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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柔的桃花运 如果非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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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给R城美术学院的留学生活做个总结,林知晚可能会说:课业、美术馆、以及,源源不断的追求者。
起初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她一门心思扑在画板上,赶作业、泡图书馆、琢磨教授挑剔的审美,哪有闲工夫关心谁对她有意思。
直到某个周三的下午,她在画室改稿子改得头晕眼花,一抬头,发现桌角多了一杯拿铁。
拿铁还是热的,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漂亮。
“看你改了一下午,记得休息。——L.”
林知晚端着那杯拿铁,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L”是谁。
卢卡。
自从小组作业那次之后,卢卡就总在她身边出现。
画室靠窗的位置,他隔三差五就“恰好”坐过来;食堂里,他会端着自己多买的一份提拉米苏,大大方方推到她面前:“尝尝,我妈做的最好吃。”
卢卡的喜欢,热烈、直接、毫不掩饰,像R城午后的阳光,坦坦荡荡晒得人无处躲藏。
他会在她面前用还不太标准的中文念诗,会把新做的雕塑作品第一个捧来给她看,会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棕眼睛问她:“知晚,你觉得我做的小鸟像不像你?”
林知晚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卢卡,我哪里像鸟了。”
“自由的。”卢卡很认真,“你画画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一只自由的鸟。”
这样直白的夸奖,林知晚招架不住。
她明确拒绝过两次,说自己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暂时不想谈恋爱。
卢卡也不纠缠,只是笑眯眯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依旧隔三差五给她带一杯拿铁,偶尔画室关门晚,他会守在楼下等她一起走回公寓。
“只是顺路。”他每次都这么说。
林知晚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也不忍心把话说得太重。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比普通同学更亲近一点的距离。
直到有一天,卢卡拦住了她。
那天傍晚,画室收工,卢卡忽然叫住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束向日葵,递到她面前。
“知晚。”他难得有些紧张,声音都放轻了,“我……我喜欢你。”
林知晚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卢卡那些示好只是C国人天生的热情,没想到他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卢卡,我……”她斟酌着措辞,“谢谢你。但是对不起,我暂时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是因为那个放不下的人吗?”卢卡追问道。
林知晚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卢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垂下眼睛,把那束向日葵塞进她手里,挤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那……这束花你收下吧,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意。”
“花,你还是拿回去吧。”林知晚把花递还给他,认真地看着他,“卢卡,你很好,但我不想给你任何错觉。”
卢卡怔怔地看着那束被递回来的向日葵,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唐突了。那我们还是朋友?”
“还是朋友。”林知晚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这件事之后,卢卡表面上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虽然偶尔还会给她带一杯拿铁,但暂时没再提越界的事。
林知晚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更敬重这个坦荡的C国男孩。只是她偶尔能感觉到,卢卡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那点没有彻底熄灭的光,一直都在。
如果说卢卡是R城正午的阳光,那么程野就是江南三月的细雨。
程野是国内一所美院本科毕业后,来R城美院读交互设计硕士的学长,比林知晚高一届。两个人是在学校华人学生会的迎新聚会上认识的。程野话不多,长相清俊,戴一副细边眼镜,说话总是温温和和。
聚会上,林知晚被一个C国同学用蹩脚中文开涮,正尴尬得不知怎么接话,程野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替她解了围。
“你好,程野,国内交换来的。”他朝她点点头,声音清润。
后来,程野成了她在异国校园里,为数不多能用母语顺畅交流的朋友。
他会在她为语言发愁的时候,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会在她熬夜赶分镜稿的时候,发来一条简短的“别太晚,注意休息”;会记着她随口提过想吃的小笼包,趁着回国探亲,背了一袋冷冻小笼包,千里迢迢带回R城。
“你上次说想吃。”他把袋子递给她,耳朵有点红,“微波炉叮一下就行,味道和国内比不了,先将就。”
林知晚抱着那袋小笼包,心里又暖又酸。
她不是迟钝的人,程野的温存与体贴,她看得懂。可她心里那个抽屉锁得太严,十七岁那场无疾而终的心动,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拔出来。
“程野,谢谢你。”她把小笼包小心收好,认真地看着他,“可我暂时……”
“我知道。”程野打断她,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春水,“你不用急着回答什么。就当朋友,给你带点吃的,不过分吧。”
