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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震惊!太子模仿太子竟然落选 小丑竟是我 ...

  •   出宫以后,我才发现,微服私访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的微服,是百姓不识天子颜,太子谈笑入民间,顺手破两桩奇案,再吃三碗阳春面。

      实际上的微服,是我戴着幂篱,摇着一把题有“低调”二字的金骨折扇,沈钧跟在我身后,左手豆腐干,右手佩剑,小顺子抱着账本跟进,沈乾两手空空,负责丰神俊朗撑门面。

      我们四个往朱雀街一站,不像微服,像哪家钱庄倒闭,东家带着账房、打手和镇宅花瓶跑路。

      沈钧盯了我半天,认真建议:“太子哥哥,你要是真想低调,可以在扇子上写‘我不是太子’这几个字。”

      小顺子当场掏笔:“这个主意好,奴才可代写,保证字字诚恳。”

      我把扇子一收:“你们再出这种好主意,我就把你俩挂在扇子上,一起迎风招展。”

      京城书市就在朱雀街尽头。

      我还没进去,先听见有人在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太子殿下亲笔签名,一两银子一张!买三张送三皇子邪魅一笑,买五张送七皇子忠犬护像!”

      我挤过去一看,所谓亲笔签名,那“沈安”两个字写得比我有风骨多了。

      我很欣慰,拿起一张:“能便宜些吗,本人来,能不能打个折?”

      “本人来了也是一两。”

      “为什么?”

      “太子肯定不缺钱,怎么好意思跟我讲价?”

      好有道理哦,我竟然被他一句话堵得良心发痛。

      书市里比宫宴还热闹。

      左边卖《冷面太子心尖宠》,右边卖《娇弱太子夜夜哭》,正中挂着一幅九尺太子画像,旁边还有一本《霸王太子与他的两位小娇妻》。

      我拿起最底下那本,封面上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别着酒壶,脸上写满沧桑。

      “这又是什么?”

      摊主热情介绍:“太子暮年版,讲述殿下六十年后回忆青春,分外感人。”

      我今年二十六,书商已经替我过完六十大寿,顺便把葬礼后的回忆册都备好了。

      我翻开画册,指着里面的太子:“不对,他皮肤没这么黑,也没这么壮,晚上更不可能抱着被子哭。”

      摊主终于抬起头,把我从幂篱看到靴子,又从靴子看回幂篱,语重心长:“小公子,追星可以,别把自己追进去了。”

      “我没有,我就是……”

      “懂,我都懂。”摊主压低声音,“昨日来了七个自称太子的,有一个还长着麻子。你这个还算用心,起码穿的比他们都好。”

      我特么,好大的胆子!

      小顺子在旁边没忍住:“他真是太子殿下。”

      摊主瞄了他一眼:“我还顺笔居士呢。”

      小顺子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再说下去,我们今天就别查案了,直接在这条街摆个摊,专门表演主仆二人病得不轻。

      摊主给我们指了条明路:“隔壁正办太子模仿大赛,你们这么入戏,别耽误我做生意,上那儿疯去。听说冠军能拿一百两,还能进黑书坊总坛参加新书发布。”

      我松开小顺子:“多少?”

      “一百两。”

      我当场把幂篱一掀:“报名处在哪?”

      查案和发财,向来不冲突。就像享受和睡觉,乍看是两件事,安排好了,完全可以一起进行。

      沈乾在旁边问道:“太子哥哥,你不是来挣英名的吗?”

      “对啊。”我说,“顺便挣一百两,让英名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报名处围着不少人,司仪问我姓名,我张口便来:“安沈。”

      “职业?”

      “太子。”

      司仪抬头:“什么?”

      沈乾替我答道:“无业游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微微一笑,低头翻报名册,又补了几个字:“饭量极大。”

      于是我的报名牌上最终写着:安沈,无业游民,饭量极大,草包本包,擅长模仿太子。

      咱讲话儿的,前几项都很准确,只有最后一项纯属多余。

      司仪把牌子递给我,又伸出手:“报名费二两。”

      “比赛还要钱?”

      “搭台不要钱,评委不要钱,桂花糕不要钱吗?”

      他指了指后台,我才发现刚才吃掉的八碟,全记在了我的账上。

      “那我待会儿不吃行不行?”

