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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暮霭深浓 她当年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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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阳光温和地照在太医府的牌匾与屋楼的墙壁上。
趁着午休的时间,左沁偷偷开了府门偷溜出府,一路来到春和街道一家有名的酒楼。里面是另外一副景象,正午时分,好像全城有名有姓的人不咋待在皇宫里的人,都聚集再次谈事聊事。
左沁低着眉宇,装作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看的模样,匆匆上三楼,推开一间熟悉的包间,里面,一从小跟慕沉长大的侍卫正在帮慕沉涂手臂上的伤口。
慕沉眸色深浓,看着骇人,见来的人是她,更显无语之色,直接收起手臂,把袖子一扯直接盖住伤口和还没抹匀的药。
“你来干什么?谁通知的她?”慕沉皱眉,问一旁侍卫。
侍卫跟他们年岁差不多大,叫阿随,性格平日里沉稳非常,跟其他这个年岁的侍卫大不相同,唯独在慕沉面前会露出小孩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尤其是在慕沉面对着左沁的时候,说实话,三个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慕沉和左沁小时候偷跑开春城在城外捡到了快饿死的阿随,之后,三人关系紧密得紧。
阿随当然说不出话来,因为阿随真的没通知左沁,左沁也当然知道他们可能会在这里,因为又不是第一次。
左沁坐到另一个座子,但又不好好坐,把手臂撑在桌子上,拨开茶壶和茶碗,过去想揪开慕沉的袖口看一看,刚碰到袖口还没捏住,慕沉就收回手臂,放到另一处。
“干什么?”慕沉,“男女授受不亲,书院里没教过你吗?改日,我定让柳先生跟你说道说道。”
左沁:“真不必如此,不就是被你娘亲又抽了一鞭子吗?以前又不是没看过,阿随不在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涂药的。”
慕沉:“今日不同往日。”
左沁:“因何不同?”
慕沉抬头,示意阿随说话。
阿随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后铿锵有力道:“因为公子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话刚落音,慕沉:“好!”
左沁:“……”
怎么,现在还要给他们两个配合的如此只好,鼓鼓掌吗?
左沁自也不强迫慕沉,随手拿起茶碗就要喝,被慕沉一手勾了回去。
慕沉拿起另外的茶碗给她。
左沁:“?”
茶碗还在桌子上左右摇摆,过了会儿才安稳住。
左沁:“咱们不是一直用同一个碗喝茶吗?”
慕沉的目光刺过来:“休要胡说。只是从前第一次见你时你没得水和茶喝,我才把我的茶分给你。从此之后再没有发生过此事。”
左沁一脸疑惑,瞅着慕沉。
这家伙怎么今日这么跟她见外?从前他都不管她说什么的,一些故意夸张夸的事,他甚至会附和她。
“你娘亲……昨晚同你说什么了?”左沁眨眨眼睛,“是不是让你不要与我交朋友了?”
这时门被敲响。
阿随走到门口,从门缝了拿进来一个盘子,盖着一盖子。烤鸡的味道溢满包房。
左沁掀开刚放到桌子上的餐盘盖子,里面是只外香里酥的烤鸡,左沁一个拳头打在慕沉受伤的手臂上。
慕沉差点吐血,捂着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左沁可怜巴巴看着慕沉。
慕沉忍着痛,说:“没事……吃吧。”
阿随看向三公子。
三公子您还好吗?
边吃,左沁香气方才的问题,又问:“你娘亲,是不是不让你同我交朋友了?”
慕沉看着她,说:“她们什么时候同意过?”
“也是。”左沁低头,吃肉,“那你今日为何你如此见外?”
