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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邀晤梁乔 落笔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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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峥的离魂症一延缓便是近两个月,临近发病期他日夜待在主殿,眼见多日没有异样,才恢复了出行。
哪知这日,燕苓晨时在廊下与他用膳,忽觉毛骨悚然,抬眸一瞥,惊得险些摔掉了碗。
萧容峥唇角挂笑,阴冷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极为烦恼似地轻叹了口气,“我是该叫你王妃,还是夫人呢?”
“你…你……”燕苓抖着手放下筷子,只觉得浑身都在被那视线凌迟,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都可以,王爷想如何叫便如何叫,我…我吃饱了!”
话毕,猛地起身,搭上梧月的手臂便想迅速离去。
“站住。”萧容峥丝毫不慌,甚至还夹了片鱼肉缓慢咀嚼,待咽下后才道:“其他人都下去。”
斑澈有些担心地看向正一动不敢动站着的燕苓,斑离拉了拉他,摇头。
燕苓脸色苍白,握紧梧月的手臂,对她做口型:“去叫费老和素素。”
见几人没动,萧容峥突兀地冷笑一声,随即拿起手边的杯盏便猛地朝地上一摔,杯中水溅了一地,碎片差些要崩到燕苓的小腿。
“怎么?本王说话不好使了?”他侧头看向面露惊恐的燕苓,视线从她移到旁边抖着唇的梧月,再到神色紧张的斑离与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斑澈。
忽地勾唇轻轻笑叹,柔声道:“这么紧张啊,那怎么还不滚?”他又作恍然状,用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起身,“哦~你们是想一起死?对不对?”
“属下这就告退。”斑离最先反应过来,冲梧月比了个手势,几人迅速退下。
燕苓心脏跳得极快,慢慢后退,后背抵住廊亭的一柱子,警惕地看着他。
“明兆,你也退下,本王要与我的好夫人谈些床榻情趣。”
萧容峥瞧见燕苓这副模样,心情颇好,待察觉到明兆的气息消失后,才抬腿走过去。
“你……别过来!”燕苓指着他,将他呵止在三步开外。她可不觉得和他之间有什么情趣可谈,若是清醒的萧容峥根本说不出这种词汇。
萧容峥只停留了一瞬,便继续靠近,他似乎很享受燕苓的恐惧,高大的阴影顷刻间笼罩了燕苓的身躯,“夫人真是好本事,我就说该早些杀了你,就没这些事了。”
他抬手掐住她的脖颈,却没有用力,而是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皮肉。
燕苓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背,他伸手过来那瞬间吓得紧闭上眼,在察觉到他没有用力后又缓缓睁开眼,就撞入那双冰冷又带了些玩味的眼瞳。
“会做稀奇古怪的美食,又与他们两个卿卿我我,竟是躺在床上亲吻之事都做得出,他怎么会容忍你这么个弱点存在?”
萧容峥面色出现一丝不解,脸颊瞬间凑近,视线一寸寸打量燕苓的容颜,“本王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不同,你耍了什么手段呢?”
炙热的鼻息洒在面颊上,燕苓大气不敢喘,指甲陷进他的手背皮肤,“我…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她的确没听懂,什么弱点什么手段,躺在床上亲吻,这不都是萧容峥自己发起的神经行为吗?
“呵,夫人真是会装。”萧容峥松开手,从她的脖颈抚摸上她的唇,又到她的眉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温柔下来,“吓到夫人了是不是?是我不好。”
燕苓轻轻摇头,被他抚摸过的地方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在她没感觉到如同那夜一般的杀意,内心的恐惧散了一些,却依旧不敢大意,“王…王爷,我们继续用膳好不好?”
“哦?你想毒死本王?”
她神色一愣,要是想毒死他还用等到现在?不愧是有病。
萧容峥见到她怔愣的表情,低低笑出声,指尖从她的眉划上去,最终抬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墨发,“逗你的,夫人怎么会毒死我呢,是不是?”
“是。”燕苓头皮发麻,扯出一个笑应他。
费老和俞素赶来时,见到的便是燕苓被迫紧挨着萧容峥坐,她低头用膳,萧容峥侧头撑着下颌,含笑着盯她的场景。
这顿饭燕苓吃得食不知味,费老出言要替萧容峥诊脉,她才得以寻着机会离开。
接下来几日,燕苓是能避则避,奈何无论在哪,萧容峥都能发现她的存在,且脾气越发不好,一日三餐下来,伺候用膳的下人都体罚了四五个。
整个王府笼罩着一股战战兢兢的氛围,可众人却都习以为常似的,连斑澈这种话多的都强迫着自己闭嘴,但还是没逃过领了十板子的惩戒。
夜晚,浴殿中。
燕苓被梧月伺候着穿好衣物,拉过她的手心查看,只见其掌心处有几道被板子打下的浅浅红印,“还疼吗?”