程野就是这样,永远进退有度,温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的温柔,林知晚越觉得亏欠。
后来,学校里又陆续出现过几个追求者。
隔壁版画系一个北欧男生,给她送过自己刻的版画;设计院一个法国女生,热情地邀请她参加各种派对,言语间满是对她的欣赏。
林知晚都温和又坚定地一一回绝,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追求者们的礼物,林知晚收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灵机一动,全都搬进了画室当道具。
卢卡送的那尊小陶鸟,成了她定格动画里主角的坐骑;北欧男生刻的版画,被她垫在画稿下面当镇纸;法国女生送的派对邀请函,她拿去做了分镜里的背景素材。
爱丽丝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知晚,你真是把‘拒绝’二字,玩出了艺术感。”
“这叫物尽其用。”林知晚理直气壮。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追求者们非但没打退堂鼓,反而越挫越勇。
卢卡甚至在画室门口贴了一张小纸条:“请把我的礼物,用在你的动画里。我会很高兴。”
林知晚:“……”
爱丽丝笑得直拍桌子:“完了知晚,你这辈子都要被礼物包围了!”
有一回,那个北欧男生又送来一幅版画,刻的是一只在R城街头的麻雀,憨态可掬。
爱丽丝趴在林知晚肩膀上,啧啧感叹:“知晚,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追求者都能组一个联合国了。”
“别乱说。”林知晚哭笑不得。
“真的!”爱丽丝掰着手指头数,“C国的卢卡,中国的程野,北欧的版画家,还有法国的那个姑娘……啧啧,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
“爱丽丝!”林知晚脸红得不行。
“不过说真的,”爱丽丝忽然正经起来,“你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优秀的人追你,你都无动于衷。”
林知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轻声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高中时候是我们年级第一名,后来保送了很好的大学。他很安静,话不多,但很细心。”
“那他喜欢你吗?”爱丽丝追问。
“我不知道。”林知晚低下头,“我们高中时候有些误会,后来他转学了,就再也没有联系。”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爱丽丝很不理解,“中国不是很大吗?一个人,总找得到吧。”
“他转学去了别的城市,我也来了C国。”林知晚轻轻摇头,“而且……我也不敢去问。万一他早就忘了我呢?”
爱丽丝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认真地说:“知晚,听我说。如果你心里真的放不下一个人,就不要轻易放弃。人生那么短,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多不容易啊。”
林知晚握着那幅版画,没有说话,心里却悄悄翻涌着。
她不知道的是,国内的顾博颜,正抱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心事,一遍一遍地写着没有收件人的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他们一个在R城,一个在国内,明明都在想着对方,却谁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想自己。
还有一次,设计院那个法国姑娘艾玛,邀请林知晚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派对上,艾玛喝得有点多,拉着林知晚的手,红着脸说:“知晚,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你画画的样子,认真又迷人。”
“艾玛,你喝多了。”林知晚有些尴尬,连忙扶住她。
“我没喝多!”艾玛挥了挥手,又小声嘀咕,“好吧,我是喝了一点点。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知晚哭笑不得,只能把她安顿好,又委婉地告诉她:“艾玛,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们真的只能做朋友。”
艾玛第二天酒醒后,红着脸来道歉:“知晚,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林知晚笑着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艾玛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那……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不了。”林知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心里有个人。虽然我们暂时不在一起,但我放不下他。”
艾玛看着她,忽然懂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嗯。”林知晚轻声说,“很重要。”
在R城的留学生活里,她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身边开着各种颜色的花,争着抢着往她身边凑,可她的根,始终扎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壤里。
她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错过,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是那个白衬衫的少年?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林知晚,别想他了。
都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几千里之外的国内,那个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少年,正在把她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在自己心里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