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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吐真剂 只有他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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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毫无被揭穿后该有的歉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与赫普兹巴保持联系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他观察过她的女儿。按照母亲的性格,女儿有两种可能形态。一是被溺爱长大的二世祖,自命不凡,毫无同理心,二是保护过了头,天真易骗,脆弱易毁。
两者皆非。
玛戈特对她的家养小精灵毫不颐指气使,反而更像是对待同事的态度,同时也并不天真,甚至有些精明。
早已察觉茶水中的异样,仍然喝下。
她究竟是不在意,还是觉得一个魔力强劲的巫师毫无威胁?
汤姆不喜欢付出超出必要的精力,比如小组作业,再比如贞洁。
他宁愿将最简单最不需要动脑的工作分派给那些蠢货,自己包揽其余所有任务,也不愿浪费时间纠正他们层出不穷的错误。
贞洁毫无价值,却没必要为了讨好赫普兹巴而做到那一步。几句恭维和简单的迷惑咒就足以使那个女人神魂颠倒,他又何必付出更多?
既然被揭穿,也再没有摆出绅士风度的必要。
他用一种冷漠且残忍的口吻说:“如果你想以这个故事博得同情的话,只能说明你实在太过幸福,只是失去一只宠物而已,好像是什么重大创伤一样。你只需要告诉我,是否仍要杀了这人。”
幸福是欲望的绵延不绝,一个欲望得到满足后下一个欲望又会冒出来,一个有能力的人应当不断探索、取得,并扩大自己满足欲望的可能。
他很难尊重主动停下的人。
玛戈特生来就拥有多数人求之不得的一切。不必为食物发愁,不必等待别人施舍,也不必为了得到一件喜欢的东西而忍受羞辱。她的母亲留下了足以供她挥霍几辈子的财富,她却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汤姆宁愿相信,一切只是因为她的欲望早已得到满足。
如果她也在孤儿院长大,冬天裹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与其他孩子争夺有限的食物,便不可能养成如今这副令他轻蔑不耐烦的平静面孔。
轻蔑她的还有空中悬挂许久的比尔。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直接伤害他的是汤姆.里德尔与叔叔,而他选择怨恨的首先是在他看来的弱者。
他已缺乏挣扎的力气,双臂因长时间维持着别扭姿势而酸痛难忍,悬崖下的海浪每一次撞上岩石,都使他浑身发颤。
他拿父母、拿耶稣起誓,保证只要玛戈特肯放他离开,自己就会远走高飞,再也不踏进英国一步。
玛戈特抬起头,望着他因倒悬而充血的脸。见有希望,比尔继续解释自己偷走了叔叔的钱,已经无法回到叔叔身边,更不必说泄露她的秘密。
虽然从未接受过医师诊断,玛戈特依然明白她对高度的恐惧。曾经她被安置在只有一扇小窗的阁楼里,无论是透过窗户朝下看还是扶着栏杆下楼,都令人泫然欲泣,几近呕吐。
悬崖之上,脚下的草地逐渐向外倾斜,远处的海面在视野里不断扩大,她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不得不上前托住汤姆的臂膀才勉强站稳。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口,拇指还在布料上摩挲了两下。
原来这女人也有害怕的东西。
这个发现使他感到愉快。玛戈特并非真的无所畏惧,她只是直到此刻才终于表现出一点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里德尔先生,”她语气出奇镇静,“请动手吧。”
杀死比尔比碾死一只老鼠还要简单,汤姆将右手握成拳,又砰地舒展开,像在掌心放了一朵烟花。
比尔直直坠下去,身体在空中翻转,外袍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双脚徒劳地踢动着,直到越过崖壁突出的一块岩石,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尖叫声沿着崖壁迅速远去,随后消失在海浪声中。
汤姆不在乎比尔的死亡,他只是怀疑自己是否低估了这个女人。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愚钝,也不像那些整天把爱情挂在嘴边的蠢货一样,轻易被感情左右。
她能够毫不犹豫地舍弃比尔,却不愿舍弃赫普兹巴的任何一件收藏。
究竟是贪婪还是尽职,什么东西决定了这两者的价值,当所有人对她群起攻之时,她又会如何取舍?
