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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夏暴雨,花店里猝不及防 一晃三年时 ...

  •   一晃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林知晚向C国学校申请到了两个月的暑假休整期。
      连续三年泡在画室、赶项目、筹备展览,长期高压的留学生活耗掉她不少精力,她想趁着假期回国,避开城市的喧嚣,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调整状态。
      她没有提前告诉国内太多朋友,只跟苏淼简单说了一声回国的行程,便一个人背着背包,带上陪伴自己很久的复古胶片相机,去往G镇——一座南方小众G镇。
      G镇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喧闹,白墙黛瓦,青石板街巷纵横交错。七月正是盛夏,白天太阳毒辣,蝉鸣一刻不停,走在外面没多久就会浑身冒汗。
      林知晚每天的节奏很松弛。
      早上睡到自然醒,拿着相机穿梭在小巷,拍古建筑屋檐,拍墙角盛开的野花,记录街边普通人的生活片段。累了就找一家小店坐下,喝点饮品,翻看相册。
      她刻意不去想学业压力,也很少主动触碰高中那段旧回忆。
      那些十七岁的心事,早已被她封存在心底深处,她以为这辈子,大概只会留存为一段遥远的青春碎片。
      G镇的天气变化无常。
      明明正午还是晴空万里,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蝉鸣聒噪地铺满整条街巷。没过多久,天边大片乌云快速聚拢过来,狂风骤然刮起,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还没等林知晚快步跑回民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暴雨毫无预兆席卷整座小镇。
      雨水打湿她的发梢,连衣裙下摆也溅上星星点点的水渍。四周可以躲避的地方不多,不远处街边有一间独立小花店,木门挂着一串金属风铃。
      林知晚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快步冲过去,伸手推开木门。
      “叮铃,”
      风铃被推门的力道撞响,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店内回荡。
      一脚踏进花店,外面狂风暴雨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内暖黄色灯光柔和,各类鲜花整齐摆放在货架与操作台,花香淡淡的弥漫开来。
      她抬起手,擦掉脸上、发梢滴落的雨水,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她本来以为店里只有老板在忙活。
      可抬眼的一瞬间,林知晚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僵住,呼吸猛地一滞。
      柜台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褪去高中宽松的校服,一身简单黑色短袖长裤,肩膀宽阔,身形比少年时期更加结实舒展。五官底子还是记忆里那清隽的模样,只是少年时代的青涩已经尽数褪去,眉眼之间沉淀了成年人经历世事之后的沉稳。
      是顾博颜。
      时隔将近三年,跨越万里大洋,竟然会在这样一座陌生的G镇,毫无预兆撞进彼此视线。
      林知晚大脑短暂空白,手里相机背带从肩头往下滑了半截,指尖顺手攥紧带子,整个人愣在花店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顾博颜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快冒出来。
      大洋彼岸的距离,高中错过的误会,他仓促的转学,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在这一秒翻涌上来。
      另一边,顾博颜正站在柜台前,低头挑花。
      他这次来G镇,是为了跟进集团旗下一个文旅项目的落地考察。白天跑了一天现场,傍晚路过这家口碑不错的花店,想起母亲前些天在电话里念叨,说新家的阳台缺几盆洋甘菊,让他顺路带一束回去。
      母亲爱花,他也养成了走到哪里都记得给母亲带花的习惯。
      这几年,顾博颜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
      竞赛金牌、名校保送,大学期间一边参与家族科技与投资业务、一边和伙伴做AI项目,一路走来,旁人只看见他的光鲜,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有个角落,一直空着。
      听见风铃响动,顾博颜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推门进来的客人。
      当目光落在门口女孩身上的那一刻,顾博颜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张面孔,刻在他心底整整好几年。
      这三年他无数次在脑海描摹过林知晚的模样,想象过异国的生活会把她塑造成什么样子。
      可真真切切看见真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巨大的错愕,随之而来的狂喜,还有积攒多年的思念,层层叠叠席卷上来。
      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高二那个面对他会局促不安、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海外数年的打磨,让她气质愈发明媚通透。
      简单的连衣裙,发丝被雨水打湿,沾着细碎水汽,眉眼依旧温婉,却多了一份独属于成年人的从容笃定。
