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是假的，男主人设也崩了》禾里万相

6、遇见2 约莫一

　　约莫一炷香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随江昼来到天霞山脚下。

　　天霞县倚着天霞山坐落，山脚下有泉水流淌，滋养了一片花花绿绿的花圃。目下正是午间，七月花圃里繁花似锦，几条被人走出来的小径通幽，远处深林葱葱郁郁。虽美则美，但毫无人烟，透着一股凄厉的气息。

　　顾子衣困惑：“怎么来这里？”

　　瞻阳反问：“这里怎么了？”

　　衣摆从花丛边掠过，花枝挠得腿边痒痒的，顾子衣用左手按着花枝，右手抬起食指，指着花圃道：“天霞县有个习俗，每年乞巧节的清晨，县里姑娘都要来这里采集最新鲜的露水。”

　　“哦？今日的顾子衣竟如此有学识？倒是少见。”洛寻调侃完，咳了一声，转而认真地问：“这花圃可有名字？”

　　“我只是从小就听说过罢了，道长别调戏我了。”顾子衣无奈地耸肩，“没有名字，我们平日里都管它叫无名园。”

　　花圃前的泥土地上，众人皆面面相觑。洛寻盯着脚边的几簇艳花思考片刻，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江昼问。

　　不知为何，她似乎能感到江昼对自己有几分欣赏之意。洛寻道：“方才街上消失的人有个共同之处——皆是未出嫁的女子。”

　　李家的女儿、王家父母早逝留下的姐弟、宋家的唯一的妹妹，还有花萼楼中的舞姬……都是些未出嫁的姑娘。她们定会在乞巧节的早上根据习俗来无名园采集露水，这是众多消失的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嗯，有道理。”江昼点头。

　　洛寻问：“公子打算怎么做？”

　　江昼提了提怀里的剑：“杀。”

　　洛寻：“……”

　　能不能别这么残暴？

　　“那些未出嫁的女子罪不至此。”她汗颜道。

　　江昼用余光瞥她一眼：“这个不杀。”

　　他是说他要杀掉始作俑者。

　　误会大了，洛寻甚至能看见那位黄衣少年在她侧后方无声地笑了片刻，似乎觉得这番对话颇为有趣。她心说一点都不有趣，轻咳道：“江公子，你先前说有鹤浮阁弟子跟着你来天霞县。洛某斗胆一问，你不能使唤他们吗？下令让他们搜查县里的女子，兴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不能。”江昼果断道，“他们要替我找人。天霞女子失踪之事，我自己解决。”

　　好吧，到底是什么人啊，她都有点好奇了。洛寻隐隐压住心中的好奇心，问：“那公子带我们来此，是觉得无名园有蹊跷？”

　　可这次，江昼没回答她，只是抱起剑鞘，率先走在花圃中的小径上。

　　许是因为江昼在江湖中的名声，众人不疑有他，连忙一个排一个地跟上他。几位散修走在中间，接着是青玉阁的三位弟子。洛寻走在队伍的末尾。

　　前面顾子衣已经和瞻阳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顾子衣眼眸亮亮的，好奇道：“青玉阁是不是很厉害？阁主叫什么？”

　　瞻阳闭上眼仰起下巴，骄傲道：“哼哼，那是当然，青玉阁可是天下最厉害的门派……之一。我们阁主名叫任疏野，乃是前代青玉三珏之一呢。”

　　“青玉三珏？那是什么？”顾子衣挠了挠后脑勺，谦虚道。

　　“青玉三珏你都不知道？真是土爆了。”瞻阳用余光瞥他一眼，见他眼里抑制不住的钦慕之情，便迫不及待地向他解释：“那可是二十多年前驰骋江湖的三位鼎鼎有名的剑士，嘿嘿，都是我们青玉阁的亲传弟子。当年的青玉阁可不比鹤浮阁差。”

