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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旅店疑案11 我已经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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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你的大致方向没有错,但是‘那一面’本来就是由他那颗疯狂而又固执的脑袋在不正常的情况下杜撰的,而且这是一个在场的诸位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只是你这个可悲的家伙现在居然还要花费大量说辞,去推断出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答案。”费斯不留余地地挖苦了于悲欢一顿。
旅店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你们将我的话看作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那么不甚在意也罢。关键在于,这套思想最容易对谁或者哪一派的人造成威胁。阿卡迪亚一定程度上依托‘主’的教义建立,教廷作为一个与祂沟通的桥梁而存在,你们手握着关于这里一切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倘若他想到了什么,甚至做到了什么,总之能够证明你们建立并维系的秩序不堪一击,到那时候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那高高在上的权柄,就会沦为笑话。”
于悲欢的这番话倒是使费斯潜在的作案动机豁然明朗:怕自己的饭碗被砸掉。
由这位与教廷联系最紧密的人去实施作案,这一行为看上去是完全合乎情理的。在场其余众人的背叛行为和加害欲,或多或少与此有着或远或近的关联。
快活的氛围一消而散,窗外的天光此时被云层遮蔽住了几分,周遭光线骤然变暗,仿佛进入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啧,他们一个个抢着供认的行为,你现在反倒要推给我一个并不怎么相关的人了。”费斯没有反驳这些话里夹带的明嘲暗讽,顺便借势转移矛盾。
“不,这并不是我的最终结论,况且你也不可能对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况且,你以为身处在这件事中心的,只是我们在场的几个人吗?”
于悲欢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仰,向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把椅子显然有点自己的想法,一个突出来的部分硌到了他的腰,他不由得扭动身子,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
很快地,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投向了右侧的一个卫兵,或者说他身后的一片阴影。他的视线里其实空无一物,却仿佛盯紧了藏在暗中的什么。
“我想,我也该出来说两句了。”
一个声音恰逢其时地响起,斯塔秋自阴影里缓步走出。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裙,轮廓不似昨日在风雨中那般凌厉,而是柔和,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纵使这般,她身上仍然萦绕着几分疏离和冷冽的气质。
昨日她承诺的到场,现在倒的确兑现了。
当他人看到出现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柔弱的女性时,场面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是康塞三人的脸色也变了——他们可能认得她,也清楚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我是斯塔秋,尤里安从小到大的伴侣。我们对彼此熟知的程度,旁人恐怕远远不及。”她依旧笑意盈盈,藏着几分来者不善,随即她看向于悲欢,“尤里安,你说对吧?”
场面瞬间喧哗。
对方依旧在生动地诠释着她的人设,仿佛昨夜那场交底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于悲欢此时竟然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我不是尤里安哦,”于悲欢纠正道,这无疑也是对那什么关系的撇清,“我现在是他的副人格。”
“正是因为这份了解,我才有机会了结他。”随后,斯塔秋将先前未对于悲欢讲述的那部分详情说了出来。
她的叙述平稳,不似康塞和瑞森二人主动赴前时的说辞:“10月27日中午,他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想要见到我最后一面,他来到了我们的老地方。中间的过程大概要一个多钟头吧。”
在另外两位的描述中,尤里安都是被动赴约的状态,而这一段的情况倒是反了过来。
一个人从极其危险的禁锢状态中逃出来,第一个去寻找自己的恋人,倒是合情合理。
“就是这座宅邸往外的那个花园中,我们从前总是在那里闲谈度日。不过那段往事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再加上后来没有人去打理,那座花园已经破旧不堪,就像枯萎的生命一样。
不过我们还是照常来到那里,没有落坐,坐下代表安稳和停留,然而我们显然不这样认为。我备好了茶水,早已疲惫不堪的他端起茶杯,自然而然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后来我看着他倒在地上,试探了多次,确认他彻底没有呼吸,才转身离开。”斯塔秋的语调平淡无波,就像她口中描述的事件那样。
“不得不说,你的说法确实更有说服力,况且那篇新闻里也没有记录你的行踪。”于悲欢直截了当地肯定道,口气中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赞许。
“可是,你的动机在全场是最薄弱的。你的身份和当前社会的体系关联最小,如果排除你们的情感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以你们长久以来的笃信程度,你于情于理不会轻易下手。”于悲欢又补充道。
“如果不是情感方面的原因呢?”斯塔秋反问道。
旅店外的海风变大,透过未关紧的窗户钻进房间,她的发丝被风扬起,掩盖住半边脸,莫名的凉意也随之浸透进来。
“不得不说,如果要论起你们的动机,可能说个三天三夜都没有个结尾,所以我们不妨换个没法用说辞糊弄的角度入手。”于悲欢长出了一口气,毕竟再说下去好像就不是他擅长的话题了。
“根据你们的描述,你们三个人中间,只有一个完成了善后工作,”他看向了康塞,“其他人就这样对一具尸体不管不顾,你们不觉得这很反常吗?”
