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园》澍舟

5、惊魂一跃 越紧张越有

　　“这么恐怖吗？”早餐馆里，慕沉一口一个小笼包，觉得荒唐，“还给你用助眠香，只为了……”
　　“嘘——！”
　　左沁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别让别人听到，而且这么恐怖的事情说几句就可以了，别再提了。”
　　左沁还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慕沉继续一口一个包子。
　　看这个架势，她们路上的银子很快就会花光的。
　　“你出来，带了多少钱？”左沁问。两个人凑一凑，说不准能凑合过十天半个月，在不赚银子的情况下。

　　慕沉犹疑了下，把自己的钱袋放到桌上。
　　左沁立马拿过来查看。
　　“我……”左沁看着钱袋懵掉了，“你的钱呢？”

　　她抬头不解。
　　慕沉吃着左沁花银子买的小笼包，忽地笑了：“丢了。”
　　左沁：“……那你出来干什么的？”

　　慕沉：“我找你啊，为了买通看我的人，当然要用金银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
　　左沁看着慕沉，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说他傻。
　　“你又把金银埋你家院子里让他们去挖了啊？”

　　慕沉笑了：“百试不爽，事实证明，没有人能拒绝金银财富的诱惑，就算我老爹的死士也不行！”
　　“慕将军的死士也不会用来看你。”左沁把他的空钱袋还给他，“真的够笨的，这次又不是以前。咱们出门是要花钱的，怎么可以还用这个方法？”
　　“别着急啊，山重水复疑无路啊，随便干点什么赚点路费不就行了。”慕沉说，“你不是干了十日，工钱呢？领了吗？”

　　左沁：“没干足一个月，哪儿会给我工钱。而且我也不敢回去了，一身鸡皮疙瘩。”
　　慕沉冷哼一声：“也不嫌吃亏。要我就先把银子拿到手再走。你要走，你跟她要一下啊。”
　　左沁：“你信不信我让你回去？”

　　慕沉不说话了，吃包子，看她生气，用筷子夹住一个塞她嘴里。
　　左沁本不想吃，这下也不得不吃，该说不说，饿了一晚上，这包子真不错。
　　玫城挺大的，在这里逗留了一上午，没看到有什么可以谋生计的地方，这里的商铺大部分都不招人了，慕沉说这里靠近京城，根本不缺人手，除非是新开张的商铺，不然怎会轮得到他们挣银子。

　　“去别的城看看吧。”慕沉说。
　　左沁在一次回头看京城所在的方向，最终还是跟慕沉从城门走出去，再去到下一个邻城，离得京城更远了。
　　慕沉见她老回头，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左沁一脸坚定：“你看，他们也没来找我。”

　　慕沉看了她一会儿，没给出否定答案，抬头，看向远方的路。

　　老板娘这件事还是吓到左沁了，她说：“还好我会武功。”
　　“你会武功，老板娘给你用了助眠香，你不是也睡得跟死猪似的，有什么用？”慕沉说。语气冷冷的。
　　左沁挠挠头，没说反驳的话。

　　慕沉脸色沉沉的，夕阳的余光给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光，面色是严肃的。
　　左沁：“武功师傅没教过这些。”
　　“教了。”慕沉说，“但是你那日没来听课。”

　　武功课是给男子上的，左沁从小偷跑去听。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没提醒我！”
　　慕沉：“在城里你整日跟我混。你出来，也是信件告诉我，我也没法给你回信。你也没等我。”

　　左沁看他，他的话里好像还有一丝委屈和责怪她。
　　慕沉看她。
　　左沁不再去看。

　　“这个决定从我做出来到行动都不到一日就完成了，我真不想再停留了。”
　　慕沉叹了声气，跟哄小孩似的摸摸她脑袋：“好了，算了，以后带着我就是了。”
　　“跟粘皮糖似的。”

　　慕沉笑了一声。

　　邻近的城市叫年城。
　　这边桂花糕好吃，京城也有卖的，这下可以吃正宗的了。只是，她们现在并不能乱花钱，桂花糕太贵了。
　　慕沉：“要不吃点桂花尝尝口味算了？”

　　左沁：“你也不怕蜜蜂蛰你，说跟它们抢蜜吃？”
　　慕沉无奈跟上。
　　“还好今日的钱还够用，你来了，咱们一份钱分成两人份用，省着花，今日住的客栈条件不太好。”左沁说。

　　慕沉倒一点不嫌弃，进了客栈房间，很快就适应了，躺哪儿睡哪儿。
　　左沁的房间在隔壁，坐在简陋的房间里，闻着潮湿的气息，不太习惯，但还好，很快就适应了，还好床褥被子倒都干净得很。她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过了会儿，竟听到隔壁传来慕沉的呼噜声。
　　左沁立马坐起来，皱着眉怀疑人生：带着这位大少爷真的可以吗？真的不会因为穷困潦倒，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最后把她劝回家吧。这适应性也太强了吧？感觉他一点都不紧张。

　　想着想着，被这副乐天的态度所感染，左沁也很快入睡，微微打气小呼噜。

　　晚上肚子饿，想去找慕沉吃点东西。
　　敲敲门，发现对方还在睡。左沁皱了眉头，随即舒展，心想算了，转身下二楼，打算自己出去先找点吃的。
　　桂花糕的香气已经从街道上传进客栈的楼梯上。