“不疼的。”梧月任她翻来覆去瞧,才收回手,“奴婢这几日观察下来,发现江管家应是暗中下了令,体罚下人们的打手都不会使多大劲,多是在发病的王爷面前做做样子,顺他的意。”
燕苓沉思,的确不能刺激到他,但这般行事,聪明如萧容峥,就算发病了,难道就真的不知么。
这边她还在垂眸思索,梧月却是四下张望,确定了无人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起的小纸条,外侧写着苓。
梧月压低声音道:“王妃,奴婢今日出府替您采买调料时,忽有一孩童撞过来,待奴婢站稳后便发觉手中被塞了一字条,见到外侧的字,奴婢也不敢磨蹭,回府后只能这个时辰交与您。”
“这是?”燕苓面露讶异,接过那卷小纸条,其上绑了个小绳,右侧用笔墨写了个小小的苓。她不敢大意,拉着梧月到屏风后头,拆开绳子,只见上面写着:
五日后酉时,梁乔巷一晤。避人耳目,勿带旁人。
落笔只有一个字,桢。
两人俱是一惊,燕苓心头大震,“桢……穆桢?!”她猛地攥紧字条,在掌心揉成一团,“他怎会邀我相见?”
“这……奴婢不知,虽确为其字迹,或有要事,但夫子也不该如此。”梧月心急起来,担忧道:“王妃您要去么?”
燕苓压下心里的震惊,细细考虑。其实她不得不去,太后当日一言断不会是说说而已,她只有去见见这穆桢才能得知更多信息,“去,怎么不去。”
“王妃三思啊,您如今已嫁作人妇,出府私会外男,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大罪啊!”梧月说完又捂住嘴,侧头去望外头紧闭的门窗。
“我怎会不知,但这字条实在蹊跷。按你的说法,他将你小姐视作妹妹,此做法他定然知道风险,却依旧这般行事,可见是万分要紧的事。”燕苓神色凝重,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当然,也可能是陷阱,但陷阱也得踩上一踩。”
梧月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劝说,沉默了半响后,拿出她掌心中的纸团一把塞入口中。
燕苓见状神色震惊,急忙上前,想将纸团从她嘴里抠出来,“你傻不傻!烧了也成,何必用这个法子!”
梧月摆了摆手拦住她,径直将小纸团咽了下去,不适地干咳两声后才开口道:“这个法子最为稳妥,出了浴殿,就不能再让这纸条出现。”
她紧接着道:“可王妃您要如何出府,明兆日日守着您。”
燕苓轻拍着她的背,想了一阵,随后附在梧月耳边低声了几句。
“王妃!这伤身子的事怎可做?!”梧月抬头,面上担忧,万分不赞同。
燕苓低叹一声,“暂时没有别的法子了,你照我说的做便是。”
翌日,王府上下急得团团转。
燕苓不慎落入了后花园的荷池中,险些丢了性命。
她被仆从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脸色与唇被浸得苍白,一张嘴便吐出一口口水来,青茗青婳赶来时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偏殿寝居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府医下人们进进出出。
萧容峥来瞧了一眼,静静地站在床前不远处,他就这般沉默着,唇角照旧噙着一抹笑,墨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床榻上的燕苓。从他身边经过的下人头都不敢抬,连匆匆赶来的江承海都罕见地渗出了冷汗。
彼时燕苓半醒不醒,侧头望去,只觉得见到了一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恶鬼。恶鬼直直地看她,分明在笑,却好似下一秒就会露出森森白牙嘶哑她的脖颈,索她的命。她吓得顿时又晕了过去。
再醒时已是午后,她被眼睛都哭肿了的青茗搀扶着靠在床头喝粥。
“别哭了……我没事。”燕苓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喝了,“我睡梦中好像看到了王爷。”
青茗擦了擦泪,将碗勺递给旁边的青婳。青婳一脸担忧,却是不知在想什么,面露恍惚神游天外,接过的碗没拿稳竟是摔在了地上。
“青婳?你在想什么,惊了王妃如何是好?”青茗吓了一跳。
青婳这才回过神,径直跪下请罪,“求王妃责罚。”
燕苓头疼不已,也无心处罚,“我看你也累了,收拾收拾下去吧。”
待青婳将残渣碎片收拾好退下后,青茗却是神色复杂,里头既有惶恐也有欣慰,“王爷确是来看过王妃,走后……下令将后花园的荷池填平。”
“什么?!”燕苓惊得呛到,重重咳了两声,被青茗轻抚后背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要将荷池填了?”
真是疯了。
青茗点头,“这几日奴仆们都停工了,荷池水抽干了,那些荷花也被挖了,现下正往里头填土沙呢。”
燕苓扶额,想到梦里那个恶鬼般的存在,醒了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梧月呢?”
青茗替她拉了拉被子,将人裹好,“她正守着下人们煎药呢。”
这一遭下来,燕苓便生了病,夜里还发了次高烧,在床榻上躺了三日后才得以好转,期间也没见萧容峥来过。
她打发了明兆去俞素那里盯着煎药,因着她无法下床,也无需人护看了,加上俞素那里还能盯一下王爷的离魂症方子进度,总之明兆非常听话地待在了俞素那边。
眼见离穆桢约的时日越发接近,燕苓身子骨已然利索了些,但还是装作重病,无法下榻的模样。
傍晚,梧月端着药进来,随后将门紧闭,“王妃,您真要如此么?若是被发现……”
“时间不多了,快。”燕苓打断她的话,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她面色红润了些,忍着苦将药一饮而尽,随后动作利落地脱下外衣,“你就装作熟睡,面对墙就好,若是两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便去找明兆,让他到梁乔巷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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