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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旅店疑案8 难道就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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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状,于悲欢看似只能选择束手就擒,或是硬着头皮上前闯——不管哪一种都像是吓昏了头脑的行为。前者会直接宣告主线任务失败,后者会触发非致命的死亡状态,两种选择的后果未知,因此更不能掉以轻心。
其他人大致预判于悲欢若不就范的话,一定会继续朝外逃窜,因此将关注点落于他逃离的方向上,谁也未料到他的选择截然相反。
于悲欢猛地刹住脚步,脸上堆出了一个诚恳得以至于虚伪的笑容:“误会,误会啊,各位手下留情啊。”
“假冒死者,扰乱秩序,明目张胆地逃跑,这些罪名够你跪到后天早上了。”身后领头的卫兵喝令道,前后两侧卫兵向他靠拢,“停止你愚蠢的行为,你逃不了的。”
愚蠢的是谁,现在还未见分晓呢。
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于悲欢朝着祈祷厅的深处狂奔而去。
先前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现场接二连三的变故搅得信徒心神不宁,人群中暗藏躁动,对突然围上来的卫兵满是戒备。证信官脸色铁青地站在台上,注意力大半落在现场的费斯等人身上,没有过多留意其他人的动向。
这会儿功夫,于悲欢已经溜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几个卫兵没料到他往台上跑,怔愣了一小会。
趁这空档,于悲欢回到自己方才在台下的座位,一把拎起座位底下疑似已经被人遗忘的鱼,循着身后的脚步声奋力向后一掷。
“哎呦我去,什么东西?”
被砸中的卫兵行动一滞,阵型当场出现了破绽。人群中尖叫四起,亦有争相躲闪的,这又进一步干扰了卫兵的追击。
烛火在各种冲撞间疯狂摇曳,投在玻璃窗上的光影亦晃荡不止。
于悲欢调动起自己对环境的感知,扫视周遭,好决定下一步的方向。他的视线越过厅堂中靠内侧的一座神像,它的旁边有一个地方挂着蓝色帷幕,帷幕没有完全将里面遮蔽,那里疑似有个可以来去的空间。
就是那里!
于悲欢毫不犹豫地向里面冲去,将布幔一把扯下,盖在了紧随身后的追兵的身上,身后的一片咒骂声不绝于耳。
他扎进原先帷幕的后方,继续向内疾驰。
里面的陈设比前厅粗陋得多,比外面来得潮湿、阴暗,墙壁上的烛台是仅有的光源,这让他更确认这不是一个提供给寻常人通行的区域。通道两侧堆放着各类瓶瓶罐罐、酒桶、旧圣器、破旧的礼服之类的东西。越往里走,通道愈发狭窄、光线也几近于无。
最终他遇上了一堵石墙,好像道路就这样到了尽头。
这一路过来,于悲欢早已满身脏污,衣服也破损了好几处,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难道就要这样命丧于此了吗?”他从前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看来,原来通向的是死路一条。
视觉失去光线的依托,其余的感官反而敏锐起来,比如说触觉和听觉。于悲欢察觉到侧前方有个地方传来隐隐的风声,一种凉意轻拂而来。
于悲欢伸手拨开一片潮湿的、黏糊状的附着物,一片覆盖着纹路的方形盖子显现了出来,高度接近成人,颜色与附近的墙类似,上面没有锁,边缘被水垢和污物黏住。他稍微一用力就将其掀开,一条甬道出现在眼前。
里面混杂着更加难以名状的气味,像是把一堆奇怪的东西调配在了一起,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迅速钻入其中,双脚踏进不明液体里。
一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后来前方的道路一分为二,一条是向上的,不知道通往教堂的哪个部分,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另一条则通往下方,里面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响,较上一条路而言,不确定性更大一些。
于悲欢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随手丢在通往上面的入口处。他刻意布下这一假象,好让追上来的人认为自己还是选了一个稳妥的逃离方向,甚至跑得连衣服掉了还无暇顾及。
随后他直接朝下方未知的黑暗狂奔。
这座教堂的存在显然与海洋有很大的关联,整体色调以蓝色为主,不少地方镌刻着与海洋相关的纹路,于悲欢心中快速推演:其地底下的空间必然免不了设有应对排水或者涨潮的必要设施。这种地方不会直接对外公开,但通常会有隐蔽的出入口。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这条路很可能会通向一个他未曾见过的出口。
通道更加狭窄,磕碰之类的避无可避,于悲欢的身上不自觉地已经有了一些摩擦出的血迹,袖口也被磨掉了半截,本来就质量不好的衣服更加破破烂烂,使得他看上去倒像个乞讨者了。好在身后的人声已经渐渐减小,几乎完全消散了。
本来应该是自己风风光光出头,精确利落地说出台词,把两个一派胡言的家伙的骗局当场揭穿,好坐收渔翁之利。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呢?
