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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绑架阴谋 许家败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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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败局的消息,是在那个深秋的下午传遍北京金融圈的。
璇玑集团被沈氏釜底抽薪,两家合作的项目全线崩盘,银行抽贷的函件雪片一样飞进许氏总部大楼。许老太太在董事会上砸了茶杯,却换不回一个肯伸手的盟友。许幼澄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觉得整个北京都在对她关上大门。
"幼澄……"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沈氏那边说,追诉函已经拟定,下周一正式递交。您看……"
许幼澄没有看那份文件。她盯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一张精心保养、却已然失了从容的脸,忽然问:"顾屿眠那个丫头,现在每天都走哪条路下班?"
助理愣了一下,迟疑道:"顾医生……她值夜班的时候,都从一院西门那条巷子出来,走百来米到地铁口。最近沈总好像天天来接她……"
"那就挑沈砚不在的日子。"许幼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听说北京城郊那帮人,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办。"
三天后的夜里,十点二十分,北京第一人民医院西门。
眠眠值完夜班,一边给手机回消息——屏幕上躺着沈砚发来的"今晚有个海外视频会,结束了去接你,等我"——一边拐进那条通往地铁口的巷子。巷口的路灯坏了几天,没人来修,只有百米外地铁口的灯光勉强渗进来一线。
她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块浸了药的手帕,从背后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眠眠挣了两下,意识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迅速坠进一片黑暗里。手机从她掌心滑落,屏幕还亮着,停在沈砚那条消息上:"等我。"
等她再醒来时,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呛得她一阵咳嗽。
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厂房,屋顶漏着天光,墙角堆着生锈的机床,地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捆得很紧,麻绳勒进手腕。不远处站着三四个面相凶悍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正低头翻着她的白大褂口袋。
"哟,顾医生,醒了?"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别怕,我们求财,不害命。你男人那么有钱,交点赎金怎么了?"
眠眠抿紧嘴唇,没有出声。她飞快地打量四周——窗户被铁皮钉死,唯一的门在十几米外,门外隐约有车灯扫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稳:"你们想要多少?我可以联系家里人。"
"这个嘛,用不着你操心。"男人掏出她的手机,晃了晃,"我们打给沈砚就行。对了——麻烦你等会儿配合点,哭两声,演得像一点,钱到账了大家都好过。"
眠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想起那辆没有开灯、一路跟到顾家老宅门口的黑色轿车。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被人盯上了。
而此时,沈园的书房里,沈砚刚结束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准备给眠眠打电话——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沈总?你女人在我手上。想她活着,就一个人来,别带警察,别带人。地址我等下发你。还有——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你亲笔签名的文件。"那人笑了一声,"内容嘛,很简单——你沈氏,放弃追诉许家,所有官司,一笔勾销。签了字,人归你,钱归我们,两清。"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里,沈砚握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
他没有报警,没有通知顾家,甚至没有惊动楼下的韩伯。他只把那只一直放在书房抽屉里、本该在"流光"那晚送出去的丝绒盒子,放进了大衣内袋,又取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出沈园。
深夜的北京郊区,风又冷又硬,刮得废弃厂房周围的荒草伏倒又立起。顾屿川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是在半小时前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的——"沈砚只身去北京城郊废弃金属厂了,救人。"发信人未知,但顾屿川认出了那间厂房。他带了整整两车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厂房外围,刚要破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姓沈的!你耍我!"是绑匪头目的声音,暴怒而扭曲,"这叫文件?!你写的是个'欠'字!你他妈拿命来换她?好,老子成全你!"
顾屿川一脚踹开铁门。
门内,沈砚背对着门口,把眠眠整个人挡在身后,一只手还反扣着麻绳的结,身上大衣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手里捏着那张写了字的纸,纸上的字迹冷隽,只写着一个字——"欠"。
他没有打算签那份文件。他早就做好了用自己换她的准备。
"阿砚!"眠眠在他身后哭喊出声。
而顾屿川已经扑了上去。
那一夜,北京城郊的警笛声划破了整个夜空。有人逃窜,有人倒下,有人被按在冰凉的泥地里。沈砚始终没松开护着眠眠的手,直到警车的大灯照亮整间厂房,直到顾屿川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他才终于回头,朝眠眠笑了一下,说:
"别怕。我在。"
眠眠看着他那张被灰尘和血迹弄脏的脸,看着他大衣上那道裂口,眼泪砸在冰冷的厂房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厂房外面,一辆黑色轿车里,许幼澄看着远远亮起的警灯,慢慢地、慢慢地,把手里那部手机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