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情愫 珍而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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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恨、怨。
恨谁。怨谁。
五条悟。
目光在触及那根苍白的、无力垂落的胳膊时，
如火灼烧。
苍蓝的六眼竟被赤红的火焰充斥。
不，不是火焰。
那是掌心色泽艳过血的，赤色的「赫」！！
众人视野中，五条悟伫立，强大而压迫，胜过罗刹。
然而，罗刹怀中，赫然一个被渔网似的咒具包裹住的女人。
珍重而克制。
任谁都显而易见的觉察那死死压抑的情绪。
同宋织熟识的一年级组先忍不住叫出那个名字——
“宋织！”
众人心中俱是一惊。
有人困惑，有人诧异，有人了然，有人恍然。
短短几秒，却仿佛有几个世纪那般长久。
眼见「赫」就要毁灭到赤身裸体的金发男子身上，夏油杰连连上前几步阻止。
他说，宋织这副样子都是他打的。他的家人没任何插手。五条悟你的训练有待加强啊。这只猴子简直弱到爆啊。
悟你反倒要好好感谢拉鲁，将她妥善地带到这边呢。
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然而下一句毫无预兆，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12月24日，日落时分，我们将举行百鬼夜行。”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僧袍青年的话语内容上。
唯独五条悟怀抱昏迷的女子。
一步、一步。
家入硝子对其施展反转术式。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仅沉默注视，但随着迅速的治愈，面色稍霁。
遥遥地，熟悉温和的声音传入耳畔。
“放心啦，我对这只猴子不感兴趣。”
五条悟回到剑拔弩张的中心。
他看出宋织对伤不如外观严重，夏油杰还是手下留情了。
“百鬼夜行，”五条悟冷嗤一声，“那就如你所愿，不管你在计划着什么，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闻言，
夏油杰笑容扩大——
“让我们尽情诅咒吧！”
创造一个无与伦比的美丽新世界！
*
巨鸟扇动翅膀卷起的狂风平息后，所有人均面色沉沉，前往会议室。
七海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昨天傍晚才刚见过的女人身上。
相当于前脚刚离开公司后脚就被夏油杰掳走了。
苍白、脆弱。
他从未将靠谱的宋织和不靠谱的前辈传言中的“女友”联系在一起。
然而现在这幕却令他不得不承认，他竟然在五条悟此人身上看到了担忧、自责这种完全不应当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冥冥学姐的赌局他有所耳闻，受到参与邀请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没人想去赌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因为这样就算赌赢了也没有任何成就感。而五条悟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更倾向于宋织与五条二人目前仅仅维持着“普通朋友”关系。
直觉。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将目光从被五条妥善地拢抱在怀中的宋织身上移开。
目前在校的咒术师、在东京的咒术师，只要能回来，通通都被召集。
会议室已然聚集了核心咒术师及辅助监督，气氛谈不上轻松，但也没有太压抑。
日下部抓挠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消极怠工又被迫上阵的样子。
冥冥前编发落于面前，红唇微抿，眼睑低垂覆盖瞳色，心中盘算着那个赌局她打算换个阵营。
最核心的那个人还没来。
但众人心中所思所想，多多少少都和那个人挂钩。不论是功利的计较还是单纯的八卦。
直到五条悟面色如常，脚步轻盈地进入会议室，低调地倚靠在角落障子上，伊地知作为会议汇报人才开启阐述。
会议开了很久，黄昏至深夜。最终敲定了针对平安夜百鬼夜行的作战计划。
*
从昏迷中脱离时，意料之外的舒适，她醒来入眼的首先是亮度适宜的顶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褐发女人对她说这是五条悟特意调节的。
想必自己身上的伤应当是她治愈的。宋织回想了几秒，从记忆中翻出五条悟口中专业医疗团队中最最重要的、擅长反转术式的、学生时代最不会当老师的——
