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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旅店疑案12 他高效地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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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关键人物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于悲欢说道,将手指向报纸中那个面目粗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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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悲欢绕开了广场上的巡逻队,沿着楼梯登上钟楼,这一日的天空暗得缓慢,上方黑色的飞鸟绕着十字架盘旋不去。
此趟前来,一方面是局势不明,他想找到个地方喘口气;另一方面,他需要找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测点,而钟楼上有着全城最高的地势。至于到底能不能看清景象、进而发现关键信息,那就要看造化了。
在此之前,那场听证裁定仪式被仓促宣布中断,目前的官方说法是重新梳理相关流程,隔日再议。
至于这一天的间隙,他们自然没有直接的理由将于悲欢当场抓回精神病院,或者关押到别的什么地方。
联想到系统全程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说明关键信息目前仍处于被搁置的状态。而那些信息或许藏在更险恶的环境中,需要于悲欢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去探寻获取。
目前,尚未入局却又息息相关的人物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唯一的外来者——克林特。
只是,当时于悲欢在场上指出这个人后,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自从上次出面被记入新闻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不过其他人对他行踪不定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这一点倒是与他能带来“神迹”的特点比较契合。
如果他已经掺和在其中作了什么文章……
当然,这也极大地增加了某人通关副本的难度。
“唉……”于悲欢轻叹一声,不得不感慨人生之不得意十之八九,就连此前最为意气风发的他,显然也已经陷进了这团烂摊子之中。
登至顶部,他却再次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身白衣在风中飘拂。
“欸,原来你也……”
“在你进入这个副本之前,我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斯塔秋避开了见面寒暄的那一步。
“这么说,你有接触过我这个视角不可能了解的信息?”于悲欢捕获到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可以考虑考虑,到尤里安死前这段时间比较熟悉的地方看看。”她说道。
“不过……我还是想说,你为什么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出现?”
“如果你把它当成巧合,那它就是巧合。如果你觉得不是,那说明你已经猜到一部分了。”
于悲欢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转过身将双手撑在钟楼的石栏上,任凭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这迫使他的头脑更加清醒起来。
至于这个熟悉的地方,它应该不是什么直接敞亮在眼前的去处……
他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处被高墙围起的小型灰白色建筑群,这片房子的形制和色调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因而格外醒目。
“监狱?还是精神病院?”于悲欢猜测道。
【主线任务已更新:前往精神病院。】
“难道克林特还能在里面不成?”于悲欢下意识联想到这个人,毕竟二者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同样代表着稳定与规矩的反面,扯上关系并不奇怪。
“……”听到系统的声音,他居然生出几分久别重逢之感,虽然这个任务地点……听上去就意味着又要打一场硬仗了。
“既然我们都是一类人,不是什么原住民,不如来合作一场如何?”于悲欢向斯塔秋提出了邀请,他这次的表情中居然有几分难得的正经。
——
时间推进到于悲欢走下钟楼的节点。
他绕回了渔民区,试图查看先前那个卖鱼老人的近况,他刚来到巷口,还没看到人影,一阵尖酸刻薄的呵斥声却率先飘了过来。
他藏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看见前方有个弯腰驼背、身后推着一辆手推车的老头正站在那里“指点江山”。
“就这点破鱼,你们也好意思要再加上几个铜币?对那些疯人院里的家伙来说都是糟践!”他一边咒骂着,一边麻溜地将鱼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推车里送,也是将口是心非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了,“穷鬼们,这个币谁捡到算谁的了……”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币往路面上一抛,立刻引来一阵哄抢。