      “行,报名费一两八。”

      我让他滚,他让我选。

      最后小顺子替我付了二两,还在账本上记录:太子查盗版,先向盗版交入门费二两。

      写完问我,这笔回宫能不能走公账。

      我说能,记在父皇头上。父皇既然让我查案,就该有破财的觉悟。实在不行,把他那袋豆腐干抵给账房,豆腐干也是干,干粮也是粮,怎么着都能糊口。

      沈钧挤过来,小声问:“太子哥哥,你待会儿能赢两次吗?”

      “为什么?”

      “一次你收进小金库,一次给我买张新的弓箭。”

      我看着他,半天没想出这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大赛台子搭得很气派,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礼部一位主事,书坊一位掌柜,还有沈乾。

      他方才还在我旁边,转眼间便坐到了正中,桌上摆着一盏茶,手边放着评分册,端得是比殿试主考官还正经。

      我问小顺子:“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您跟七殿下研究弓箭的时候。”小顺子说,“主办方说三皇子最懂太子,特意请他来掌眼。”

      沈钧一听,立刻放心:“那稳了,三哥肯定给你放水。”

      我看着他天真的脸,没忍心告诉他,沈乾这人放水,一般先把人淹了,再问你要不要学游泳。

      比赛开始了。

      第一位选手表演太子赖床,上台便直愣愣躺下,怎么叫都不醒。

      那疯疯癫癫的草包样,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评委给了九分,说他抓住了储君神韵。

      第二位选手表演太子哭鼻子,抱着被子就开始干号,眼泪啪嗒啪嗒地打湿被子,声情并茂,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

      书坊掌柜给了八分,说哭得还不够甜,但很有市场。

      我越看越有信心,论对太子的了解,本尊我称第二,只有我御膳房的账本敢称第一。

      轮到我上台,我把金扇一展,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将太子威风摆了个十成十。

      台下安静下来,礼部主事摇头:“太精神了,不像不像啊。”

      我愣住了:“太子不能精神吗?”

      书坊掌柜也摇头:“真正的太子辰时应当还没醒,而且为人散漫,你方才站得这么直,很不用心。”

      “那是因为我昨夜……”

      我差点把塌床的事说出来,赶紧改口:“我昨夜睡得好!”

      沈乾端起茶:“太子哥哥,不,这位安公子,你可以更懒些。”

      “我已经很懒了!”

      “哦。”他低头写字,“顶撞评委,扣一分。”

      啊啊啊啊!好你个沈乾,看我回去要你好看!

      第二题,表演太子用膳,道具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糕。

      我本来只想吃一块,可那糕做得实在地道,桂花香足,糯米也软,比御膳房新来的厨子还要强一点。

      等我回过神,桌上八个碟子已经空了,我手里还拿着第九块。

      我打了个饱嗝,问司仪:“这些道具能打包吗?”

      台下哄堂大笑,我挺得意,觉得这回总该像了。

      书坊掌柜却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太夸张了,太子怎能如此能吃,你这是糟践储君形象。”

      我像一个无能狂怒的小狗:“他……我不仅吃能八碟,我还能再喝两碗粥!”

      礼部主事摇头:“吹牛。”

      “我没有!”

      “还嘴硬,再扣两分。”

      沈乾在评分册上添了一笔:“饭量大,属这一项与报名表相符,加半分。”

      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三题,太子表演才艺。

      有人作诗,有人作画,还有个壮汉表演徒手劈砖,声称太子就该文武双全。我看完觉得自己也不能藏拙,便让人抬来弓箭。

      沈钧在台下,眼睛顿时放光。

      那眼神我熟啊,跟御膳房厨子看我添第三碗饭时一样,欣慰里带着一点“我家孩子胃口真好”的感动。

      “太子哥哥,”他忘了改名,张口便喊,“别怕,就当前面是西北敌营!”

      司仪问:“这位护卫,你叫谁太子哥哥?”

      沈钧立刻改口:“安公子。”

      我搭箭拉弓,第一箭稳稳插进靶前的土里。沈钧带头鼓掌:“好,此箭颇有深度!”

      观众笑成一片。

      第二箭飞上墙头,沈钧又鼓掌:“好,此箭颇有高度!”

      书坊掌柜把评分册一合:“这位选手,我们是模仿太子,不是选拆迁好手。”

      “别急,还有第三箭。”我说。

      第三箭出手时,台下有人放了个炮仗。我吓得手一抖,箭擦过靶架,直奔隔壁擂台,正中人家用来比赛投壶的草靶。

      隔壁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欢呼,以为我这是跨台挑战。

      沈钧激动得满脸通红:“中了,安哥哥又中了!”

