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倔驴》会中奖

11、第 11 章 和长好的耳

　　和长好的耳洞一起，梁谦洲在外人眼里的叛逆期，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我们谈过一次，那应该是为数不多能坐下来好好谈的机会。”
　　梁谦洲坐在父亲的另外一侧，向掌握着他的生活，他那时给予一切的两个上帝，宣告自己人格的独立，向他们索取自由。
　　“他们明面上答应了，心里却觉得我是过不好自己的人生的。只有他们给我安排好的那些，才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一条好命。”
　　梁谦洲很困惑，他的话语中满是不能被理解的痛苦，这份痛苦在他自己的眼里都小得有些矫情。
　　“我不能明白，你知道吗，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我父母的不和，但是他们永远都只会来谴责我的不懂事。”
　　“路是没有对错的，我只是想走自己喜欢的那一条而已，为什么他们都要凑上来。高高地站在我的头顶，把我当成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批判完了还要在上面踩一脚，吐口唾沫才能舒心。”
　　这些人的话太多太密集了，像座山一样压下来的时候，梁谦洲自己都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是你，他们无法为你做出的选择，负责你的整个人生。”
　　吕真人的手从梁谦洲的耳边轻抚到他的脸颊，刚刚被梁父打出的印记被触碰时还微微发烫。
　　梁谦洲闭上眼睛，就这么任由对方在他的脸上乱动，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吕真人放轻了手上的力气，抬着梁谦洲的头从自己腿上移下去，站起身后坐在床边，锤了会儿自己发麻的腿。
　　他不想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吵醒梁谦洲，内心纠结了好久，最后揪住自己的发尾，扯下了一段头发。
　　原本在吕真人头上即使是颜色不对，但是看着还是人发的质感，折下来后肉眼可见开始软化，变成了柔软的驴毛。
　　吕真人把驴毛分成两撮，在手指间搓成圆球，当成耳塞塞进了梁谦洲的耳朵里。
　　这还是他之前住在山里发现的方法，这团毛球耳塞的膈应效果可以说是一级棒，吕真人每次塞上后几乎隔绝了外切所有声音。
　　和其他所有动物一样，吕真人也爱惜自己的皮毛，他本人又是个爱丢三落四的性子。每次扯下来的驴毛团用不了几天，就不知道落在哪个山头了。
　　时间一长，吕真人就舍不得再揪自己的驴毛了。
　　确认梁谦洲不会被声音吵醒，吕真人走到关上的门前，抬起脚一下就给踹开了。
　　寂静的别墅里，踹门的响声如一道惊雷在此刻炸响，成功吸引了住处离梁谦洲房间最近的梁父梁母。
　　两人没有走出房间，而是打开手机里梁谦洲房门外的监控，想看看这个逆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从手机屏幕中能看到，门被从里面的力道强行撞开，高清的画质能看到，原本严丝合缝的门锁处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毛刺都炸开的大洞。
　　监控的可视范围包含了梁谦洲的大半个房间，梁父在手机上调整监控的位置，尽可能拍到梁谦洲在房间里的身影。
　　随着镜头下移，监控拍到了梁谦洲的床边，即便没有把整个人都显露出来，还是能看到床上交叠的那双长腿。
　　连进门时的裤子都没有更换，身上就一条吕真人给他盖了条薄被，还因为睡得不太踏实，交缠在身上被蛇缠着了一样。
　　梁父把进度拉回门刚被踹开时，门后空无一人。梁谦洲不可能在踹完门后立刻回到床上，他也没这个闲心搞这些。
　　那踹门的东西是什么。
　　梁父想把监控调回实时状态，但是他发现调回去后的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梁父和梁母把家里的其他摄像头打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家里作怪，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监控一只接着一只黑屏。
　　“吱嘎——”
　　等到这一层能看到的所有监控都黑屏后，他们原本关好的房门被吕真人从外面打开了，梁父梁母看不见他。
　　“啊——老公。”
　　梁母吓得直接缩进了梁父怀里，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又哪哪都透露着不对劲。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梁父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吕真人直接走到他们房间的窗边，一拳打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上身衣服穿的厚，玻璃上的碎片只划伤了吕真人的手背，在梁父梁母的眼里就是窗户凭空碎裂后，有红色的血液滴在上面。
　　手背上的伤口不算很深，再怎么样吕真人也比人类要皮糙肉厚些，就是这个举动有些偏离他原本的计划了。
　　吕真人本来只想装鬼吓吓梁父梁母，他听梁谦洲说了，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他想给这对夫妻找点事情做，这样就不会一天到晚都盯着梁谦洲了。
　　吕真人以前看过的闲书也不少，他对着里面小鬼、妖仙的行为学，结果以前人家里的窗户都是纸的木头的，现代的玻璃可比那些东西容易受伤得多。
　　吕真人捂住流血的手背，也没什么其它动作了，搞出的动静太大真把两人吓出个好歹来，也不是吕真人的本意。
　　他就待在那个屋子里盯着这两个人，等他们以为屋内的东西可能出去了，要拿起手机发信息的时候，直接从梁父手里抢过手机扔了出去。
　　——
　　“唔——”
　　梁谦洲一只手捂着脑袋从床上醒来，他这一晚上睡得还不错，就是晚上估计受了点凉。脑袋这会晕乎乎的，鼻子有点堵，耳朵好像也有点。
