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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夜汹涌 慕三公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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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暴雨,跑到慕府周遭,却发现从前跟她和慕沉负责通信的人全都不在,有些闭着商铺,左沁望着紧闭的大门,推了推,推不开,她心底冒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左沁鼓足勇气,敲响慕府大门。
出来的人竟是慕夫人。
夫人一身紫色华贵的服饰,表情肃穆,同方才见着徐怜的表情几乎一样。左沁屏住呼吸,声音有些抖,身后的雨水打着背,冰冷无比。
“过来何事?”慕夫人问。
左沁:“我……我想……”
话却说不出口。
雨水哗啦啦,诉说着的氛围的肃穆。
慕夫人还是先开口说:“等左家过了这一劫,你再来说与沉儿的事吧。请回吧,左姑娘,心在左家为难境地,谁也不敢相助。”
慕夫人说完,就回了府。
左沁听到那门后慕夫人交代再不可开门,顺便看好慕沉不得外出,最后一道清亮又沉重的落锁声敲在左沁心房门口。
左沁擦干净脸颊上的雨水,没说一字,转身下了台阶,走进大雨。
京城的各个城门都有大将或者大将手下的人把手,极其森严。左沁隔着商铺散发出汇聚在街道上的微弱灯光,看向那城门前,许多将军手下的人在把守。
今日守西边城门的是慕将军的二公子慕廉,率兵镇守。
只是慕廉的心思显然不在守城门这件事上。
左沁等待着城门关闭谁都不准再出入的时刻,慕廉把剑一扔就要走,被一名部下拦截,慕廉举拳作势要揍他,部下连忙低头,在慕廉的威压下,最终还是拗不过慕廉,慕廉不知道又去哪逍遥快活去了,把城门交给部下和其他官兵。慕廉甚至一起带走了几位贪玩好乐的手下一起离开。
城外堆积起白茫茫一片的浓雾。左沁看着那升腾起,逐渐越来越浓的浓雾,心中认为时机已到。
她拽了拽自己的行囊,逐渐靠近城门。
浓雾越来越大,她走近浓雾,凭借声音躲得官兵位置远远的,走向好翻的城墙处,只是很快这里也会来官兵寻守。
左沁抓紧时间,一闭气便利落地翻到城墙上面,这里大雾还未能将她彻底掩盖,她在城墙上还能看到远处的商铺灯光。左沁想都没想,翻下城墙。
跳到松软的土地上,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落地不稳,崴了一下脚。
差点喊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巴,吵外头跑。
这时城门内,那位方才要拦慕廉去吃喝玩乐的部下一个猛回头,问:“方才有什么东西翻出去了?”
其他小部下:“啊什么什么,有东西翻出去吗?估计老鼠或者野猫!”
吴正嗅着城墙外不断升腾过来的浓雾,从城外传来的味道,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你们在这守着,几个人去找慕二公子。我出去看看。”
城门打开,吴正提剑出去到城门外,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他随眼一瞥不远处的土地。
有一连串的脚印。在指引着一道刚刚踩出不久,新鲜的逃跑路线。
左沁的内心是绝望的,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刚跑出去没多久,眼看着快要到城外的客栈时,身后冒出一道黑影,忽然用剑将她脖子抵住。她霎那间就不敢动了。
而后一道正义之声彷佛要将她就地杀死,若她不听。
随后,她就被押送进了大牢。
皇宫外的大牢。
只是不在皇宫里,也听不到关于太医院和太后的消息,左沁心乱如麻,坐在茅草堆之上,内心一刻放不下皇宫里的父亲,以及在思考,她这样被发现,若被皇上知道,罪加一等一的。左家真的要完了。因为她学艺不精。
大伯。
那位她从来没见过大伯,您若知道这个消息,可否能大人有大量,来救一下左家。虽然她不知长辈之间的前尘往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伯为何远走他乡,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大伯若知道此事,应该会来帮一下她们。因为大伯是个善良的人。虽然只是她的猜测和感觉。
被抓关在此,只能听候发落。左沁抱紧自己的手臂,缩成一团,但是表情仍旧镇定。还没到最后一刻,说不定还有破局之法。说不定,太后很快就没事了,皇上息怒,太医们也都没事了,她这个事父亲同皇上一求情,左府依然可以安稳无恙。
左沁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不停地有新的犯人被押送进来,怒骂几声,狱卒毫不客气锁上牢房门骂回去,接着狱卒便离开。
牢狱又恢复毫无生气的样子。
左沁听着刚被关起来的犯人骂了几句,随后似乎是整了整茅草然后躺上去哼曲,渐渐的,小曲哼不出来了,打起了呼噜。
这是多么好的心态。
要是她无牵无挂,估计也就这样了。左沁又重新回到茅草堆坐下,一只老鼠从茅草对里钻出来,她吓得大叫一声,老鼠轻而易举越过牢狱的门,跑去别的牢房门串门。
牢狱是比荒郊野岭还要恐怖的存在。
就在左沁胡思乱想的时候,尽头处的官兵通行的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人,不久就看见将她捉到这里的人。
这个人一脸正气,眉毛极粗,脸很宽,却没有赘肉,像练家子,就是那位慕廉的部下。慕廉不成器,他手下的人却像个正儿八经的将军之子,传承到了将军的英气。左沁感叹,要拼起武功来,慕沉看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人。
“左三姑娘。”这个人说,“在下吴正。从前有幸得左太医诊治,救过在下一命。左家的事在下皆听说了,现下,慕三公子请我带你出去。”
左沁:“这可合规矩?要是被人知道,你放走了我,你会怎么样?”
