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茶为聘：与君共饮这杯茶》四月春意浓

7、第七章 再遇刺杀 蒋挽月和疤

　　出了白草驿又走了两天。
　　路变了，黄土坡渐渐矮下去，换成一片隔壁似的荒地，石头多，草少，风大的能把人从车上刮下来。疤老三把鞭子缠在手腕上，两只手攥着缰绳，腰板挺得笔直，这种路上马容易失蹄，他不敢松手。
　　蒋挽月在车厢里被颠簸的骨头疼。她把包袱垫在膝头，手抓着车框上的麻绳，指节泛白。
　　第三天过午，疤老三在前头喊了一声：“拾儿，前头是黑风口。路窄，你坐稳了。”
　　她探出头，风从缝隙里灌来，打着旋，地上的碎石子被卷起来打在车板上。噼啪响。
　　然后她听见了快速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疤老三也听见了，他没回头，但攥缰绳的手紧了一下。
　　马蹄声到了黑风口的入口就停了，没进来。
　　蒋挽月从帘子缝里往后看，两匹马立在那，人没下来，像在等什么。
　　疤老三甩了个鞭花，声音被山壁弹回来，脆响。
　　“拾儿。”
　　“嗯。”
　　“坐好，别出声。”
　　那两匹马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持着二十来丈的距离。走了三里地，路旁出现一片乱葬岗。蒋挽月顿时明白了，杀手是想要这里伏击她们。
　　第一支箭从乱石岗里射出来，钉在车框上，颤着。第二支擦着帘子过去，划了个口子。
　　疤老三左手拽缰绳，右手鞭子抽马屁股。“拾儿，趴下！”
　　蒋挽月伏在车厢底，第三支箭钉在车顶棚上，穿透了车厢壁，一根尾羽在她头顶晃。
　　乱石岗里窜出两个人，不是翻墙的混混，穿短打，腰上别刀。跑起来脚下有跟，一个跳向车尾，一个往疤老三这边扑。
　　疤老三没停车，左手控缰，右手抽出短刀，反手一刀。跳上来的那个人手腕被划了一刀，缩回去，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疤老三的鞭子甩出去，卷住那人手腕，往车外一甩，那人摔在路面上，翻滚了几下没起来。
　　第二个扑向疤老三，疤老三单手控缰，短刀迎上去，两刀交汇，火星子蹦出来。把那人逼退。
　　蒋挽月看到窗帘破了个口子，风灌进来。她看见疤老三后背多了一道箭擦过去的伤，没见血，但皮翻了。
　　“疤叔，你受伤了。”蒋挽月着急的说。
　　“没事，皮外伤而已。”
　　疤老三继续赶车走了一会，开口道：“拾儿。”
　　“疤叔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箭上没毒。他们是韩逢春的人。这两个人是刀手，拿银子买命的那种，混混翻墙是试探，刀手在路上截杀。”
　　天黑前到了一个镇子，叫青石口。有客栈有面馆。疤老三把车停在客栈后院跳下来，左肩那道划痕已经凝了血痂。
　　蒋挽月从车上下来，腿软了一下，很快站住了。
　　疤老三看了她一眼说道；“去吃点热的，我找掌柜要金疮药。”
　　客栈的面是羊肉的，汤浑，漂着一层油。蒋挽月喝了半碗，身上暖过来。疤老三坐在对面，那块布蘸了酒擦肩上的伤，嘶了一声。
　　“疤叔，要不要紧？”
　　“皮外伤。”他拿布按了按，“明天就好了。”他把布缠在肩上，拿牙咬住布头打了个结。
　　“拾儿，青石口往西再走两天是凉水营。凉水营有个巡检司，官面上的人。韩逢春的手伸不到那，至少不敢明着伸。”
　　面铺角落里坐着个独眼汉子，面前放着一碗茶，没喝，眼睛一直往他们这桌瞟。
　　疤老三没看那人，但筷子顿了一下。“拾儿，吃完走，不住这了。”
　　“不是说青石口能住？”
　　“那个独眼汉子是盯梢的，他认得我们这辆车。”
　　疤老三站起来，丢了几文钱在桌子上。“走。”
　　后院上车的时候，蒋挽月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大门，那个独眼汉子没跟出来，但院门口读了一个身穿青布衫，腰间鼓的，像掖着什么的人。注意到蒋挽月看他之后，抬头快速看了蒋挽月一眼，笑了一下。
　　“拾儿，顾剑秋给你的那枚铜钱，让你到陇西去半盏茶铺找崔掌柜。”疤老三没回头继续说道：“顾剑秋这种人，不会平白帮你，她让你活着到陇西，是为了他自己。”
　　蒋挽月靠在茶篓上，拿出那枚铜钱，盯着看了一会，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