“我有话要说。”
一个声音从吧台内部的下方响起。
原来沃科尔也始终在场,他从吧台下方的躺椅上起身,其他人才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我那一天没有在现场看到什么尸体。”他点起了一支烟,雾气在周围弥漫起来。
“我是沃科尔,这家旅店目前的管事。本来吧,我是在教廷任职过的人。但是这么多年已经物是人非,我现在只是一个归隐的闲散之人了。”
这意义不明的感慨伤怀又是怎么一回事啊?于悲欢在内心吐槽道。
“我认为自己可以陈述一下目前已知的客观事实。
事发当天,也就是10月27日,那日我如常在靠海的防风坡上翻耕自己的土地,日照的条件很好,我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在这里过下去……但是那日夕阳西下时,我的父亲费斯找到了我,他让我前去北面的那座宅邸。”
说着,沃科尔将目光扫过了全场,在费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父亲”这个词倒是印证了二人长相相似的原因。
“我对当前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不关心,少数在意的只有地里土豆的长势,但是彼时他却忙着和我交代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什么“资产没收”“教廷接管”的指令传来后,我看着这座宏大的房子,有些无所适从。哦对了,当时是在傍晚,天还没黑透。
父亲与身边的人讨论了什么,然后好像说不能任由这个宅子空着,得有个招牌,安排个人来负责,于是这个责任就落到我身上了。不过他知道我没能力处理复杂事务,所以给我安排了一个最没有实质性作用的闲差,让我在这里经营旅店。”
“据我所知,你们有和外来者的往来,为什么这会是最没有实质性的闲差?”于悲欢发问道。
“因为外来者,从始至终只有克林特一个人。”沃科尔默认了这个“副人格”的无知,回答道,“况且即便是他,也有专门的居所,不会来到这里。”
“所以说,所谓旅店就是个头衔,你也并没有对此表现出怎样的重视。”于悲欢回忆起了这边相当荒废的模样,说道。
“可能是这个地方日常没有人经过,所以我选择了对自己比较轻松的一种生活方式,这里有食物、酒和烟,足够我正常地日常起居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费斯终于有些愤怒地打断了这些话,“这场仪式岂能容得你胡搅蛮缠?”
“你先前没有交代过我不能在现场发言,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闹剧,然后休息而已。”沃科尔回应道。
从他的脸上,于悲欢读出了一句话:我已经尽力了,快他妈的结束吧!
他竟莫名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我说完了,反正里面就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沃科尔掐灭了烟,又安详地躺回去了。
“那么,如果沃先生所言属实,他来到的时候是傍晚,中间有几个小时的间隙,要么在这期间现场已经被处理过了,可是凶手以外的人见到尸体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是将其处理得一干二净呢?”于悲欢说道,“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所谓杀人案可能根本就没发生过!”
当然,后半句话纯属是瞎扯的,系统很明确地告知了自己原身死去的信息,他只是试图激将在场的一些人。
“那么,我没有在那个新闻中的现场,也没有那几个小时的不在场证明,最终这些还是指向了我。聪明的假冒者,你推理得头头是道,现在怎么反而忽略了我这个最大的嫌疑人?你不如直接指认我是凶手如何?”费斯讥讽地道。
“你不觉得这样过于顺理成章了吗?”于悲欢单手撑在下巴下方,做出思考状,“其实这件事还要涉及到一个你们讲述的细节,为什么你们交代出的作案时间会达到如此高的一致性?
光凭我们在场的这些人,还是不能定论啊。”
正常人的独立记忆,怎么会如此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