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么夫君》豆子泥

26、梁乔之乱 我心悦王爷

　　燕苓与梧月换了衣裳后，便从窗户翻了出去。因着大多仆从都被叫去填池了，一路上竟是没遇到几个人，她畅通行至后院的一堵白墙前，这几日她命梧月踩点，才发现了这个在墙角处的狭窄狗洞。

　　她咬了咬牙，还是弯身下去，将自己纳入狗洞爬了出来。

　　没再耽搁，出了王府燕苓便照着梧月给她说的方位走，左拐右拐又穿了座桥，这才到了梁乔巷。

　　此时天色已然暗下来，梁乔巷中一片漆黑，远处亮起灯笼，喧嚣人声隔得稍远，更是衬得这条巷子越发静谧。

　　燕苓心跳如擂，她继续迈步，谨慎地往深处走，这才惊觉若是有个杀手突然出现，怕是瞬息之间她就毙命得悄无声息。

　　眼见要到了尽头，忽地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瞧过去才发现前方站着个背对她的高大人影。

　　那人听到声响，警惕地侧头过来，却在见到燕苓的瞬间松了口气。

　　“小苓。”

　　穆桢生得俊秀，眉眼温润，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眸中溢出的全是深情与担忧。他上前来，却又停在燕苓几步开外，“你没事吧？”

　　燕苓有些懵。微光下，她大约分辨得出此人容貌极为俊俏，身着一袭青衣，长发整整齐齐束于冠中。可撞入他眼眸的那一瞬，却是猛地一惊。

　　她不是小孩，自是懂得那眼中的情愫为何，可梧月不是说他只将原主当做妹妹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燕苓不知他所问何意，只得顺着他的话应道：“我无事，穆公子今日邀我相见，所为何事？”

　　听见燕苓的称呼与语气的疏离，穆桢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再抬眼时已是温和的笑，“是我着急了，小苓，我知晓如今你已是王妃，但事关重大，以此方式相邀，终究不是君子所为，还望你见谅。”

　　他不等燕苓给出反应，眸色染上焦急，问道：“恭王是否患有离魂症，所以燕家才将燕茹换成了你？”

　　燕苓心头一震，她惊讶地看向穆桢，欲言又止，她该怎么说，穆桢怎么会知晓。

　　穆桢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是畏惧恭王权威，再度上前一步，“小苓，你别怕，我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任人欺辱你。”

　　他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燕苓，“你再待在王府，若那恭王发病，你性命危矣。过些时日便是祈福日，你可借此由头出府去城外的仓阳寺，将此信物戴于腰间，那寺庙中人瞧见后，会助你假死脱身，此后天高地阔，任你踏行。”

　　听到这里，燕苓哪里还不明白。敢情是双向暗恋，这穆桢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萧容峥的病，便心急如焚，担忧她的安危，竟是想法子要助她离开王府。

　　燕苓接过玉佩，心下百转千回。其实离开也挺好，她本就不想参与这些事，她只想要好好活着，但不知为何，想到萧容峥时却是思绪杂乱。她与他朝夕相处至今，也并未丢了性命。

　　“穆公子，此事我还需考虑一二。不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刮过，刺骨的寒霎时笼罩小巷尽头的二人。

　　燕苓下意识噤了声，她想到多少，瞳孔一缩，这熟悉的阴冷，是……

　　“王妃当真是好兴致呀，唔，暗巷密会小情郎，这么刺激的事，怎么不叫上本王呢？”

　　一道带着笑意与揶揄的嗓音从头顶忽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怒意，好似真的只是嗔怪燕苓不带他一同玩耍般。

　　但燕苓却听得毛骨悚然，她再顾不得其他，迅速将那玉佩重新塞回穆桢的掌心，低喝道：“走，快走！”

　　穆桢却是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两旁房檐相对伸展，在头顶覆下沉沉阴影，只见那房檐之上，赫然蹲着一个黑影。

