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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见3 无名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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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园里除了风吹草动外阒寂无声,仿佛刚刚的声响并未存在。可众人皆目目相对,在彼此的瞳孔中明白了一件事:那声音分明一直在响!
顾子衣茫然:“你们怎么都停下了?”
江昼惜字如金:“在灵识里。”
原来,那东西故意把声音传到了众人的灵识中,是以周围静寂无声,但咚咚声并未消失。
瞻阳握紧腰侧的剑柄,紧张地左顾右盼:“它在哪?想做什么?”
“井里。”洛寻说。
顾子衣回头:“什么啊?洛道长,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惜字了?”
听了洛寻和江昼的话,瞻阳仿若找到了主心骨,定睛寻找井口,嘴上闲不住地问:“哪里有井?”
“居然连青玉阁的外门弟子都没听见吗?看来这次的怪事的确厉害。”江昼扬了扬下巴,冷声道,“在前面。”
瞻阳顿时神色诡异起来:“……”
顾子衣仍旧茫然:“什么,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江无间安安静静地站在洛寻身旁,神色淡然,安之若素,好像眼下的场景跟他无关似的。洛寻心想:“既然无关,为何要跟着我们一路来此?”
她怀揣着疑惑往前走,双手拨开几丛繁花,只见花丛中渐渐露出一口石井。水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水下深不见底,毫无异样。
“怎么样?”江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问题随时说,我在这。”
“呦,第一次见你这么有风度。”瞻阳阴阳怪气道。
洛寻把双手探进水里,捧起水,仔细盯着它从手中流下。待水从指尖流干净后,她甩了甩手,朝众人摇头:“水没问题。”
江昼闻言即点头:“水下。”
听他这么一说,洛寻恍然大悟:“对,在井里。”
随后她问:“诸位,有谁愿意与我一同下井?”
除了江无间外,其余的散修面露难色,洛寻也能理解,毕竟是事发突然,散修身上没带多少法器,于是她望向江昼与江无间。
江无间点头。江昼则开口:“可以。”
“洛道长,我也要下去吗?”顾子衣指了指自己。
“你……”洛寻面露狐疑,语气不太确定,“如果想下井的话,那就下吧。我还不至于保护不了你。”
顾子衣惊喜:“真的?太好了!”
其他两位青玉阁弟子私下讨论了片刻。半晌,严肃女子出面说:“既然有江公子在,我们青玉阁便派一人进入井中,一人回传音坊通报消息,一人留守井外。”
“师姐,我要去,我要去。”瞻阳举手。
严肃女子驳斥:“不行,你去传音坊通报。”
瞻阳面露可怜,双手合十,乞求道:“师姐,我这次还有机会,如果可以解决这起事件,那我就离入内门不远了。拜托,师姐。”
温润男子笑说:“瞻阳别闹,我们这次打算让你师姐进去。”
“师兄,太过分了,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男子与瞻阳争论期间,严肃女子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松开眉头,改口:“也好,有江公子在,应该不会有危险。”
紧接着,她拉着瞻阳来到一旁,恰好与洛寻离得近。后者双手抱臂,无意间听见了几句交谈。
“下去后,你定然不准乱说话,想方设法让那位公子消气。”严肃女子道,“瞻阳,你也清楚他的身份。若得罪了他,他让一个外门弟子悄无声息地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师姐……”瞻阳有些憋屈,但奈何明白她说得确实有理,是自己方才意气用事,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严肃女子对瞻阳交代了几句,再同江昼低语几句。江昼“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仿佛对于之前这三人来捉他的事已经毫不在意。
洛寻见已经一切皆安排妥当,遂一手提起衣摆,一手撑着石井口,率先翻身下水。
入水冰凉,明明刚刚能摸到深不见底的水,此时却好像只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面,就进入到空气中。只见眼前的景象云谲波诡,光影流转,她刚刚感觉到方位似乎出现了差异,便已经看见自己已经站在地面。
是一座热闹的城,而她此刻正站在一座庭院里。
庭院花影繁,可惜久困樊笼。院角靠着一棵桃花树,井外分明是七月,可井内桃花三月开,落了一地的粉瓣。
头顶雾云翻卷似浪,光暗花离。一缕粉意在高枝尖颤颤巍巍,不久便悠悠跌落枝头,飘到洛寻靴尖,仿若在亲吻。
洛寻往前走一步,花瓣被她落在身后,融进泥土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水下,所以眼前一切景色近乎都覆上了一层蓝色,看不太真切。
她刚回神,身旁就多了几道声音。瞻阳撑着井口爬上来,惊叹道:“我们这是在井下吗?这里怎么有座城?刚刚是怎么回事?”