于悲欢在边上听了一阵,从中零零碎碎捞到不少信息。大概内容是,给精神病院提供日常物资供给的他,吐槽自己工作辛苦,抱怨院里屁事多、报酬低,直言这份活实在晦气。
既然对方刚好不想干了,而自己当下却正缺少一个潜入精神病院的途径,不如……
于是于悲欢紧随其后,待老头从人群中抽身离开,他心里暗道:“您老先到旁边歇着吧!”,同时他从前边埋伏的地方出来,顺手从一旁抄起一块压着破渔网的旧木板,不轻不重地往他的后颈一磕,力度不至于让他受什么伤,但足够让他晕过去休息一会儿了。
老头的身体软了下来,于悲欢迅速将其扶住,拖到了街巷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去。随后于悲欢不疾不徐地将其身上的外套和帽子扒拉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随后于悲欢还不忘找了个破麻袋往他的身上盖了盖,确定不会被轻易地发现后,顺手牵车,转身离去。
这一行动不仅降低了老人劳作过度累死的风险,还推进了自身的行动进度,可谓是深藏功与名。
入夜,精神病院的后厨。
一扇粘着烂菜叶和油沫的后门被推开了,一辆堆满鱼的推车被人推了进来。由于沿途散落着大量木箱,推车载着货物一路过来磕磕绊绊。来人身材并不瘦小,但是佝偻着背,两鬓苍苍十指黑,时不时有“咳咳咳”的声音发出,模样甚是漂泊潦倒。
于悲欢熟练地扮演着他现在的角色,将货物放到相应的空位上。后厨里面有一个打杂的人,在他进来的这段时间里默然地刮着鱼鳞、洗菜,随意地擦拭一些脏污,把准备好的食材下到灶台上的大锅里。
可惜杂役做出来的东西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妙,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隐隐看到锅中一团黄色的粘糊状物质。若于悲欢做成这样,那应该谢天谢地了,毕竟他正经下厨的话,把厨房炸了还差不多。
这个人对于悲欢置之不理,也许这种沉默就是一种日常。
“哥们,”于悲欢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地切换了一种市侩的腔调说道:“你看今天的晚饭还在这里没动,要不……我顺道替你送过去?”
“你去?”这个人的困惑溢于言表,接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呃呃,就是从这里出去右拐,然后顺着楼梯上去……”于悲欢假装心虚,接着用半死不活的声线瞎扯道,“其实是因为我寻思着那些病号话都不一定说得清楚,要是能顺便带走一些吃剩的东西……最近下面那些人的钱财也不好骗,我的生活情况是每况愈下啊……”接下来他开始施法,杂役没听一会就直皱眉头。
在底层,愿意为了点残羹冷炙去揽活的人太多了,有个贪小便宜的老头愿意代劳,他倒是乐得清闲。
“行了行了,算盘打得挺响,赶紧滚去吧。”说着,他不耐烦地往一旁走了几步,从橱柜中拿出一套备用的白色制服,随手丢给了于悲欢,“换上再过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虽然对方没好气地接话,不过,于悲欢赌对了,他对来人没有什么核对身份的意思,反正能够完成任务交差就可以。
“好的嘞。”他像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下人一样点头哈腰,随后高效地滚了出去,来到了一条略显拥挤的走廊上。
现在于悲欢已经比预想中更加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获得一个病人身份之外,合理且能够降低他人警惕性的新身份。
先前在钟楼上,于悲欢得到了斯塔秋给他提供的一些关于精神病院的信息。
首先,它的正式名称应该是“贝德兰收容所”,听上去像将人当成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还是另类艺术品似的。
除此之外,还有整个建筑的内部结构与布局,以及人员的安排规划,于悲欢听她讲述了一两遍,就记得八九不离十了。
接下来,他抬眼观察前方,面前是一条略显压抑的昏暗走廊,暖色的、有些接触不良的光线映在淡黄色的墙壁上。如果不是周围立着“值班室”“配药室”这类标识牌,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什么后室。
继续前行,前方是一处楼道口,是各类小说桥段里的事故多发地。
于悲欢当前身处一楼,这一层不安排病人。首先在此逃跑的概率显然更大,不利于管理;其次一楼相当于门面,用于对外展示他们所谓的成果,而不是开幕就给人一顿暴击。
二楼便是普通病人监护区,也是他这一趟行动的目的地。至于再往上,那些人可能就不是一个看过去会马上散架的老人能吃得消的了……不过,那时候的事,就是他下个阶段才考虑的了。
他顺着旁边的长斜坡将餐车推上去,看到旁边有护工经过,便刻意放慢动作,呈现出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与淡定,以及一点点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疲态。
成功上楼后,于悲欢擦了一把冷汗,推着车沿着二楼走廊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病室。
每个普通病室的门口都设有一个方形的观察窗,从窗口可以隐约窥见里面的情况:颜色惨白的病床和四壁,没有人影,也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场面。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道路尽头的公共就餐区等候晚饭了。
于悲欢继续向前,走到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里面的空间显然比普通病室大得多,几排长长的桌子被钉在地上,病人们像提线木偶一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木碗。周围站着几个看管病人的护工。
见到他进来,病人们复杂的目光投向他,有呆滞的、焦躁的、也有……异常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