　　他攥紧玉佩，另一只手将燕苓拢在身后，面对那黑影丝毫不惧，“恭王，此番行事是我不对在先，可您身患重病，这对小苓来说，并不公平。您与她本就无甚情谊，为何不能放过她？”

　　燕苓听得一惊，她暗自掐了掐人中，今日她是必须要死吗。

　　“穆公子，你别说了！不是这样的。”她从穆桢背后钻出来，也抬眸望去，夜色下瞧不清萧容峥的神色，可沉默蔓延，燕苓额间都渗出了冷汗。

　　终于，萧容峥再度笑起来，他嗓音压得低，笑声在巷中突兀又阴沉，“好啊，我放过她。”

　　穆桢眉宇间染上喜色，“小苓，我们……”

　　“王爷！——”

　　只见黑暗中剑光闪过，刹那间，那屋檐上的人便疾驰而下，一把长剑已然横在了穆桢脖颈前。

　　燕苓本就没信萧容峥那句话，可以说听到那句话反而不妙，果不其然，被那剑光与速度惊得后撤几步，只来得及唤上一声。

　　萧容峥站立在穆桢身后，一手举着剑，一手狠狠掐住他的下颌，将人禁锢住面对着燕苓。他唇角带笑，剑却使了大力，血顺着穆桢的脖颈下淌。

　　穆桢带的灯笼被掀在地上，于水坑中滚落两圈，光线更加黯淡，衬得萧容峥如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燕苓背靠着墙壁，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抖。

　　“你算什么东西啊？”萧容峥眼神直勾勾盯着燕苓，唇却是抵在穆桢耳边，“你也配提我和我夫人的感情？哦，你居然知道我的病，我发病了呀，病人不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似乎是在认真困惑，思考不出结果后，收敛了笑，眉间顿时阴沉起来，语气狠戾，“你想带她走是不是？我同意了吗？穆桢，呵，国子监博士，一个抢别人夫人的浪荡子，也配教导他人？啧，看来穆家家风不正，养出个恬不知耻的人来。”

　　萧容峥说得毫不客气，满是轻蔑。穆桢自幼饱读诗书，何曾受过这等粗鄙的污蔑，登时气得脸都红了，再顾不上疼痛，“恭王！还请慎言！我乃是陛下钦点任用，穆家世代书香，容不得王爷这般肆意诋毁！”

　　“是吗？那今日穆家嫡子私邀恭王妃，意图勾引，并撺掇王妃与你离开。本王将此事告知穆家，如何？”

　　萧容峥纯粹是为说个痛快，也没耐心等他回话，手腕一转，长剑自穆桢颈侧滑下，一把挑飞了他手中的玉佩。玉佩脱手飞出，落地当即四分五裂。紧跟着剑锋再转，便要刺向人的小腹。

　　玉佩破碎，穆桢眼底一沉，加之性命受胁下激发出求生的本能，竟是堪堪躲开了这一剑。

　　萧容峥见状神色越发沉冷，一身压抑已久的暴戾彻底破笼而出，“还敢躲？”

　　他扬剑便朝穆桢劈去，眼底发红，胸腔积压的郁气翻涌不止，手上也停不下来，“你想夺走她，那便该死！”

　　穆桢一惊，只得避开。可身为读书人，他并不会武，躲得是狼狈不已，没几下便一个踉跄地跌坐在地，被剑伤得衣衫破烂，依稀可见划破的布料下血肉翻飞，他从未如此失态，抖着声音道：“疯了……”

　　燕苓霎时顾不上惊恐，再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萧容峥不受控了。该怎么办？

　　她边思索边迅速冲上去，“住手！王爷停下！他会死的！”

　　萧容峥早已听不见了，他心里有无数声音在引诱他杀了穆桢：杀了他！他要带走燕苓，往后你再也吃不到她亲手做的佳肴，也无从解开她身上重重的谜团，最可怕的是，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杀了穆桢！都是他蛊惑了你的夫人！

