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遗产情人》小点声说话

7、掠夺之心 人恒有之

　　史密斯宅，郝琪听见外面起风的声音，尽职尽责沿着走廊逐一关上敞开的门窗。面对其中几扇特别定制巨大到覆盖整个墙壁的窗户，由于手臂受伤不方便用力，她打了个响指，让窗扇在魔法的作用下徐徐合拢。

　　家务活她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其实从前她并不像这样，至少小姐出生前还并不如此。

　　对于精灵一族，魔法有如生来就有的器官，使用魔法、张嘴说话，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不像巫师们被魔杖所限制。

　　即使郝琪在家务魔法之外的任何魔法都需要得到夫人的首肯才能施展，但她还是同祖祖辈辈一样的态度，事事依赖魔法，洗衣做饭，编织打扫，毫不例外。

　　直到小姐降生，从小小的皱巴巴一团慢慢成长，却毫无魔法。她才慢慢减少魔法的使用。在没有魔法的人面前肆无忌惮挥舞魔力是很残忍的事。

　　太可怜了，如果她没有成为一个家养小精灵，而是留在族群中继续生活，如今孙女都要比小姐还大。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孙女生来没有魔法，简直比缺胳膊少腿还要可怕。

　　对一个巫师家庭的孩子而言，恐怕也是如此。夫人等到小姐七八岁还是没有任何有魔力的迹象才匆忙想要下一个孩子。但夫人恨透了生育，身体也不足以支撑再次孕育生命，夫人曾想过有什么办法让男性的肚子怀孕，最终无功而返，只好作罢。

　　郝琪相信，如果当初不是夫人需要一个继承人，小姐也绝无降生的可能。

　　夫人将小姐放置在阁楼，等到小姐有了用处，夫人再把她从阁楼挪到一楼，物尽其用。小姐永远都不可能独自出门。宅邸被层层魔法包围，一个毫无魔法的哑炮根本无法独自离开，小姐也对外面的世界并没什么兴趣，郝琪从来没见过她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特别的喜爱。

　　小姐从前的未婚夫以为小姐喜欢阅读，常带来精装的新书，有时还会亲自在扉页上写些什么，期待小姐收到礼物时露出高兴的表情。

　　然而郝琪也说不准小姐究竟喜不喜欢读书。

　　她只知道，夫人把小姐安置在书房以后，小姐才开始日复一日地阅读。倘若当初夫人安排给她的是厨房，也许小姐现在就是一位出色的厨师。

　　直到听见小姐在草坪围栏外的呼唤声，郝琪才堪堪放下心来。

　　这是值得纪念的时刻，小姐第一次独自出行并毫发无伤地回来，如果不是小姐坚决要求她在家养伤，她是不可能不陪伴小姐一同出门的。

　　小姐一回来，便又开始了毫不停歇的工作。

　　书房的长桌上堆满了账簿和信件。郝琪替她脱下外套，又端来一杯红茶，玛戈特缓慢地饮用以保持足够清醒。她从抽屉里取出清单，开始对照收据逐项核对。

　　母亲经营古董生意多年，留下的账目相当庞杂。她不以商人自居，却很喜欢做买卖，尤其喜欢将廉价收购来的东西以数十倍的价格卖出去，再向客人夸耀自己的鉴赏能力。真真假假，只有母亲自己知晓。

　　玛戈特终止了所有尚未履行的交易。博金博克商店已收取的定金按照先前的承诺双倍赔付，其余尚未履行的交易则分别核对合同，安排退款。

　　为此，玛戈特不得不寄出数十封措辞得当的致歉信，解释赫普兹巴·史密斯夫人的突然辞世使交易无法继续。

　　此举绝非突然大发善心。如果有人把母亲的生意翻出来重新调查，藏在柜子里那些制作精美的赝品，还有已经转手数次的古董，都会惹来麻烦。

　　她没有母亲被封为权威的鉴赏能力和巧舌如簧，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母亲留下的财富。

　　有可能的话，她还希望能够尽快转移古灵阁223号金库里的藏品，里面正是汤姆.里德尔所觊觎的宝物。

　　玛戈特打算请古灵阁将它们分开保管，并限制提取权限。即使她本人带着钥匙前去，也不能立即取出，最好还需要经过另外的审核，提前提出申请。

　　古灵阁的守卫她不怀疑，但是，她不知道魔力高超的巫师能做到什么程度，是否会伪装成她，或者直接使她的意志服从任何指令？

　　魔法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她还不够了解。母亲平时并不怎么使用魔法，但偶尔让紧闭的门豁然打开或是随手一挥就点亮所有灯光，就已使她深感魔法的力量。

