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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顾剑秋 蒋挽月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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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蒋挽月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睁得眼。客栈的窗户缝里透进来一层灰白,分不清是雾还是天光。她躺
着没动,听屋外的动静,疤老三已经起来了,木板嘎吱响过一声,脚步轻,像是怕吵醒她。
她坐起来,穿上鞋,推开门,外屋没人。桌上搁着一碗粥,压着一张纸条,疤老三的字,歪的像蚯蚓爬:“去喂马。你吃完在房间等,别出门。”
她端起粥喝了几口喝完,把碗放回桌子上。
过了一会疤老三回来了。
“疤叔。”
“嗯。”
“昨天落雁峡的事?”
“拾儿,路上这种事少不了,你要尽快适应。”疤老三坐到凳子上看着她说。
“那土匪劫道,一般要什么?”
疤老三看了她一眼:“看情况,要钱的最多,要货的次之,要命的最少。”
“我们车上是什么货?”
“陈记的雨前,不值什么钱。”
“那他们要的不是货。”
疤老三没接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走吧,上车。”
两辆马车出了黑水镇,往西。雾散了日头出来,黄土路晒的发白。昨天有一辆马上的车轴断了留在了阵子东头的修车铺。疤老三给了掌柜二两银子,说修好了替他存着。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疤老三说:“前面是个三岔口,歇歇脚。”
三岔口是个土岗子,三条路汇在一起,中间有口井,井边两颗歪脖子柳树。疤老三把车停在柳树下,伙计跳下来饮马,他去井边打水。
蒋挽月从车上下来,走到井边。疤老三递给了她一瓢水说:“喝吧。”
她接过水瓢,喝了一口,井水凉的,甘甜可口。
疤老三蹲在井台边上,拿鞭梢拨着地上的土。
“拾儿。”
“嗯。”
“你外祖父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握瓢的手停了一下说道:“陈记是外祖父开的,他在陇西。”
疤老三把鞭梢在井台上敲了一下。道:“上个月他让人递了话给我,说蒋家要出事,让你走茶路去陇西找他。他说你爹的事不简单,让我亲自送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所以拾儿,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是你外祖父让我送你的,我跟了你外祖父十年,我会保护你的。”
东边路上来了车。
铃铛声,比疤老三的马车脆,响的密。蒋挽月抬头看去,三匹马拉的大车,漆黑的车厢,比她们的马车高出一头,帘子垂着。
疤老三站起来,鞭子绕回手腕上。那辆车在三岔口停了,车把式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跳下来饮马,眼镜扫了一圈井边的人,落在蒋挽月身上。
停了一息,转身去开车厢侧门,低声说了句什么。
门开了,出来了一个男人。身量大、骨架粗、晒得黑。皮袄、皮靴、风沙磨出来的眼尾文。眉毛浓,但是不杂,眼睛不大,但深,看人的时候像是在量你几斤几两。鼻梁高直,鼻翼一道浅疤,是旧伤,不仔细看看不见。
他往那一站,像一堵会走的墙。是西北隔壁上那种风卦不倒,太阳晒不透的墙。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你也不敢撞。
他走到井边,没看疤老三,看着蒋挽月。
“你是蒋振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