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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婚约真相 那行旧报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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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旧报纸上的日期,像一根细刺,扎在眠眠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在灯下把那张照片翻了整整一个晚上。九月初七——三年前那个日子,阿砚已经落地纽约,开学报到时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穿的是她挑的那件深蓝色羊绒大衣;而照片里的他,穿的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那件衬衫的版型,是那年入秋才出的新款。而许幼澄,一身无袖薄裙,站在盛夏的绿荫里,笑得像一朵提前开败的花。
季节对不上。日期对不上。连他领口的衣裳,都不该出现在那个月份。
眠眠想起三年前那场满城风雨的"联姻新闻",也是许家放的风;想起那个深秋雨夜,阿砚在顾家老宅门口站了一整夜,留下信,没有敲门。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到最底层,摸出一只旧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冷隽端方,写着四个字:眠眠亲启。封口还完好,三年前佣人送来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她拆开信的时候,指尖在抖。信纸是沈家那部旧信笺的材质,钢笔字一笔一划,像是落笔时就在克制什么:
"眠眠:联姻的事,是许家做的局。爸让我先走一步,把刀磨利了再回来。我不求你现在就信我,只求你把这封信收好。三年,多一天都不会多。等我回来,把话当面说给你听。——我沈砚这辈子想娶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信纸的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很久才添上去的:"若你愿意,三年后北京的第一场雪,我陪你一起看。"
眠眠的泪落下来,落在信纸上,把那句"只有你一个"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三年,她赌了三年的气,原来他走的那一夜,把所有的解释都写在了这张纸上——是她自己,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她忽然又想起阿砚说过的话:那三年里,他给她写过三十七封信,一封也没有寄到。
三十七封信。
眠眠红着眼眶冲下楼梯。客厅里,顾清和还没睡,看见女儿这副模样,一句都没问,只放下手里的书,温声道:"让老周送你去。外面冷,披件外套。"
"爸……"眠眠的鼻尖一酸。
"去吧。"顾清和替她把外套拢好,"他要是敢让你哭,回来告诉爸。"
眠眠点点头,钻进夜色里,叫了车直奔沈园。门房认得她,一路放行。谢明薇在正厅迎住她,见她这副样子,什么都没问,只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好孩子……别哭。那三十七封信,妈替阿砚收着呢,一封也没少。"
谢明薇从内室捧出一只旧匣子。匣子里的信码得整整齐齐,邮戳都是纽约,日期从三年前一路排到半年前,每一封的信封上都盖着一方暗红的戳:查无此人,退回。是被许家截留之后,原路退回沈园的。
眠眠拆开最上面那一封,信纸的开头写着:"眠眠,今天纽约下雪了。你说过,雪要有人陪着看才算数。我想,北京的雪,应该也在等你。"
她不敢再拆第二封。她抱着那只旧匣子,蹲在沈园正厅的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他在书房。"谢明薇轻声说,"这三天,他白天在集团,夜里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亮到天亮。"
眠眠擦了擦脸,抱着匣子,一步一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台灯只开了一盏。阿砚坐在书桌后,领带松开一半,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眼底是熬了三夜的倦。他面前摊着一沓翻到一半的资料,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她,怔了一瞬,随即把那些资料不着痕迹地合拢,缓缓站起来:"眠眠……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眠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砚,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
阿砚愣在那里。他看着她怀里那只旧匣子,又看她手里那封洇了泪的旧信,什么都明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不怪你。……从今以后,只信我,也只信你。"
眠眠把脸埋进他怀里,点点头,又点点头。那只旧匣子被她抱在胸前,隔在两人之间,硌得慌,可谁也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阿砚才低低地说:"那三十七封信,我以为一封都没寄到。"
"寄到了。"眠眠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收信的人,太笨了。"
阿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笑了。那笑意像熬过漫长冬夜的灯,亮得让人眼眶发酸。他松开她一些,替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温声道:"照片的事,已经查清了。许家旧图库里的借位照,日期都对不上。是我没看住这口气,让你受了委屈。"
眠眠摇头,把他的手拉下来,握进掌心里:"是我不好。你就在门口站了三个夜班,我连一面都没让你见。"
"值了。"阿砚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你肯来,就什么都值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书房时,廊下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沈老太太周琰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立在廊柱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转着一串温润的佛珠:
"孩子,什么时候把亲事定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奶奶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快二十五年了。"
眠眠的脸腾地红透,往阿砚身后缩了缩。阿砚却握紧她的手,眉眼弯起来:"奶奶,您说的,可要算数。"
老太太拄着拐杖,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我老婆子说的话,还没有不作数的。"
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着,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拖过沈园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