　　经过两日的整理，玛戈特将信件、退款名单和金库保管要求分别装进文件袋，交给郝琪。她又检查了一遍需要办理的事项，确认没有遗漏，才吩咐郝琪前往古灵阁。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郝琪慢慢退下。

　　随着郝琪离去，周遭更显寂静。这样的安静，玛戈特有些不适应。

　　母亲是不甘寂寞的，唱片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年轻英俊的男人来来去去。

　　但凡她在房间里听见外面拥成一团的声响，就知道母亲又有下一个渴望占有的东西了。

　　不论是人还是古董，母亲一旦生出占有的念头，便会变得格外健谈，声音高亢，呼吸加快，语气激烈。反复谈论那件东西的好处，计算自己愿意付出的代价，又对一切可能妨碍她得到它的人表示不满。旁人的话她常常听不进去，即使有人提出反对，也能继续兴致勃勃地讲下去，直到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曾有个男人，他早早有了未婚妻，做出忠贞不屈的模样。不论如何，曲曲折折，母亲设计让他陷入失去一切的处境，他还是投向了母亲。

　　无论如何，母亲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汤姆.里德尔似乎有着比母亲更强烈的掠夺之心。

　　她不知道是否能够抵抗。

　　在家中休憩的汤姆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旁人打喷嚏要么是信奉身体反应立刻吃感冒预防药剂，要么疑神疑鬼猜想是不是有谁背地里咒骂自己，汤姆只当无事发生。一是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二是旁人咒骂对他而言什么都算不得。

　　他看向墙上的钟，静静估算时间。等那些亲戚抵达史密斯宅，他便可以动身了。

　　不过也不必太早。玛戈特至少应该有机会和他们好好相处一会儿，再由他出面解围。

　　想到这，汤姆不免有些期待。

　　-

　　暴雨再度来临的时候，史密斯宅邸迎来了它的不速之客。

　　没有郝琪在身旁陪伴，玛戈特无力阻拦只在葬礼上一闪而过的亲人们。

　　他们昂首阔步地跨过门槛，比回到自己家中更显自在，彼此介绍着身份，这位是叔父，那位是舅公，还有姑母、婶婶，以及史密斯家族为数不多的男孩们。

　　众人彼此争相说话，招呼同行的人入座，打破原有的寂静，比母亲在世时还要喧闹。

　　他们对玛戈特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轮流询问她的近况，赞美她与母亲年轻时日渐相似的容貌，又遗憾赫普兹巴生前不常邀请亲戚登门，以至于他们错过了她成长中的许多重要时刻。

　　玛戈特一一表示感谢。

　　她明白这些人一定是为钱而来，只是尚不清楚他们准备以什么理由提出要求。

　　几位长辈很快谈起了家族里的年轻人。大多数年轻人都在霍格沃茨，一位表兄由于变形术成绩出色，得到了教授的亲笔推荐。为人父母的相互恭维，逐渐比较起各自孩子的天赋，席间不时有人抽出魔杖，演示一两个并不复杂的咒语。

　　玛戈特察觉到不妙，果然话题转到她身上来。

　　“亲爱的，你是在霍格沃茨读书，还是去了别的魔法学校？”

　　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笑容，玛戈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假话。

　　比尔到底还是骗了她，明明已经将她的的秘密告诉了别人，却直到临死前还坚称自己守口如瓶。

　　她并不清楚比尔究竟告诉了多少人，但眼前这些亲戚显然已经彼此交换过消息，否则不会如此默契地将话题引向魔法。

　　这帮人开始担忧，玛戈特既没有接受过魔法教育，又尚未成年，恐怕无法独自管理如此庞大的遗产。那些珍贵古董需要巫师维护，金库和宅邸也离不开魔法保护，若是不慎出了事故，损失的可都是史密斯家族的财富。

　　面对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孩子，他们各个都势在必得。

　　汤姆在门外听得差不多了，微微眯眼，流露出轻蔑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预期发展，是时候登场了。这些人只会在确定对方是最弱者后才敢上前掠夺。当母狮死去后，秃鹫们才敢上前分食腐肉。

　　一位叔父正准备带人上楼，倏地听见有人开口。

　　“我想，诸位最好先等一等。”

　　众人转过身。

　　汤姆·里德尔站在门厅通往客厅的门边，手里摘下礼帽，向几位女士颔首致意，又礼貌地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问好，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客厅里紧张的气氛。

　　当一个人陷入绝境，不管是什么，浮木也好，毒蛇也罢，都会紧紧抓住。

　　足以蛊惑人心的声音在玛戈特耳边响起。

　　“你是想失去一切，还是乖乖把那两件宝物交给我？”

　　隔着人群，汤姆在与客人们一一握手，嘴唇并未移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周围的人似乎没有听见那句话，仍然忙着打听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