再往深处,这条通道的形状变作圆管状,并且水流声愈发清晰,流速缓缓加快,于悲欢甚至不用走动就能被水带着前进,就像不小心掉入马桶被带走的垂死挣扎的老鼠一般。
远处隐约的微光更甚,于悲欢决定一探究竟。
这场逃亡已经持续了足够久,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离开教堂的范围了。
那竟是一个出口,太阳早已沉落,月亮悬挂于天,借助月色和远处的微光,从这里能大致看到外界的全貌:下方是自然的陆地,但是呈现出来的是一条汇入大海的支流,礁石遍布,水看上去不算很深,甚至底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暂时在上面落脚也不成问题。
这时的天气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天空聚集了少量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云,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入水中。
直接跳下去?
不用后面的人追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于悲欢在抵达出口时握住了管道边缘,看准下一步的落脚点,脚下踩上凸起的礁石,小心翼翼地立于其上,之后寻找着方向,手脚并用,稳步向下。湍急的水流上涨,水位逐渐攀升,他全身湿透,海水、雨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
经过高强度的奔跑,他有些筋疲力竭——系统虽然没有给他设置饥饿值和倦意值,但是剧烈运动以后的劳累却是实打实的。
身后归于寂静,待追兵发现了这是圈套,再折返回去之时,于悲欢已经不知道藏到哪个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去了,包括他自己也预判不了下一步将去往何方。
于悲欢继续在石上爬行,看过去像脱离了原先归属的物种。终于脚踩到底,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
【主线任务已更新:等待到明天上午,前往旅店。】
于悲欢站在礁石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模糊了视线。他将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捋,之后想起了一个著名的电影场景:一个男人站在雨中,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喊。很遗憾的是他现在没有观众,于是只好作罢了。
【你已暂时进入安全状态,人物信息已解锁】
【名字:康塞】
【身份:尤里安的父亲】
【备注:推行以放手为主的育儿方式。】
“什么玩意儿?”于悲欢在原地将身上的衣服拾掇拾掇,让自己显得有点人样,接着一边喘着气往岸边走,一边心想这个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名字:瑞森】
【身份:尤里安的友人】
【备注:交情二十年,勒死两分钟,极致的效率型选手。】
“……”那真是成了终身的朋友了。
【名字:费斯】
【身份:尤里安的陌生人】
【备注:这陌生人保熟吗?】
“……”这都是杀过“我”的人,你嫌熟我还嫌熟呢!
于悲欢现在就像副本开头那样狼狈不堪。
这片滩涂上很安静,似乎没有人在附近。不过在此久留也并非长久之计,于是他在夜色和礁石的掩护之下,逐渐远离教堂那附近的海岸。
夜黑风高,让人疑心是否一扭头就能撞见一个白衣服、披头散发的鬼,然而这种关头并不适合自己吓自己。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于悲欢转过身,戒备地望过去。余光里,一个人形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附近的灌木丛里探出个头,随后整个身体也跟着出来。
“这是什么晚上才能刷新出来的物种吗?”他默默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至少这能给他提供些许的安全感。
不过,在黑暗的环境中待得越久,于悲欢的眼睛越能够适应当前环境。
他能大致辨认出那是个男性,他身着一件褪色长袍,头发干枯打结,面容枯槁,身上有些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男人径直向大海走去。
“兄弟,有事可以商量,不要想不开啊。”虽然于悲欢本来想先找个避雨之处来着,可是出于某种人道主义精神,便开口呼唤道。
对方转过身,眼里一片麻木,似乎藏着一段隐忍难言的痛苦回忆。
于悲欢的内心似乎有些触动。他当年在现实世界的一段较为安分守己的日子里,考虑过成为一名心理委员。
不过这个想法马上就遭到了强烈反对,反对者称他曾给一些当事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
不过于悲欢认为自己能诞生这样的想法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能因为能力有限就否决他的品质。
“我要到海上……那是我的归宿。”男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要离开这里?”于悲欢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我不属于这里。”
“或许我可以帮你过去。”于悲欢的胡话张口就来,就像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那样,“但是我想听听缘由。”
“真的?”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虽然和他脸上的愁苦相比还是微不足道,“让我想一想。”
于悲欢像是一个在等待气氛被烘托到高潮后听对象告白的人。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但所有人都说外面不存在,阿卡迪亚是全部的世界。”
“我也这样认为的。”于悲欢点头应和,企图引导对方继续诉说。
“于是我就遭遇了追捕,他们说要让我们自行离去……”他话题一转,目光落向海面,“我的记忆有点混乱了,或许你以后可以回到这里,不过找到的也许就不是我了。”
他说完就不再多言,然后转身向大海走去。
于悲欢原先还想追问有关尤里安、教廷、离去的真相,不过这些都随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离去了。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于悲欢暗暗叫苦。
“可惜,他前往的,未必是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个清脆的女声自高处的礁石之上传来,混在淅沥的雨声中。
他回过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雨雾里,雨水打在她的白衣之上。
她好像早就在此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