　　外面人来人往，左沁一出门，皱了皱鼻子，感觉有熟悉的味道，跟前几日闻到的好像，莫非这里也有助眠香？
　　左沁忽得觉得不对劲，转身跑上楼，直接踢开慕沉的房间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大街上，有表演吐火的人群，有售卖饰品小吃的摊位，应有尽有，就是不见慕沉的影子。
　　左沁在这附近兜兜转转转了几圈，想再回客栈去找慕沉，在推开他的房间门那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餐馆的老板娘！

　　那身影慢慢转过来，狐狸眼瞅着她，看得左沁心顿了一拍，后退几步，倚到二楼栏杆。
　　这算什么？
　　怎么这么吓人？！

　　她看着微笑的老板娘。
　　左沁：“您……为何而来？我已经不想继续在餐馆干下去了，也没朝您讨要工钱，您……”
　　为何过来吓人。

　　左沁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老板娘一步一个猫步，轻到没有声音，表情就像画本里的女子，精致的面容，精致的五官，瘆人的微笑。
　　左沁不等老板娘靠近，转身飞跃下楼。在周围惊讶的目光下，左沁朝门口跑。正巧遇上刚回来的慕沉，还味道的烤鸡的味道。

　　左沁顾不上任何，抓着慕沉的手臂就朝外跑去。
　　“怎么了？你怎么还跳下来了？！”慕沉说，“你跟江湖的融入也太快了吧！”
　　左沁回头瞪了他一眼，慕沉立刻闭嘴，反过来拉着她跑。

　　左沁回头看客栈门口，没有老板娘的身影，只有看客的目光。

　　两人站在一隐蔽的巷子口前的未开张的商铺前讨论情况。
　　慕沉：“你是说那个神经老板娘追过来了？”
　　左沁点头。

　　慕沉：“那跑什么？跟她打一架不就完了？这样逃到什么时候？”
　　左沁：“那个老板娘跟鬼一样！”
　　慕沉：“鬼你就更不用怕了，他又砍不到你，最多吓唬吓唬你。你也伤不到她，最多……还是你被吓吓而已。只要你不被吓到，奈何不了你，你需要怕的是老板娘真的是个人，还是个武功高的人。那才是难办！”

　　左沁：“你说起来容易。我还是觉得，人在江湖能躲则躲。关她是人是鬼，躲起来就好！”
　　幕沉笑，提溜起炸鸡：“那老板娘能找到这里来，指定是跟客栈老板是熟识，要么就是在身上熏追踪香了，这样看来，老板娘想比也是武功不轻之人。不如我们在这等会儿，若她追上来直接跟她谈一谈，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跟咱们一路。”

　　“还有心情吃烤鸡？”左沁不可思议。
　　慕沉：“为何没有心情？武功陈师傅告诉过我们，打不过就跑，咱们两人的轻功绝对可以面对任何强劲的对手都可以逃跑的，你怕什么？”

　　左沁挠挠头发，觉得自然是有些道理的。
　　初入江湖，跑为上上策。
　　多亏了从前喜欢学这些逃跑的功夫，只因陈师傅曾说过，最敏捷轻快的逃与绝对的力量，是保命的终极武器。

　　她们的体格无法可以称之为绝对力量，所以，非常勤快地训练自己的轻功。那个时候只是为了逃跑出府比较方便，现在第一次觉得，切身体会到了，这真是个保命的本事。
　　“只怕那老板娘轻功比咱们还好。那走路跟鬼似的，吓人。”左沁说。

　　慕沉不觉得畏惧，只是说：“先把饭吃了。要打架要逃跑，也有力气。”
　　他看向远处，那是客栈的方向。
　　谁成想，刚出门，就遇事。左沁抱着还热乎的烤鸡心想。

　　“阿随呢？”左沁吃着鸡肉问，“你出来他会被责罚吗？”
　　慕沉：“不会。出来之前，我装着把他‘揍’了一顿，安排去养伤了，没人会责罚他。”
　　“你考虑的还挺细。”左沁说，“你的银子怎么来的？还能买烤鸡，我连桂花糕都不舍得买。”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钱就买好的，早点享受。攒一辈子的东西，最后可能都花不到自己身上，不是死了就是银子被抢了。我当然是表演特技赚得喽，这边人都爱看喷火耍剑，我稍微露两手，就一堆人给我送钱！”
　　“慕将军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耍剑赚银子，估计要劈了你。”左沁说。

　　“劈就劈喽。我又不怕死，我现在死在当下也不怕。”
　　左沁看他：“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咱们现在还在艰苦奋斗中艰苦岁月里。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去南方看海，看四季如春。”
　　“我知道。”慕沉说，“不过我说真的。即使咱们现在出门在外，也不用紧张。越紧张越有事。你们柳师傅说的。”

　　“从前就觉得你心态不错。现在看来，我还低估你了。”左沁把剩下的烤鸡都给他。
　　慕沉快乐地吃起来。
　　“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还挺多的。虽然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毕竟隔了几条街住着。”慕沉笑着说。

　　左沁：“谢谢你陪我出来。”
　　慕沉看她：“你要是觉得感谢，把银子分我一点呗，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没点钱，好没面子。”
　　左沁：“谁让你把银子都散发给下人了，就算为了跑出来也不用这么大手笔吧，稍微藏一点让他们去找不就行了？”

　　“你是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来看着我，那些人多精。”慕沉，“我害怕他们就跟你害怕那个老板娘一样。”
　　“呸呸呸！”左沁紧张地看一眼远处，“老板娘现在都没来，是不是不会来了？”
　　慕沉忽然呵呵笑了两声，万般无奈。

　　“好像来了。”他说。
　　“我感觉有东西在身后看着我们。”慕沉的哞色变得认真，透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