      就算隔着悠悠岁月,仅仅一眼,他还是毫无悬念认出了她。
      胸腔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声线都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
      周围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店内安安静静。
      顾博颜往前微微踏出半步,薄唇轻启,清晰准确叫出那个埋藏心底无数次的名字:“林知晚。”
      简简单单三个字,穿过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清楚楚落到林知晚耳朵里。
      鼻尖猛地泛起一阵发酸,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复杂情绪。
      她攥紧相机背带,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愣神几秒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恍惚。
      “顾博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囊括了她轰轰烈烈,却一直以为只是独角戏的整个青春。
      花店老板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头看了一眼,见两人站在门口,看样子是旧识,没有上前打扰,又转身回到后屋整理花材。
      偌大的前厅,完完整整留给他们两个人。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收敛,雨水顺着玻璃墙面蜿蜒往下流淌,划出一道道弯曲的水痕。
      短时间之内,谁都没有办法冒雨离开。
      两个人隔着几张花架的距离站着,一时间陷入沉默。
      太多的过往横亘在他们中间:梧桐树下的初见,饭卡事件,早餐食堂的窘迫,那条始终没能发出去的消息,那条被她亲手删掉的好友申请,那场没能追上她的演讲,仓促转学,美术集训错过传话,一个远赴异国,一个留在国内。
      千头万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顾博颜率先打破这份凝滞的气氛。
      他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主动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集团在这边有个文旅项目,我来考察。”他语气平静,眉眼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柔和,“路过这家花店,想着给我妈带一束洋甘菊回去。她前些天念叨新家阳台缺花,非要我顺路买。”
      “你母亲……她还好吗?”林知晚轻声问。
      “好着呢,身体硬朗,天天侍弄她那几盆花。”说起母亲,顾博颜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搬到B城之后,她在那边重开了一家小小的艺术工作室,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林知晚听完,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过得并不像传闻里那样坎坷,一家人搬去B城,母亲健在,和乐融融。
      过去这么多年,压在她心底最大的心结,还是高中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那些年,她一直以为,饭卡、图书馆便利贴、食堂解围,全部只是顾博颜待人处事的礼貌,他从来无意和自己产生更深的交集。
      聊了许久,如今难得重逢,积压许久的疑惑再也没有忍住,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林知晚犹豫片刻,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埋藏心底多年的心结缓缓说出来。
      “高中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普通同学。你待人那么有礼,却从不走近,我总觉得……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那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是我让你觉得困扰,你不想和我有牵扯。那些时候你对我的种种照顾,我一直都以为,仅仅只是你待人的礼貌而已。”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卸下一块在心底压了好几年的大石头。
      顾博颜听完,身体明显僵了一瞬。眼底迅速漫上浓浓的懊悔。
      这么多年的误会,根源就卡在这件事上面。
      他往前又走近两步,隔着摆放鲜花的木架子,目光牢牢锁在林知晚脸上,一字一句,把少年时代全部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摊开来讲。
      “从来都不是你一厢情愿。”
      顾博颜的语气无比认真,把少年时代那个藏了很久的误会,完完整整娓娓道来。
      “高二那一年,我早就想加你微信了。饭卡那天,我故意把饭卡掉在你面前,就是想着,等你捡起来,我就顺势把微信给你。”
      “其实从更小的时候起,我就记住你了。
      我们一起上过绘画兴趣班,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画画很认真,可一下课就活泼得不得了,总是和旁边的小伙伴凑在一起说笑打闹,从来没注意过坐在角落的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大概不喜欢跟我玩。到了高中,梧桐转角第一次看见你,我心里就已经不一样。那天饭卡,我本来都准备把手机掏出来了。