吴正的脸上露出宽和的笑:“那是在下的事,姑娘不必揪心。有事自有慕三公子和慕二公子顶在前头。”
吴正的表情微微收敛成严肃的神情。
“这是慕三公子亲口保证的。我说白了,我只是一位部下,听上面做事。若僭越,只怕离死不远,正义只存在于有权力的人之手。姑娘放心,无论是承太医的恩,还是听从主子的,在下都会一言不发。”
得到如此保证,左沁才敢走出牢门,害怕因此举动罪加一等。
吴正仍旧一脸严肃,即使在送她离开这里的时候。
路过开头的牢房,看见那位刚进来不久的还躺在茅草堆上呼呼大睡,还冒鼻涕泡,好不雅观。左沁看了一眼就收回来目光。现在的她,一步错都不可犯。
离开关押犯人的地方,台阶之下,慕沉正站在那里。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形影不离得阿随都不在,估计被派出去打点什么或者去宫里打探消息了。
左沁慢慢走下台阶。听到脚步声的慕沉回头,瞧见她正在下来。
关心了几句,没问细节,两人趁着夜色浓,没人注意到,朝普通的街道走。离开这威严易引起人注意的司狱。
左沁一直没讲话。
慕沉也是,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说不上的严肃。
两人都企图用沉默来消解开这件突如其来的荒唐事。明明下午,还坐在酒楼里,品茶赏雨。
左沁小声叹了一句。
现在这个情况,再加上下午慕夫人的警告,左沁实在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现在回左府,或许还要面对徐怜和二位姐姐失望的埋怨和哭声,她出不去,意味着永远找不到大伯,也就没人能来救左家。若太后有危险,所有太医,和太医府都要陪葬。
慕沉忽然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左沁。
“这么大胆子,是谁让你出去的?谁派给你的?”慕沉声音冰冰冷冷,比下午的大雨还要凉气渗透。
左沁低着头,小声叹了一声气说:“我娘亲。她让我去外头找我大伯,好像,他能救左家。”
慕沉声音彷佛带了仇恨:“你娘亲。”
说话咬牙切齿的。
左沁倒是理解徐怜,事到临头,除了这样放手一搏还能如何呢?只不过,只用她的命相搏而已,但是左家已经死到临头,她自己也想不得那么多了。
只想大家都平安,回到从前和平的日子。
慕沉态度依旧冰冷,说:“太后情况不妙。阿随已经入宫,有事会立刻提前告诉我们。若是……”
左沁立刻打断他:“那你快离开我吧,我不想你被我们家的事牵连到!”
想都不想,就说出来。
慕沉愣了一下,眼里有明确的欣慰,但是也没有退缩的样子。
“我不怕被你牵连。至于慕府,不会被我牵连到。”
慕沉如此笃定地说出这件事。无非是因为,慕将军从不器重慕沉,甚至会为了给他大哥二哥铺路而牺牲慕沉,其他人闯的祸都会放到慕沉身上,让他面临来自皇宫的惩罚。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慕沉做的事,却对跟慕家半点联系,跟慕将军半点关系都没有。
家中最疼爱慕沉的事慕沉的娘亲,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多半只是为了多加维护慕家脸面,眼睛里容不得瑕疵。
都不受家人爱护,这是她们两个,一开始就成为好友的缘故。
左沁:“那也最好不要。”她推开慕沉,自己也往后更退一步,无力地一步。
慕沉:“我不怕。”
潮湿气息深浓的街道上,大雾四起,黑夜汹涌。
唯独这一句话,再次亮起了希望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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