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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冷战再起 那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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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许幼澄的车,就停在顾家老宅的门灯下。
车灯雪亮,刺破夜色,眠眠听见阿砚那句"我想正式娶你"还悬在空气里,就被那声喇叭碾得粉碎。车门打开,一道身影立在车灯里,遥遥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良久没有说话——许幼澄就那样站着,像一帧无声的剪影,把那个本该欢喜的夜晚,钉成了一个问号。
"眠眠。"阿砚没有回头,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信我。"
眠眠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可她心里那点刚刚被暖化的欢喜,到底被这声喇叭叩出了一道缝。她回到家,站在门内,仰起头,把眼底那点潮意一点点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满城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开了一条"旧闻"——三年前,沈许两家曾议过亲,沈砚早已与许家千金订婚。配图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灯光朦胧的酒会上,许幼澄挽着沈砚的胳膊,身姿亲近,眉眼含笑,镜头借位之下,活脱脱一幅"未婚夫妇"的合影。
第二天一早,满城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开了一条"旧闻"——三年前,沈许两家曾议过亲,沈砚早已与许家千金订婚。配图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灯光朦胧的酒会上,许幼澄挽着沈砚的胳膊,身姿亲近,眉眼含笑,镜头借位之下,活脱脱一幅"未婚夫妇"的合影。
是云轻轻把链接甩给眠眠的,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问号。眠眠在更衣室里看了很久那张照片,久到同事来喊她上手术台,她才把手机翻扣过去,声音平静:"来了。"
那天,她连排了三台手术。
之后三天,眠眠再没有接过一个电话。阿砚的来电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未接记录从二十几通滚到七十几通,她一眼都没再看。她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手术室、更衣室和值班室的循环里,谁劝都不听。林知雾替她挡过两回来找她的人,最后只低声劝了一句:"他这几天,天天夜里守在一院门口。眠眠,有些话,你该亲耳听他说。"
"订婚的事,我也是亲耳听满城人说的。"眠眠低头整理器械,声音又轻又稳,"林知雾,你是医生,你该知道——有些刀口,不缝比缝好。"
林知雾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劝。
许幼澄倒是来过一趟。她穿着得体的套装,以一院"志愿资助人"的身份,大大方方地站在值班室门口,笑着看向眠眠:"顾小姐,不好意思,我和沈哥哥的事,让你看了笑话。奶奶说,定了日子,一定给你送请柬。"
眠眠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唇角:"许小姐客气了。请柬不用给我——我怕到时候,您找不到新郎。"
许幼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得体:"那我们就,走着瞧。"
眠眠转过身,继续写她的病历,握着笔的指节却白得发青。
阿砚确实守了三个夜班。
第一个夜晚,他把车停在一院急诊大楼对面的路边,车窗摇下一条缝,望着三楼手术区的灯,从黄昏等到天亮。眠眠从后门走了。第二个夜晚,他守在住院部北门外的花坛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拨出去。眠眠还是从后门走了。第三个夜晚下了一场小雨,他撑着伞站在门廊的灯影里,衣摆湿了一片,站到凌晨两点,才看见手术区那盏灯终于熄灭——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消防通道绕向后门,雨伞压得很低。
他认得那道身影,步子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陆怀庸发来的:那张照片查过了,许家旧图库里翻出来的,三年前那场酒会的借位照,连日期都对不上。阿砚,这局做得不讲究。
沈砚望着后门的方向,半晌,轻轻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终究没有追上去。倒是云轻轻追到了医院。她抱着一袋热奶茶堵在值班室门口,把眠眠拉出来,气鼓鼓地说:"眠眠你傻不傻!许幼澄那张照片我都找人问过了,是借位!她那种人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该信!阿砚在门口站了三个晚上了,你连一眼都不肯见,你狠不狠心!"
眠眠低头戳着奶茶杯,没有接话。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张照片她一眼就能看出蹊跷——可她已经不信了三年,多不信三天,又有什么分别?她怕的从来不是照片,是怕自己一旦心软走回去,会再被人从半空中推下来一次。
"他心里要是没你,不会站三个晚上。"云轻轻把她手里的奶茶盖子揭开,塞回她手里,"你不信他,总该信你自己的眼睛。你自己去看一眼,行不行?"
眠眠握着那杯奶茶,望着窗外细细的雨,沉默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去看。那晚她值完班,绕到后门时,脚步不知为何放慢了一些。隔着整栋大楼,她仿佛能听见前门那边,有人在雨里,站成了一盏不灭的灯。
她掐了掐掌心,终究还是转身,走进雨里。
三天后的深夜,眠眠回到顾家老宅,把那张照片摔在书桌上。台灯的光打上去,泛黄的相纸像一面沉沉的旧镜子。她想撕了它,指尖已经捏住相纸一角,就在用力的一瞬,照片背面"哗"地翻起一角——那竟是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配图,背面还粘着报纸的残片,露出一行模糊的铅字日期。
三年前,九月初七。
眠眠的手顿住了。她盯着那行日期,眨了眨眼,又凑近些——照片里的许幼澄,穿一身无袖薄裙,背景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荫。九月初七的北京,深秋已经开始落银杏叶,没有人会穿那样薄的衣裳,也不该有那样满的绿。
她的指尖悬在相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台灯的光在照片上来回晃,晃得她眼底那点笃定的冷,渐渐浮起一丝迟疑。
她想起那天夜里,阿砚站在门灯下,那句没说完的"我想正式娶你"。
窗外,夜雨未歇。眠眠握着那张照片,立在灯下,像握着一枚不知该抛向哪边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