      可偏偏那时候,我又看见你身边总围着不同的人——林荫道上那个高个子男生跟你凑得很近,校门口你们也相谈甚欢。我那时候脑子一根筋,想着你那么好,身边肯定不缺人,再加上小时候的印象,就更加笃定,你大概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停顿片刻,继续往下诉说命运一连串的错位。
      “后来我才知道,全是我自己想多了。”顾博颜的声音很低,
      “小时候绘画班你不搭理我,纯粹是小孩子贪玩,哪里懂什么喜不喜欢;高中那些围着你的人也全是误会——隔壁班那个男生是找你帮忙画海报的,画室那个追过你但你没搭理,校门口那个高个子叫苏屿,是苏淼的哥,喜欢的是夏瑶。他每次来找你,都是打听夏瑶的消息。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只是周末去画室加强训练。可没过多久你们集训就提前开始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就已经不在学校了。”
      “但是变故来得太快。紧接着父亲所在集团总部要整体迁往B城,我又拿到B城重点中学竞赛班的提前录取,一家人决定举家搬迁。走得十分仓促。”
      “我本来托付江屹,想让他悄悄把心里话转告给你。可刚好那个时间段,你们美术集训临时提前,你几乎不再回学校。
      江屹好几次想要找机会跟你当面说,都错过了。后来月考你短暂回校,他又没挤上话,只好找了你的同学周桐,托她转告,顺便替我要走了你的微信。”
      “到了新学校,我熬过那段适应期,好几次想找江屹要你的微信,又怕打扰你集训,忍住了——想着等保送考核忙完,再认认真真地、正式一点地加你。”
      “微信是要到了,可我一直没敢加你。这一拖,就拖到了十二月——竞赛结束,我拿到保送名额,第一件事就是让江屹把微信给我。我发了好友申请,等了很久,都没有回音。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你已经拿到C国院校的录取通知,正为出国做准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段:“再后来,高三下学期,学校请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回母校演讲。我答应得很快,是因为我听说你们艺术生那学期会回校补文化课。演讲那天,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你。我说,我在A城一中有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个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人,想认认真真补上,那句话,从头到尾,都是说给你听的。”
      林知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可我那时候……只当那是一句漂亮的演讲词。而且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有那些截图——说你是海王,同时撩好几个女生,说你转学是因为搞出了事被家长发现,还说我也是你广撒网的对象之一,说你给我发过消息但我没回。我翻遍了微信,聊天记录里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那条好友申请我倒是看见了,可我想,你大概只是随手一点,算不得数。既然你从没认真跟我说过一句话,那你说的人,怎么可能是我。”
      “我一条消息都没发过。”顾博颜看着她,声音很低,“微信是要到了,可那两年,你连我的好友申请都没通过——我发了申请,你没回。那些截图,全是假的。”
      “还有那条好友申请。”林知晚轻声说,
      “我看见了。高三的十二月,你发来的。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想点通过,又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终究没敢点。
      后来演讲那天,你说有个没来得及告别的人,我回去翻出那条申请,可那些截图和谣言又一股脑涌上来。演讲那天晚上,我把申请记录删了——可那张截图,我一直没舍得删,藏在相册深处。我怕那只是你随手点的,怕我把它当成最后的念想,又一头栽进另一个笑话里。后来我换了手机号,也换了微信号。”“那条申请,我等了很久,直到系统提示失效。”顾博颜说。
      “对不起。”林知晚的眼泪落了下来。“不用对不起。”顾博颜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那些截图和谣言,后来江屹查清楚了,是宋雪一手策划的。”顾博颜低声道,
      “她……喜欢了我快两年,不甘心我托人要你的微信,就精心伪造了一批‘实锤截图’——元旦祝福是班级群发的,她裁掉了群聊名称;讲题是正常同学互助,她截掉了前因后果;第三张聊天记录,根本就是她用小号P的。她把这些截图发到贴吧和匿名群里,才酿成了那场谣言。周桐听说后,还气冲冲去找她理论过。”
      林知晚轻轻点头,“演讲那天,宋雪还追到礼堂门口,告诉我你在B城有喜欢的人,说你要我的微信,不过是江屹自作主张,还说我‘倒贴被甩’。”
      顾博颜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过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那些话,她怎么敢……”
      林知晚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声音却带着释然:“我现在知道。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周桐后来也跟我说过,截图是P的,可那时候我已经……不敢信了。”
      “人海相隔万里,那条没有回音的好友申请,成了我离你最近、也最远的距离。仅凭一个名字,我根本找不到你。”