      我也激动起来,看见没有,原样复现。

      礼部主事却黑了脸:“胡闹!射箭便射箭,你往别人台上凑什么热闹?”

      “太子以前就这样。”

      “你又知道了?”

      “我当时——”我咬了咬舌头,“我听说,听说特别真。”

      沈乾拿起笔,在评分册上写道:“射箭有太子之形,也有太子之实。可惜损坏隔壁道具,扣三分,另赔草靶一只。”

      司仪立刻来找我收了一两银子。

      我站在台上算账,一百两还没见着,先亏了一笔。今日若再比下去,我可能要把自己押给主办方,换他们倒找我两碟桂花糕。

      第四题是自由问答。

      沈乾翻了翻评分册,抬起眼:“这位公子既然熟悉太子,想必也知道,昨夜是谁先亲的谁。答对了,我给你加十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我怀疑全场只有沈钧不知道答案,因为他正仰着头,认真回忆,表情像在做一道会决定后半生命运的算术题。

      我瞪着沈乾:“这也算太子知识?”

      “自然。”他一本正经,“你若连太子都不了解,谈何模仿?”

      “我拒绝回答。”

      “那就没有十分。”

      他说得云淡风轻,手指却在“一百两”三个字旁边点了两下。

      我为了那一百两,把脸摘下来塞进袖子里,凑过去小声道:“你,是你先亲的我,行了吧?假公济私,不要脸。”

      沈乾替我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我颈侧:“想模仿太子,连这点牺牲都不肯?那你可要输了。”

      “比分呢?”

      他转头在记录册上写道:“该选手私下贿赂评委,提出今夜单独补课,扣十分。”

      我盯着那行字,怀疑自己刚才不是答了题,是给自己签了张卖身契。

      “我什么时候提出补课了?”

      “方才,”沈乾说,“你在我耳边说了那么久,我自然会意。”

      我当场便要掀桌。

      沈钧在台下只看见沈乾摸我脖子,又看见我气得脸红,以为有人欺负我,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放开太子哥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钧把我往身后一扯,肩膀撞上台柱。那柱子早上刚被炊饼大叔靠过,本就有点松,被他这么一撞,当场发出一声很有离职意愿的脆响。

      台子歪倒了。

      我脚下一滑,沈钧飞身来救,抱着我滚进旁边堆话本的软垫里。

      书页哗啦啦飞起来,盖了我们满头。我趴在他胸口,他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还稳稳举着我的金扇。

      扇面上“低调”两个字,正对着全场观众。

      全场哗然,尖叫声差点把书市屋顶送走。

      方才还嫌我不像的评委们齐刷刷站起来,礼部主事激动得胡子直抖:“像,这个神情太像了!被七皇子扑倒以后,茫然、羞恼、又舍不得推开,完全抓住了太子的精髓!”

      我趴在沈钧胸口,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们到底是在选太子,还是在选封面?”

      沈钧低头看我,耳朵通红:“太子哥哥,我没摔疼你吧?”

      “没有。”

      结果毫无悬念,我没能拿到第一,获得了一个鼓励奖,奖品是一本《如何更像太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道:勤能补拙,多观察,多模仿,切勿把自己当成本人。

      我气得掏出令牌,准备封了这破比赛。

      主办方却在这时笑眯眯地迎上来,给我和沈钧挂上两朵大红花:“恭喜二位,荣获最佳组合还原奖,请明日以真人替身身份,进黑书坊总坛给新书站台!”

      沈乾也被邀请扮演清冷三皇子,理由是他方才调戏选手,茶味正宗,浑然天成。

      “他哪里是演?”我说,“他这是原汁原叶。”

      沈乾接过请帖,淡淡道:“过奖。”

      谁夸你了?

      我把令牌塞回袖子里,这张脸今日丢得虽然惨,但胜在丢对了地方。

      不多时,总坛管事来领人。他捏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沈钧的剑刚要出鞘,他就满意松手:“这张脸整得不错,跟太子有九分像。”

      我指着自己:“才九分?”

      “剩下那一分,是你太瘦了。”管事拍拍我的肩,“今夜多吃两碗饭,明日好给我们拍‘太子同款神药’的广告。”

      我缓缓闭上嘴,盗版书还没查封,我先成了太子替身的替身。

      这活儿干的,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震惊!太子模仿太子竟然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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