　　教主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毒蝎子和五个叛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当场兑现承诺，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蟾蜍，蟾蜍背上布满血色纹路，眼睛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就是火山血蟾。

　　“火山血蟾每十年产一次血，这只刚好是今年产的，血性最烈，药效最好。”教主将玉盒递给西行客，“你拿去入药，你的眼睛很快就能复明。”

　　西行客接过玉盒，手指抖了一下。他找了五年的东西，今日总算到手了。他向教主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教主。”

　　教主摆了摆手：“不必谢。你们帮本座清除了心腹大患，这是你们应得的。”

　　五人在五毒教又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告辞离开。教主派白长老送到山门口，临别时，白长老对祈新起说：“祈公子，教主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祈新起抱拳道：“后会有期。”

　　五人骑马下了山，和在山下客栈等候的陆仁汇合。陆仁听说火山血蟾到手了，也为西行客高兴：“太好了！这下西行兄的眼睛有救了！”

　　西行客将玉盒小心地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没说谢谢，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人告别了陆仁，骑马往北走。回去的路比来时轻快多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陈天霸骑在马上，又开始哼起小调，这一次林笑没有骂他，反而跟着哼了几句。

　　落明天走在最前面，阳光照在他身上，背影笔直而挺拔。祈新起看着弟弟的背影，想起他在山坡上练剑的样子，想起他说要开武馆的话，心中涌起暖意。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橘红、金黄、紫色，层层叠叠，如一幅泼墨山水画。五人勒马，站在一处山岗上，看着远处的落日。

　　“真好看。”林笑轻声说。

　　“好看什么，明天还得赶路呢。”陈天霸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天边的晚霞，舍不得移开。

　　西行客揭下了白纱，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他的视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能看清远处山峦的轮廓和天边云彩的颜色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空气比来的时候清新了很多。

　　祈新起看着四人，笑了：“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找一个能看到夕阳的地方，一起看。”

　　“好。”落明天第一个答应。

　　“行。”陈天霸第二个。

　　“我没问题。”林笑点头。

　　西行客没说话，但嘴角勾了起来，那是他这些天来最大的笑容。

　　陈天霸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以后请叫我们夕阳五侠！”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夕阳五侠。夕阳五侠。夕阳五侠。”一遍又一遍，远去。

　　五匹马并辔而行，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回中原的路上。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路上，像五条紧紧挨在一起的线，永远不会分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