      “还有一件事。”林知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出国前那个夏天,我最后一次回学校,在校门口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开走。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你就在那辆车里。”
      顾博颜怔了很久:“那天我看见你了。你抱着画具跑进教学楼,我让司机停了车,追到校门口,你已经不见了。我们好像,总是差那么几分钟。”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后来我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转角,站了一下午。我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了。”
      “那几年,我每年夏天都回去,站在同一个地方。”顾博颜声音低低的,“怕你哪天回来,会去那里看看。”
      林知晚眼眶一热:“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怕你觉得我阴魂不散。”顾博颜苦笑了一下,“也怕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
      窗外雨水哗哗不停敲打玻璃,屋内安静了很久。
      林知晚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字不落地听完整段漫长的过往。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恍惚:“绘画兴趣班……我有点印象了。那时候我好像确实总跟旁边的人玩,都没怎么注意过别人。你说的那些人……隔壁班找我画海报的,是三班的陈默;画室那个男生,我确实拒绝了;校门口那个高个子……是苏屿吧?苏淼的哥哥?”
      顾博颜怔了怔,点头。
      林知晚眼眶发红,却弯了弯嘴角:“他那时候天天来找我,打听夏瑶喜欢什么、心情好不好,还总拜托我帮他把东西带给她。他追的一直是夏瑶。”
      顾博颜沉默了几秒,像终于想通了什么,苦笑着低声道:“所以,我从小学绘画班就开始误会你,以为你不喜欢我,到了高中又被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困住,连一句该问的话都没敢问。”
      林知晚轻轻摇头,声音又轻又软:“我没有男朋友。从十七岁到现在……从来没有过别人。小时候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要是知道有个小男孩坐在角落偷偷注意我,我一定过去跟你玩的。”
      心底盘踞数年的巨大误会,轰然碎裂。
      原来梧桐树下的驻足,饭卡事件故意掉落的饭卡,食堂早餐的解围,图书馆悄悄递过来的便利贴,大扫除三楼转角帮她擦窗户……这所有让她反复回味,又反复自我否定的瞬间,全部都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十七岁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是被少年人自作聪明的误会,家庭的变动,一次次阴差阳错的时间差,硬生生隔开。
      一层薄薄水雾慢慢蒙上林知晚的眼眶。这么多年的委屈、遗憾、自我怀疑,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原来这么久,两个人都被命运捉弄。
      顾博颜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情绪滚烫又真诚,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坦诚。
      “知晚,其实从小学绘画班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记住你了。到了A城一中梧桐转角再次看见你,我就彻底动心了。只是我太过笨拙,被一个从童年延续到少年的误会困住,又遇上一堆身不由己的变故,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过往所有的隔阂,在这间飘着花香的花店里面,一点点消融瓦解。
      高中记忆里面,顾博颜是隔着一层暗恋滤镜的白月光,清冷疏离,遥不可及。
      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褪去那层滤镜,有遗憾,有懊悔,有少年时代犯下的笨拙错误,有独在异乡的孤独。
      鲜活、真实,不再是记忆里面那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会主动寻找话题,耐心询问她在C国求学的经历,细致留意到她还湿漉漉的发梢,反复提醒她注意不要着凉。在外人眼中杀伐冷静、惜字如金的AI创业圈小有名气的创业者,在她面前,话变多,情绪也不再刻意掩饰,偶尔讲到当年错过的经历,眉宇间还会流露出淡淡的委屈,像一只遗失陪伴很久的大狗。
      林知晚站在花香之中,看着眼前的顾博颜,心底那些尘封多年的情愫,正在一点一点重新苏醒过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一些。顾博颜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向柜台,把早就挑好的那一束洋甘菊重新收拢好,又抬眼看向她,眼底浮起一点认真的试探。
      “G镇这几天雨多,你住哪边?等雨小了,我送你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盛夏暴雨,花店里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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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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