　　重重杂音下，萧容峥避开燕苓冲过来的身影，抬起手，掌心凝聚内力，那柄剑自空中腾起，“去死！”

　　穆桢坐在地上，手下全是血水，他忽地顿住，看向再次要冲过去拦萧容峥的燕苓，高声道：“小苓，你快走！”

　　这句话宛若一根引线，萧容峥手背上青筋暴起，心念下，悬浮半空的剑尖瞬间死死锁定穆桢，杀意滔天。

　　千钧一发之际，燕苓心头大乱，脑中一闪，趁着长剑尚未刺出，猛地扑向萧容峥，紧紧抱住他，踮起脚狠狠吻上了他的唇，力气之大，两人唇瓣相撞磕出了血迹。

　　霎时间，巷中一片寂静，良久后，“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小苓！……咳咳！”穆桢眸底闪过一抹痛楚，随即咳出了一大口血，急着便想起身去拉燕苓，却因浑身是伤，又无力地再度跌坐下去。

　　萧容峥又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他满心满眼只有燕苓，夫人在抱他，在主动吻他。

　　他抬手搂着燕苓的腰肢死死按住，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那铁锈般的味道令他越发沉迷，蛮横地撬开她的唇，不由分说地纠缠在一起。

　　“夫人……”萧容峥含糊着呢喃，那股子戾气尽数褪去，转为了对怀中人的眷恋。

　　燕苓没料到这一茬，她从前被他吻要么是蜻蜓点水般的偷吻，要么是牙齿逮着下唇咬她，这般深入还是头一遭。

　　萧容峥吻得太凶，在燕苓腰上的手不知不觉已然上滑至她的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亲了个遍。

　　“唔……放开！”燕苓实在是要喘不过气了，回过神后使劲推搡着他，奈何这人却是纹丝不动。余光瞥到一旁神色灰败的穆桢，更是羞恼不已，朝萧容峥的舌尖狠狠咬了一口。

　　哪知他却如同闻到肉腥味的狗，被刺激得更是呼吸粗重。

　　明兆随着梧月匆匆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模样。二人紧紧相拥相吻，不远处的地上，穆桢满身是血，一动不动，只定定凝望着眼前一幕，神情落寞。

　　梧月提的灯笼将巷中这一隅彻底照亮，燕苓再也受不住，挣扎得越发剧烈，萧容峥也察觉到明兆等人的到来，终于松开了燕苓。

　　“王……王妃，您？王爷，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梧月见着这场景，惊得瞪大了双眼，她迅速上前到燕苓身边，抬手试探着摸上人的双臂，焦急道：“王妃，您没事吧？”

　　燕苓捂住已然红肿的嘴唇，摇了摇头。萧容峥看似是冷静了，但她却想找个地把自己埋了。

　　明兆一脸凝重，确认了萧容峥无大碍后，走到穆桢身前将人拉起来，粗略地检查了他的状况，“王妃，这人若是再不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穆桢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不愿离去。他抬眼望向燕苓，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苦涩，出口想求证什么，“小苓，你是为了救我吗？”

　　萧容峥再度沉下脸，发出一声冷嗤，他指尖微动，那柄剑便从地上腾起，落入了他掌心。

　　燕苓给明兆使了个眼色，让他盯好萧容峥，这才对着穆桢道：“穆公子，如今我已是恭王妃。往日种种，我不愿再去深究。今日多谢你赠出玉佩，只是我并不打算离开王府。”

　　“你对他有情？”穆桢眸光微微晃动，语气轻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燕苓抿了抿唇，若是原主尚在，见到心心念念之人愿意为她做到这般地步，想必会满心欢喜。可她不是原主，承受不起这份不属于她的情意。如今原主生死未明，往后的日子，穆桢最好还是彻底断了这份念想，于他于自己都好。

　　“是，我心悦王爷，不会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