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遗产情人》小点声说话

9、牙痛 你有什么想

　　汤姆的饮食习惯很糟糕，至少玛戈特是这么认为的。

　　汤姆对此不以为然，若是以玛戈特那种苦行僧似的饮食标准衡量，恐怕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吃得健康。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高钠都算不上。仅仅是高营养密度、稳定血糖、快速带来饱腹感的食物，类似面包、肉类、土豆，以及各种容易获得满足感的糕饼，算不上特别挑剔，也不至于放纵到毫无节制。

　　倘若玛戈特知道他十一岁之前的食物获得途径便能理解，这是为了抓住有限资源从而高效获得维持生命活动的能量。

　　郝琪即使再不喜欢汤姆此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小姐指责的饮食习惯很喜欢。夫人离开后她一手好厨艺再也没机会展现，现在终于能够重见天日。汤姆住进来后，厨房重新飘出奶油和肉汁的香气，他也从不吝啬对郝琪手艺的赞美。

　　两人一精灵的适应能力如出一辙的强，已然习惯彼此互不打扰各自忙各自的事而各有乐趣。汤姆辞去了原本的工作，目前在做什么谁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他选择先前这份工作的目的本就不是谋生。古董店能够接触到珍贵的魔法物品，以及那些拥有悠久历史和显赫血统的收藏家。如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与赫奇帕奇的金杯即将到手，已没有必要继续耗费时间替博金先生招揽生意。

　　拉文克劳的冠冕仍然下落不明，汤姆知道，拉文克劳的女儿海莲娜与冠冕的失踪有关。她死后成为霍格沃茨的幽灵，至今仍徘徊在城堡里。他上学时试探过她，却始终没能问出真正的藏匿地点。

　　眼下重新进入学校并不方便，他只得转而查阅旧书，从拉文克劳家族留下的零散记载中寻找线索。前些日子，他查到一处可能与冠冕有关的旧址，特意亲自赶去，结果只找到一座年久失修的废弃庄园。

　　不过，这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决心。他不会改变挑选学院圣物承载灵魂的初衷。只有旁人做不到的事才有挑战性，他会得到的。

　　时常路过书房看见玛戈特有条不紊地处理那些财务公证，赫普兹巴留下的产业庞杂，尽管最棘手的事情已经解决，后续仍有许多事务需要逐一处理。

　　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无论他早出晚归，还是连续几日闭门不出，都不曾表现出半点好奇。

　　汤姆常感不忿。是的，非常不畅快。

　　即使他从不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不过看见他突然闲下来无所事事，难道就不值得她问上几句？他对她的生活理应造成如此巨大的冲击，就这样也不值得好奇么？

　　汤姆对此颇有些不耐烦，不过他想要实现的事情还没什么做不到的。这种掌控局面的耐心，他很早以前就已学会。

　　孤儿院里教导过他的保育员是个臃肿的男人，自己的生活不顺心才会来孤儿院工作，因为看见自认比他更低劣的人浑浑噩噩地长大能让他的生活顺心。语言奚落，手脚教训，他享受这种随时随地掌控弱于他数倍的孩童的乐趣。

　　汤姆平时只在想要食物的时候才说话，罕见地主动向与他同住的孩子说，要是能换一个保育员就好了。

　　一个孩子的话怎么能作数，更何况这男人是科尔夫人的亲戚。比他年长四五岁的室友只当他在抱怨，不咸不淡地安慰着汤姆。

　　奇怪的是，男人虽然经常殴打其他孩子，却不大愿意招惹汤姆。

　　汤姆这孩子有些古怪，但他说不上来究竟哪里有问题。汤姆很少哭闹，受了训斥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忙着辩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有时男人已经扬起手，见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便会莫名其妙地犹豫片刻，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开。

　　这种人的大脑光滑如玻璃，却意外地拥有快速反应危险的本能。

　　偶然间在河边喝醉了酒，远远看见一个孩子路过，习惯性从孩子脑后猛拍以作教训的行为和酒精一起掌控着他这么做了。

　　酒精使他的动作比平日更加迟钝，也使他未能及时察觉危险。

　　后来他的尸体在河流上流浪数日才被发现，那时尸水已经污染了周边地区的供水。

　　室友长久以来被殴打，拿着报纸传阅给汤姆，哇，真是太好了，你的愿望居然实现了诶。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不知从何时起，汤姆开始牙痛。