她抬头,嚼着肉同他对视。
慕沉眼神平静,沉默了下,才说:“咱们年纪也不小了,该当注意点。”
他说这话时,情绪似乎也不佳。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阿随。阿随眼中有话想说,却尽显无奈,也无法开口,只能时不时瞅一眼公子。
左沁低头吃肉,同时也意识到什么。
那些话,娘亲也经常同时对她说。无非是跟慕家公子相处过近,将来不好嫁人,对方也不好娶亲。左沁闷声吃了一块鸡腿肉。
然后她意识到忘了病号,把剩下的肉,一盘子推给慕沉。
慕沉也没说什么,用筷子夹着吃了起来。
难得的安静,弥漫于包间里。
就在享用美食的时候,窗外天气忽然飘进一丝潮湿的气味,慕沉警觉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乌云突然大片飘过来停在楼房之上,接着一道雷在云中闪烁。
慕沉眉头皱了一下。
阿随:“公子,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左沁转头去看外面的天空,从她这边看过去,那边晴空万里,云彩躲在云后,闪着金色的光,均匀又平稳。
她转头去看另一侧的乌云,这一霎那,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诡异,主要是感到了一丝不同。
书院里教习男子武功的老师傅曾说过,这样的感觉袭来的时候,习武之人要尤其警惕自己的周围。
左沁皱着眉思考。
这种感觉现在太浓厚了,想必对面这两个人也有所察觉。
这样的天象,这样的乌云忽然飘来停在空中。估计城中会有大事发生。
若城中有大事,她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还是尽量多躲在家中为好。
街上行人并未察觉这不同寻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觉得要下雨了,得躲。
慕沉看向左沁,眼中溢满忧虑,说:“送你回府。”
左沁:“刘师傅说这种太内向之下不可多待在外面,我看我们还是各自尽快打道回府为好。”
慕沉挤了下眉,看了眼阿随,随即否定:“送你回去。不必再议。”
左沁也皱了皱眉,但没再耽搁时辰犟嘴,跟着慕沉出来包房。
进到府里时,府中兵荒马乱似的,小厮跑来跑去,丫头跑来跑去,似在准备什么事情。左沁拉住一个丫头,问发生什么事。
这个丫头彷佛从震惊中回神,说:“三姑娘,太后病危,宫内所有太医被召集一起去守殿,皇上说,若不能救了太后,便诛了所有太医九族,尤其是咱们左家的人!现在夫人正着急忙慌,去求菩萨,为太后祈福!”
丫头着急忙慌跑走了。左沁愣在原地,此刻天空之上的乌云压到了左府上空。
轰隆,一声。
左沁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
瓢泼大雨,好像只为左府准备。
左沁淋着雨走到母亲的屋子,大姐二姐都已经跪在这里。徐怜正在收拾行囊,好像在把名贵的物件都收起到柜子里锁住,看到左沁回来,先一愣,而后将手边一个蓝色的小巧物件拿在手里,交给左沁。
“你去外面,把你大伯找回来。你大伯曾对皇上有恩,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左家或许会逃过这一次劫难。”徐怜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显得外面的雨水更加悲戚。
左沁握着冰凉的瓷瓶,脸色惨白看着徐怜。
徐怜:“你不是会武功吗?不是成天喜欢上房揭瓦吗?这次左家能不能活,就看你有没有能找到你大伯的本事了。娘亲只知道他在早秋城。左恩。希望他还能认得你。”
徐怜的唇上面的颜色都褪去了,露出一点惨白的颜色。
左沁握着瓷瓶转身就要走,被徐怜喊住。
“现在不可,城门查得严,你等傍晚翻出去。”徐怜说。
大姐左溪:“这样三妹要是被发现的话,估计要被砍头吧……”
一向大大咧咧的左溪此刻都温吞小语,死亡面前,人会吓出毛病来。左沁似乎不觉得害怕,镇定道:“知道了。娘亲。我回去收拾东西。”
徐怜没再讲话,目送着左沁离开这院子。
她转头看向一旁跪在旁边的大姑娘和二姑娘,深叹一声气。全家之命,竟系在原先两个最不中用的人身上。
大雨滂沱,雨势越来越大,好像在预示着徐怜,告诉徐怜,这是场浩劫。
她当年就不该挤走左恩。那位救过皇上的恩人。
左沁回到房间里麻利地收拾行李,一刻不敢耽搁,即使外头的天色距离天黑还早,可阴雨连绵,大雨滂沱,估计今晚天会黑的很早。
她从床底暗处装桃酥饼的盒子,把里面剩下的三块桃酥包着布放进行囊,收拾着收拾着,手指不断往里面塞满路上会用的,然后她竟忍不住哭起来。一开始只是小声哭,后面就忍不住了,放声哭,反正这屋里也没有其他的人。
似乎觉得委屈。
浩劫就在一瞬之间,无可奈何无法与命运对抗。
左沁最后把行囊的口用力系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床另一边的墙壁,上面被她抠出一个洞。
或许以后再也没办法在这张窗扇该睡觉了,再也没办法把那个洞再抠的大一点,也再也没办法弥补它,把它填好。
左沁眼泪汪汪看着熟悉的床和墙壁,满是绝望。
她都没有见过大伯,家族全家人的命运就这样抗在她一个身上。她要是找不见大伯,或者大伯不愿意跟她回来帮忙该怎么办?
左沁捂住脑袋,揪着头发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光了。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
她立马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道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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