　　？
　　梁谦洲用手往自己耳朵上摸，从里面掏出了两个暖棕的毛球，有点像朋友给他看过的，他们家的猫梳下来的毛，戳成的挂在钥匙扣上的毛球。
　　想到吕真人的不同于常人的发色，梁谦洲大致能确定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使劲吸了几下鼻子，没把这两团毛球扔掉，而是放进衣服口袋里面，等着一会问问吕真人这东西放他身上有什么用。
　　梁谦洲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重要的人给他发信息，时间也不算太晚，还没到早上八点。
　　梁谦洲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没找到吕真人的身影，准备带他离开这里。
　　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了那个被踹坏的房门，这屋里一共就两个人，他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走出房间，整个别墅里都很空，原本这时候已经在房子里工作的人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他父母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床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起床过后被收拾好。
　　一扇窗户坏了，地上还有大片没收拾的碎玻璃堆，里面有几片沾了血的玻璃片。
　　这里在他睡着的时候，一定出了点事，梁谦洲意识到。
　　梁谦洲想到当下最简单的方式，拿着手机分别给吕真人和父母发了条消息。
　　吕真人手机常年都是静音状态，难回消息这件事梁谦洲十分清楚，父母给他回复的速度倒是很快。
　　〔妈〕：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昨天晚上咱家房子里面不知道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监控全都坏掉了。我和你爸在房间里，门突然被打开了，窗户无缘无故坏了还流血。
　　我们想报警手机还飞了，一直等到早上那个脏东西才走掉，吓死个人咧！
　　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梁谦洲差不多能想象到昨天晚上的情况了。按照他父母的尿性，这会不知道在哪个大师那驱邪呢，说不定一会就带着人回来摆阵抓吕真人了。
　　看着地上那摊碎玻璃，梁谦洲把几片明显带着血迹的挑了出来，找了块毛巾包着等着带出去扔掉，剩下的扫了倒进垃圾桶。
　　吕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房子，梁谦洲在屋内找了好一会儿，在屋外摆着的，他母亲偶尔会坐着和朋友喝茶插花的茶桌旁看到了他。
　　吕真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受伤的那条手臂直愣地往前伸出，侧着脸枕在另外一条完好的胳膊上。
　　梁谦洲刚靠近他的时候，吕真人就醒来了，他有些好奇地指着梁谦洲手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昨天晚上打碎的玻璃，沾了血的被我挑出来了。”
　　梁谦洲的话倒是提醒的吕真人，他把被划伤的手伸到梁谦洲面前，表面已经凝固的几条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扎眼地很。
　　“这个好疼啊，疼地我一晚上没睡着觉。”
　　梁谦洲仔细看了下他手背上的伤口，还好不算很深，不用去医院缝针，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出言讽刺了几句。
　　“那你就一整个晚上都待在我爸妈房间里，自己睡不着也不让别人睡觉？”
　　听出梁谦洲的语气不太对，吕真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梁谦洲平时不会这么和人说话。
　　“你是心情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梁谦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情有些失落，更多是烦躁。
　　他问吕真人：“你昨天为什么要去吓人？”
　　“因为你说了啊，他们之前对你不太好的，我看你很难过。就想着吓吓他们，能让他们也不开心，还能让他们有点事做，不要再来伤害你。”
　　“那你知道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吗？”
　　梁谦洲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些，像他平时对吕真人，对着所有人说话时那样，可是焦急的情绪还是让他无法保持那种自持。
　　这个傻驴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不懂人类社会的法则，只天真地以为这样小小的行为能让梁谦洲开心些。
　　吕真人手背上的伤口刺痛了梁谦洲，他不喜欢、也不希望有人因为他，受到一点伤害。
　　“你以为你只是吓吓人，可是我爸妈他们不会这样认为的，他们会很舍得花钱，找厉害的人来抓你。”
　　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关于这方面的电影，梁谦洲继续说道：“你留在玻璃碎片上面的血液，可能成为抓住你的凭据，也可能找来的人因为这个对你产生什么别的影响。”
　　“就算你运气好，他们没有抓到你，你的血液留在这里，就可能被采样化验，被发现不是人类的血液样本。”
　　梁谦洲脑子里一瞬间浮现了好多种，吕真人被各种人抓住后的模样。
　　不应该这样的，梁谦洲有些痛苦地想，就算这些都没有能够发生，他手上的伤口也是切实地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