“谢谢你了，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坐在一旁，架着腿姿态懒散，手中夹着根没点的女士香烟，闻言抬眸端详她，漂亮的眸子疲惫而温和，笑了笑道没事。
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连续很多天都没好好睡觉。
“你在受什么困扰，”宋织问道，而心中已经隐约有猜测，“夏油杰？”
长得有点像小栗旬。不过目前她是白毛控。
家入硝子是在会议半途中独自离开的，当时夜蛾正严峻宣布“必须彻底祓除夏油杰这个诅咒”，不知是出于连她都不想承认的怅惘还是别的什么多愁善感的心态，
总之她忽然觉得会议室有点闷，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校内唯一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局外人”旁。
而局外人醒来第一个问题竟一语道破她复杂的心情。但现在心情更复杂的应该是……
普通人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发出这样的问题吗？这点倒是和那家伙莫名相似。
家入硝子没正面回答，“和五条那家伙相处的感觉怎么样？”
宋织没想到家入硝子会突然问这个似乎和当前毫不相干的问题。
不愿敷衍她，也不愿随意评价五条，她沉默着，陷入对自己内心的追问。
时针已经指向数字9。
医务室外的廊灯幽幽亮着，一道颀长孤独的影子安静地沉默在冰凉平整的地面。
五条悟，于她而言，究竟是什么。
她如刨根结底追问老师为什么太阳叫太阳月亮叫月亮的幼童。一遍又一遍，满怀好奇，孜孜而求。
又如跋涉千山万水，拾千百级石阶而上为求保佑的善男信女，于烟雾缭绕香火袅袅中，耐心倾听佛陀回应。她闻自己的心音，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对她笑眼盈盈时，她便像在蝉鸣渺远而浩荡的夏季空调房里，吃到了一勺最甘甜的西瓜肉。
故作冷脸生气时又仿佛舔了一口冷得要冻掉舌头偏偏又甜甜蜜蜜的小布丁。
是良师是益友，是不用谨慎对待的人，更是她最愿意悉心对待的人。
在他的敦促下，她开始锻炼身体注意饮食，对他说话不用小心翼翼，思前想后，不过脑子抛出的梗能被稳稳接住，接着又被抛回来。
抛砖引玉，他们互为砖玉。
是有着琳琅满目甜品冰箱的甜食控小鬼，也是生活技能拉满的居家好男人……
是让她有着“脸颊肉嘟嘟的怎么回事好想咬一口”的可爱生物。
啊，念头如仲夏夜空漫天星，一个个争先恐后冒出来数都数不清。
驱动于连她都分不清的心中更深层次的情感，如此陌生，如此生涩，想要探求的更深，却永远在若即若离。明明就要触及答案，下一秒却如游鱼般轻巧灵动地逃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的大手放了又放，抬了又抬。
就在家入硝子以为得不到她的答案的时候，
就在指节即将叩响门板的时候，
就在他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笼罩心脏的时候，
“是真实的灵魂，”
清澈透亮的水晶般的灵魂，比湛蓝的明眸还要剔透，
太阳便是太阳，五条悟就是五条悟，
同他相处，同五条相处，
谁忍心戴着虚饰的面具，
谁做得到虚情假意，
灵与灵没有俗世污浊的交流，
“如此轻松，如此畅快。”
除他外再也没有人能带给她这样不凡的感受，
如此珍贵，又如此平凡。
质朴而毫无隔阂的世界，正是她希求的难得而理应平凡的。
她的声音安静而清晰地盘旋在听者上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屈起的指节悬在半空复又克制地垂落，重新收回兜里，孤独的影子移动到月色之下。
平和的月华在青年皎洁的脸上洒下光影，明明灭灭。
珍而重之。
十一月底的芦花不再雪白蓬松，顶端芦花泛着灰白，风掠过苇丛，卷起梢头细碎柳絮，宛如冬雪漫漫洒洒，拂过脸颊，带起痒意。
痒意传达到指尖，连着痒到心中。
复杂的情愫，如此陌生，为何又如此刺痛。
眼中再次浮现、无法挥去的，苍白无力的手臂，灰败龟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的脸颊，是他自以为是的固执连累的吗。
他要鲜明的、神采奕奕的笑容熠熠闪光，要红润健康的脸颊能鼓起开心的弧度，要清脆的笑声如珠玉落入玉盘般生动。
该远离，该减少接触，这样就能做到吗？
该藏匿，该庇护，这样便能无恙吗？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未曾有过这类爱意的五条悟，尚未开窍，然而比起甜先来的是爱带来的痛。
细细碎碎的如蚂蚁啃啮般的隐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