他们沿着来时的小径返回别墅。比尔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吹乱,草丛里的老鼠又开始活动,从裸露的洞口钻出来,沿着墙根奔跑。
“说出你想要的报酬。”
汤姆早早考虑过如何提出要求。
赫普兹巴最珍视的两件收藏绝不会轻易交给别人,他打算先从其他古董谈起,逐渐引出那只金杯与挂坠盒,必要时再暗示自己掌握了她的秘密。比尔的死已经使玛戈特欠下他一笔人情,而他格外擅长将别人的感激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
当他终于开口,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却一个字也没有用上。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
这两个名字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绝不应该在此刻说出这两个名字,然而那些话已经越过他的意志,仿佛有人将他心里最迫切的念头直接搬到舌尖。
吐真剂,是吐真剂。
他猛地转过头去,死死盯住那张稚嫩而淡漠的脸。
这该死的女人,竟敢给他下了吐真剂。
他飞快翻找自己的记忆。绝不是茶水,他早已把茶吐进了绿植里,也没有吃史密斯家的任何东西。从庄园到这里,玛戈特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她既没有魔杖,也没有机会接触他的随身物品。
“绝无可能,我只能给你一笔钱。”玛戈特伸手遮住下半张脸,他们已经知道彼此想要什么,再继续谈下去,只会使彼此暴露更多。
“看来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汤姆没有让开道路。
“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时候?”
玛戈特的手指仍然抵着嘴唇。
她不愿回答,然而魔药让她无法拒绝这个问题。使她不得不承认是在悬崖边挽住汤姆时动的手脚。她事先将吐真剂作了特殊处理,使药液能够附着于织物,并在接触空气后快速挥发。挽住汤姆时便把药液涂在他的衣袖上。那些蒸气随呼吸进入体内,直到现在逐渐发挥作用。
屈辱之意如爬山虎巍峨着裹挟墙壁。
居然被一个哑炮摆了一道。
没关系的,过不了多久这女人就会对他的援手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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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死了,他叔叔却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死的卑贱的狡猾的哑炮外甥偷了一大笔钱逃跑了,他怒不可遏,在所有知道的报纸上投去寻人启事,详细列举比尔的罪行,并郑重声明,无论是谁发现了他的下落,都应当立即与自己联系。
这或许是他对外甥最不吝啬花钱的一件事。寻人启事接连刊登了好几天,由于有一家报纸把这件事放在盗窃与诈骗的报道旁边。叔叔为此又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认为自己的外甥虽然品行恶劣,但毕竟出身巫师家庭,不应该与那些普通窃贼相提并论。
汤姆在报纸上读到了这则消息。
比尔的照片印得极小,脸上的神情却很清楚。他穿着整洁,头发梳得服帖,略略抬头,朝画面外露出一点讨好的笑容。
死人无法还钱,他叔叔恐怕要失望了。
博金.博克店的生意照常进行,上午有两位顾客来取寄存的古董,下午还要核对一批新到的货物。临近下班,又花了些时间回复几封信。
其中几封来自顾客,询问价格、来源与运输事宜。还有一封来自一位与史密斯家有些渊源的先生,信中提及赫普兹巴突然去世,询问她生前收藏的几件古董是否仍然留在宅邸里。
汤姆很乐意回答。
史密斯家的收藏令人印象深刻,夫人对那些宝物的珍视也毋庸置疑。可惜她去世得太突然,许多事情恐怕来不及安排妥当。至于收藏品的真伪,博金—博克商店当然不能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作出保证。
他写得十分谨慎。毕竟一个诚实的店员不应该轻率地替顾客担保,尤其当顾客已经去世,而继承人又未必具备鉴别魔法物品的能力时。
玛戈特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信里。他只是提到,赫普兹巴夫人唯一的女儿或许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协助。她从未在霍格沃茨接受过教育,处理如此庞大而复杂的遗产,想必会遇到不少困难。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汤姆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仔细封好。
他猜想玛戈特此刻大概还待在那座堆满古董的宅邸里,以为自己已经妥善处理了眼前的麻烦,真希望她能够尽快收到消息。
熄灭柜台上的灯,俊美无比的面庞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反而显露其不近人情的本性。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本就该属于他这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至于赫奇帕奇的金杯,与其被一个连魔法都不会使用的人锁在柜子里与其他古董一起蒙尘,为什么不给他呢。
世界从不按需分配,而是取决于力量。
既然玛戈特不肯接受这份好意,就只好让她先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只有他可以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