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茶为聘：与君共饮这杯茶》四月春意浓

5、第五章 你爹没叛国 顾剑秋和她

　　蒋挽月看着他没说话。
　　疤老三的手搭上鞭子。“顾爷。”声音是老熟人自检的克制，“这丫头搭的我的车，跟你没关系。”
　　“疤老三。”顾剑秋横了他一眼，“陈记的人。”
　　疤老三没接话。
　　“不关你的事。”顾剑秋说，“赶你的车。”
　　顾剑秋往前走了几步，离蒋挽月不到三尺，打量着她。
　　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比他矮大半个头，鹅蛋脸，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眉长，眉尾稍稍上挑，不画也像描过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尾长，瞳仁黑，看人的时候不躲。鼻梁高挺，鼻头圆圆的，嘴唇轻抿，唇边干燥起皮了。一头浓密的黑发，拿根布带绑在脑后，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贴在脖子上。皮肤被晒得白里透红。穿着一身旧衣裳但是扔隐隐透出将门之女的贵气。
　　女孩虽然年纪小，但是像没长开的竹子，坚韧勇敢。
　　“你爹没叛国。”
　　蒋挽月抬眼看他。
　　“兵部要在六个月内把案子钉死。卷宗烧了一半，证人死了三个。赵沉是最后一个。”他顿了顿。“我叫顾剑秋，你爹认得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你爹在的时候，我的茶走军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替他递过边关的消息。不是交情，是买卖。”说罢低头看蒋挽月。
　　“现在兵部说他通敌叛国，那我递的那些消息算什么？私通敌国？所以我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叛国。他要真是叛国，我这条命也干净不了。”
　　她攥着水瓢，指节发白。
　　“到了陇西，去西市找一家叫半盏的茶铺，把铜钱给掌柜看。”顾剑秋把一枚铜钱放在她手心，手指碰到她的手，蒋挽月感觉到顾剑秋的手微凉，有茧子。
　　“你爹走的军道的所有记录，我那儿都有底。你要翻案，得先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见了谁。”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六个月之内翻不了案，你爹就是死人。兵部不会等六个月，他们会在三个月内把卷宗补齐，证人凑齐，结案呈上去。你还有不到三个月。”这次没回头。
　　上了车，把帘子放下来。三匹马动了，铃铛声碎在风里，往西去。
　　蒋挽月站在井台边，看着那辆车走远。
　　疤老三走过来，把铜钱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放回她手里。
　　“顾剑秋。”声音压得很低，“茶路上最大的私茶贩子。你爹在的时候默许他走军道，两个人互相用得上。你外祖父跟他没交情。”
　　顿了一下又道：“他说的对，你还有不到三个月。”
　　蒋挽月把铜钱塞进袖子里，跟腰牌放在一起。
　　疤老三上了马车，鞭子甩出去，破空一声脆。
　　“拾儿，上车，我们走。”
　　马车动了，三岔口的井变成身后一个点，黄土路往西延伸，看不到头。她靠在茶篓上，把帘子放下来，闭上眼。
　　顾剑秋。如果顾剑秋是帮她的，那么落雁峡截杀她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