　　他对着盥洗室的镜子张大嘴巴，试图找出究竟是哪颗牙出了问题。左右都没有明显的异常，偏偏牙龈只要轻轻一碰，便疼得他不得不皱眉。

　　玛戈特恰好经过，见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便停下脚步。

　　汤姆从镜中看见她，立即恢复往日平常的神情，顺势拧开水龙头，将双手放在水流下冲洗，好像方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的人并不是自己。待擦干手指，这才转过身来。

　　可惜玛戈特并没有领会他的用意。她不仅没有识趣地离开，反而认真观察起他的脸色，似乎还想进一步确认是哪颗牙齿出了问题。

　　“你吃了太多蛋糕和巧克力。”玛戈特肯定地说，“糖分摄入过多，又没有认真清洁牙齿，自然容易出问题。你对甜品的喜好给你带来了牙痛。”

　　汤姆不认为一个将三餐安排得如同服药的人有资格对自己的饮食习惯指手画脚。

　　“每个人都有喜好。”他说，“哪怕是你。你喜欢吃三文鱼吧？餐桌上几乎每天都有。”

　　“不是因为我喜欢。”

　　玛戈特向他科普，三文鱼能够提供身体所需的营养，对保护血管，提高大脑记忆力与视力健康有益。至于其中某一道菜究竟是不是三文鱼，并没有那么重要，能够达到相同效果的食物完全可以相互替代。

　　汤姆哑口无言，将卫生间门关上。

　　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门外传来玛戈特对晚餐的建议。

　　“你可以吃些三文鱼，提高你的抗炎能力。”

　　汤姆已然恼火，因为他深切地明白这女的没有在故意奚落而是真心给出建议。寻找拉文克劳冠冕的失利逐渐使他忘记自己来到史密斯宅子的初衷。

　　除了得到梦寐以求的两件圣物，还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与占有欲。

　　掌控一个人的第一步是掌控这个人的欲望。一个人越是习惯服从自己的欲望，就越容易被知道他欲望的人控制。就好比小时候的保育员喜欢通过掌控孩子获得满足感，他正是利用了这一习惯，让他在河边主动攻击自己。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玛戈特有没有欲望，而在于她从来没有机会弄明白，欲望究竟能给人带来多少乐趣。食欲、物欲、爱欲，还有其它她过去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拥有的东西。

　　让一个无欲则刚的人展露自己的欲望，这种事情不是很有挑战性么。

　　一个人一旦开始渴望，便不可能永远满足。汤姆对此再清楚不过。

　　想要吃什么就能得到，家里的珍宝数不胜数，至于爱欲，她的爱欲对象被他杀了，还有什么能激发她的欲望，她究竟有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呢。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晚餐时，郝琪果然为汤姆准备了三文鱼。他尝了一口，不大习惯那种滑腻的口感，放下刀叉。

　　“我过两天要出门一趟，可以给你带件礼物。”

　　玛戈特长久地停滞，直到吃完自己的晚餐。食不言寝不语，遵循有益健康的准则。

　　“没有。”

　　倒也不会意外。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起了兴趣。

　　“你小时候养的那只耗子有相片留下来吗？拿给我看看。”

　　接过相册，翻到最前面，照片上是一只白鼠伏在木屑里闭眼睡觉。

　　“你想让他活起来吗？”他没等玛戈特回答，径直从口袋里取出魔杖，漫不经心地挥动起来。

　　玛戈特注意到由于长久练习，他的右臂相较左臂更为粗壮，相册里静止的白鼠吱吱动起来，两只黑豆似的眼睛转向照片外面，透过薄薄的相纸紧紧注视他们。

　　一时竟无法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干涸的河谷遇到天降甘霖，玛戈特的嘴唇微微张开，感到口腔里开始分泌唾液，干燥的唇舌渐渐湿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呼吸一同起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相纸上方，长久地悬停，里面的白鼠不断重复一开始的动作，好像唱片机好像她的大脑，闭眼、睁眼、暂停、播放、思考、顺从，在短暂的瞬间永恒重复着。那是它活着时的模样，玛戈特几乎已经忘记了。

　　“那就给你带一只对角巷的耗子吧，还是要白色的吗？”汤姆快速打个响指，让玛戈特的注意转到他身上。

　　得意与高傲占据了汤姆的身心，他真是把事情想复杂了，拥有那么多东西的女孩所想要的停留在童年的一只耗子。

　　“不用，我不需要。”玛戈特恢复往日毫无变化的神情，语气与先前建议他少吃甜食多吃三文鱼时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