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吴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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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斜斜地挂着，照进同梦居的院子里。
廊下，几个小丫鬟正围坐在一处绣花。
有的绣着帕子，有的纳着鞋底，手里的针线穿来引去，嘴也没闲着，叽叽喳喳地聊着谁家娶亲、哪家铺子又上了什么新料子，偶尔笑作一团，惊得檐下的雀儿扑棱棱飞走。
许挽星趴在窗沿上，胳膊垫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们闲聊，头一回觉着，这回的穿越似乎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这样的下午，这样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只是坐着，晒晒太阳、吹吹微风，听听十几岁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聊着家长里短——这样的生活，是上一世成日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埋在格子间的她，无论如何也没经历过的。
然而不过一转念，她便又想起了陈聿礼那诗会的事。
靠！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一想起他们，就使人发愁。
可是没办法，不得不去想。
陈聿礼就是个学渣，让一个学渣去诗会上秀才华，这不等同于逼公鸡下蛋，纯纯的强人所难么？
这么一看，她费力想出的，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两人合作的计划，还存在非常大的疏漏之处——
寻常的，能提前预知的事，他们尽可以互相照应，可一旦遇上要临场机变的事，他们便谁也帮不上谁的忙了。
可具体该怎么破解这样的局面，许挽星想了半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正出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喧哗声不算小，隔着院墙却听不真切，许挽星便招手唤了一个小丫鬟去看看情况。
那丫鬟名唤春红，闻言当即撂下手头的活计，起身去了，不一会折返回来，禀告道：“少夫人，是厨娘吴月娘在外头，说要见您。”
许挽星一愣，“月娘？好好的，她怎的突然要见我？”
还是绿秞替她解了惑，道：“少夫人忘了？前些日子您还夸过她做饭好吃呢，这两日奴婢听人说，她儿子像是犯了什么事，被县衙给抓了，奴婢估摸着，她是来找少夫人您帮忙的。”
“月娘有儿子？”许挽星着实有些意外。
先前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有的。”绿秞点头，笑道：“她儿子叫吴小满，今年刚八岁，生得虎头虎脑的，就是皮得很，听说成日里不着家，净跟外头那些小孩子混在一处，拿弹弓打人家窗纸、往人家院里扔石子，追得街坊的鸡鸭满巷子乱窜，没有他不干的，这回好像是跟几个小叫花子凑在一处，学人家偷东西，才被逮了去——”
绿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依奴婢看，小满那孩子虽说调皮，可本性不坏，那些小叫花子没得吃没得穿的，他还知道省下自己的衣裳和吃食分给人家呢，真要说他偷东西，奴婢是不大信的，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若那孩子当真犯了事，被官府拿了，那也是他该受的教训，可若真是误会一场，也不能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平白蒙冤。
况且，吴月娘做饭，是真好吃。
许挽星沉吟片刻，道：“先把人叫进来吧，问清楚了再说。”
春红便应声出去喊人，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体态稍有些丰腴的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二十来岁，圆盘脸，一双杏眼，嘴唇略厚，胳膊圆圆的，肩膀也圆圆的，一看就是常年使力气的人。
只是这会儿神色却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眶红红的，显是哭过不止一场。
正是吴月娘。
她一进门，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许挽星面前，声音发颤，“少夫人……求少夫人救救奴婢那不成器的儿子吧……”
许挽星被这一跪吓了一跳，忙道：“好好说话就成，你跪什么？不用跪，起来说话！绿秞，快扶起来！”
绿秞应声去扶，吴月娘却执意跪着，怎么也不肯起来，只一个劲地求情，“少夫人……求求少夫人……”
许挽星没法子，只好板起脸道：“你要是不站起来，这忙我可就不帮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吴月娘一僵，果然慢慢站了起来，只是眼泪又滚了下来。
“你先别哭，”许挽星放缓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给我听。”
吴月娘赶忙拿袖子擦了擦泪，这才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
小满的确是偷东西了。
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跟小满混在一处的几个小叫花子里，有一个叫小石头的，比小满还小些，今年才六岁多，前阵子小石头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几个孩子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请不起郎中，眼看着小石头一日日衰弱下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几个孩子急得没了法子，这才动了歪心思，打起了同德堂周郎中柜台上那几味药材的主意。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药才摸到手里，就被店里的伙计逮了个正着。
伙计不由分，把人扭送去了县衙。
周郎中却是个厚道人，到了县衙，听说了原委，又见那小石头烧得小脸通红，当即摆摆手，说不追究了。
不过几味寻常药材，几个半大孩子，又是为了救人，算了罢。
钱县令却怎么也不肯罢休。
偷就是偷，失主宽宥是失主的事，他身为一县之主，却不能纵容偷盗之风，今日若因着救人便容了，明日是不是人人都能打着由头行窃？况且这一干小地痞，一看就不是好的，今日若不趁机叫他们吃够了教训，他日长大了，还不知要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
最后判定，十倍赔偿药材的钱，再把孩子领回去严加管教。
十倍的药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吴月娘身上没那么多钱，只得跪求县衙宽限半日，允她回家凑钱，可等她东拼西凑，总算把钱备齐，再赶回衙门时，那当值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却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半句。
“他们说奴婢一个妇道人家，哪做得了这样的主？叫奴婢把当家的喊来，可奴婢孤儿寡母的，哪有当家的人呀？”
“奴婢实在没了法子，只好求到少夫人跟前……求求少夫人，救救奴婢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许挽星虽只是个做学术的，却也是有几分江湖义气在身上的，吴月娘在杜家做了这么多年活，如今她遇着麻烦，身为杜家的少奶奶，于情于理，许挽星都该帮这个忙，况且只是出个面而已。
当下她便吩咐春红去知会车夫备车，带上绿秞和吴月娘，往县衙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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