　　他边说，边睨了一眼走在前方的江昼。

　　江昼不为所动。

　　瞻阳腰间挂着一只透着几抹暗绿的青环，暗纹诡谲艳丽，正是青玉阁弟子身份的象征之一，无论内外弟子皆可佩戴，只是样式有所差异。之前洛寻没看见，想来应该是他收起来了。可能觉得这一行人皆为江湖人，不必再隐瞒青玉阁弟子的身份，所以不知何时他又拿出来挂在腰处。

　　瞻阳把指腹按在玉环表层摩挲须臾，满足地说：“三珏，取自‘三块玉珏’之意。虽然……玉珏原本的寓意不好，但三块玉珏拼凑在一起就能组成一块玉环，用来表达共同进退的意思。”

　　顾子衣顿时羡慕不已：“哇，好厉害，那玉珏原本有什么坏的寓意？”

　　瞻阳闻言怒道：“笨，珏通‘诀’，是离别的意思。玉珏与玉环的区别在于，前者有个缺口。你没念过书吗？”

　　“我自小就流浪，没念过书啊，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

　　“流浪？你爹娘呢？”

　　论着论着，两人谈到别处去了。

　　洛寻神色淡然，拂着衣袖，双手负在身后，走得慢悠悠，又不落队，好似真成了仙风道骨的道人一般。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那名黄衣少年落了两步，与她并肩而走，朝她颔首，彬彬有礼道：“道长好。”

　　凑近了看，她这才发觉他的脸似乎比方才远远看时要好看几分。声音清润干净，如同话本子里的书生一样，叫人过耳不忘。

　　声音不像武者，也不像花萼楼里受伤男子。而且，看这动静，他似乎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应该不是寻仇者。

　　心中默默点评后，洛寻直视前方，嘴里质问：“你追我来到的天霞县？”

　　他嘴里的草药不知去了哪，要么吃了要么吐了，洛寻遗憾地想，可能再也不知到底是何种药物了。在她遗憾之时，黄衣少年在她耳边笑了几声，懒洋洋道：“目前不是，我是追着几位弟子来的。道长，冒昧问一句，你认识那位……”

　　停顿一下，他用眼神示意最前方的江昼，说：“江公子？”

　　洛寻道：“不认识。”

　　“那，道长为何与他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见她不说话，黄衣少年颔首，礼道：“虽然我不该多管闲事，但还是想多嘴一句，他身份特殊，道长若想保命，最好离他远些。鹤浮阁的江家人，没几个好相处的。”

　　听他这么说，洛寻断定那人果然是江昼。

　　眼下除了江昼，还有谁身份特殊？

　　“我俩互相好奇，能聊上几句而已，连名字都没交换，算不上‘离得近’。”洛寻歪了歪脑袋，不太愿意被这少年带偏话题，便问：“我眼下倒是更好奇你，你叫什么名？”

　　她能察觉到在这句话出口后，黄衣少年侧目看了看她的面容，眼眸中尽是复杂神情，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眼神……洛寻心中微微一动，心想：“这是怎么了？”

　　好在不等她继续思考，黄衣少年就把目光收回去，答道：“姓江，无间。”

　　“呦，你也姓江嘛。”洛寻调侃道，“‘不好相处的江家人’？”

　　江无间说：“嗯，不是鹤浮阁的‘江’。”

　　她问一，他答一，看起来颇有诚意。洛寻有恃无恐地再问：“那……师从何方？名下可有徒弟？从哪来的？”

　　此人脚步稳重，气脉沉稳，是习武之相，却不知为何探查不到任何灵气，身上唯一的剑被层层包裹，显然是故意隐瞒身份。她记得原著中并没有名为江无间的人，但此人姓江。

　　这个姓氏特殊，就算他率先撇开了鹤浮阁的关系，洛寻依旧警惕。

　　这些问题要是放在互相认识的时候很正常，可方才她质问过他，现在又问那么多，听起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意。

　　然而，江无间坦然自若，展颜一笑，道：“说来，适才江某坦诚以待，如今该轮到道长了吧。在下斗胆一问，道长师承何方？从哪来？到哪去？名下可有徒弟？”

　　这是对她的回呛。

　　洛寻自知方才的问题冒犯了他，遂闭了嘴。

　　“咚！”

　　“咚！”

　　“咚！”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众人皆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