是上下方位颠倒了。
洛寻往井口望去,井里能透过水面看见一片蔚蓝的天空和向上挺拔的花丛。那是无名园,几个散修正低头往井里看,可惜在真实世界的他们看不到井中景色。
进入这口井后,这怪东西竟然是让他们踩到大地的背面,以地面为分界线,与真实的世界形成对称的倒影。
她甚至还能在井中看见面露焦灼的顾子衣正往井里看他们。
等等,顾子衣?
瞻阳趴在井边,对着井那头招了招手,喊道:“顾子衣,你怎么还没进来?”
洛寻说:“别叫了,他听不见。”
江无间一派从容不迫,右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双眸仔细打量四周庭院,似乎对这水下世界颇感兴趣。
而江昼观察完四周,抢先下了定论:“红秋县。”
是了,这里是百年前的红秋县。
在洛寻的劝阻下,瞻阳终于放弃喊顾子衣,也仰起头。这不抬头还不知情,一抬头他就惊道:“哇……这是什么?通感阵?”
“不是。”洛寻道,“通感阵是通过承载了原主人记忆的器具展示过去,并且只能以五感通记忆,但肉身必然存世。除了五感外,别无他法。既然我们的身躯都能进来……想来,这里是幻境。”
而且,能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幻境,说明幻境主人灵术水平不低。
只是大多数人都担心被幻境反噬。譬如,曾有施术人误以为幻境中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在幻境中醉生梦死半生,最后死于幻觉,是以江湖中极少有人敢施展幻境。
“我、我没有用过通感阵,只在书上见过。”自知说错了话,瞻阳有些尴尬地找补,“原来是这样吗?”
“嗯,苍梧门之一——舒篁阁祖师爷研制出的通感阵。”洛寻说,“江湖里在通感阵这一脉上修习的分支极少,主支脉上是舒篁阁在传授给后人,分支上好像……”
她顿了顿,边想边说:“好像只有医师一脉的弟子会拿去研究,用来治病,但同时,他们没能学全。除此之外,只有零零散散的散修能学个一知半解。所以,其他门派的弟子少见也正常。”
“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瞻阳双眼瞪她,脸上露讶然之意,“姑娘师承哪派啊?”
这话刚问出来,洛寻能明显感觉到江无间探究的眼神也随之落在她身上,不算强势,甚至还有些礼貌,仿佛真在好奇她。
洛寻顶着两道视线,面不改色道:“只是个走江湖的散修。”
“你不是说你是道士吗?”江昼狐疑道。
洛寻语气极其谦虚:“是道士,也是散修,身负多职,多条路多口饭吃。”
江昼:“……”
瞻阳惋惜:“哦,可惜了。”
“嗯?哪里可惜?”洛寻冲他挑眉,按压不住好奇心,问道。
瞻阳掰着手指,说:“你那么厉害,要是能找个大门派,再认个师父,肯定能在江湖里早早出名。谁知道竟是个散修,前程皆无,这还不可惜吗?”
洛寻:“……”
“又不是所有人都爱博个名声。”她忍不住呛道。
余光里,江无间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紧拳头抬起,抵住下唇,似乎无声地笑了笑,随即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洛寻心觉奇怪,心想:“怎么不说话?”
“哼,你跟他聊那么多做什么?他一介外门弟子,焉能听懂?”江昼冷下脸,“聊完了?聊完该走了,只傻愣愣地待在原地解决不了事端。”
其实在江湖里,大家虽然瞧不起外门弟子,但更多会瞧不上散修。江昼跟她说的这句“他一介外门弟子,焉能听懂”,令她有些诧异。
她以为江昼会更看不起身为散修的自己。洛寻心说:“挺有意思的,没想到江家子弟居然不看身份之别。”
“你急什么啊?”想到之前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瞻阳真心受不了他,直接把师姐刚交代的话抛至脑后,指着他的鼻子:“你骂谁傻愣愣?什么叫我‘焉能听懂’?你看不起谁?额……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药味?该不会受伤了吧?哎呦,连堂堂江家公子都会受伤,真没想到。啧啧。”
江昼道:“我没有受伤,不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那你身上的药味哪来的啊?哎,别嘴硬了,大胆承认吧,咱们都是江湖人,身上受点伤很正常。”
“我没闻到。”
“你鼻子不好使啊?”
“你脑子不好使。”
“喂!”
不是说闭嘴吗?洛寻汗颜。
正当她思索该怎么劝两人别吵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小棠,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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