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伊洛纳米

13、伟大的暧昧期 林知晚回到

　　林知晚回到R城之后，顾博颜在国内的生活依旧被学业、AI产品迭代、创业项目推进填得满满当当。
　　大部分白天时间，他要上课、开项目会议、对接合作方，大大小小的事务接踵而至。
　　可哪怕工作节奏再紧凑，他也把和林知晚的沟通放进自己的日程里。
　　可到了和林知晚聊天的时候，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分享欲直接拉满。
　　只要国内这边忙完手上的工作，刚好撞上C国的下午，便是两个人固定的聊天窗口。
　　开会间隙走到办公楼露台透气，看见天边铺展开大片绚烂晚霞，他会随手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发送过去。
　　【顾博颜：刚刚开完投决会，外面晚霞很好看，想起G镇河边的落日。】
　　出差跑项目调研，路过街边花店，看见好看的花束就拍照分享。
　　玫瑰、桔梗、洋甘菊，各式各样。
　　【顾博颜：路过花店，这束洋甘菊和G镇送给你的那束很像。】
　　外出吃饭吃到味道不错的特色菜品，也会拍一张照片。哪怕只是简简单单一份简餐，也愿意把生活碎片分享给大洋彼岸的林知晚。
　　不会说多么华丽煽情的情话，但是生活里大大小小细碎瞬间，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对方。
　　有时候白天会议排得满满当当，抽不出大块时间聊天，他也会提前主动报备行程，不让时差带来距离感滋生误会。
　　【顾博颜：上午三场评审会议，大概持续三个多小时，结束再来找你。】
　　【顾博颜：接下来两天要去外地做尽调，路上回复消息会慢一点，有空就回你。】
　　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
　　隔着上万公里，他在用这种方式，消解跨国距离带来的不安。
　　大洋彼岸的林知晚，重新回归紧张充实的本科校园生活。上课、美术馆调研、小组项目、画室赶稿，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大部分时间泡在学校画室，手上沾满颜料，画板上铺满草稿。
　　手机经常会放在画室储物柜里面，不能随时拿在手上，经常隔好几个小时才能看见消息。
　　只要拿到手机，她一定会认认真真逐条回复。
　　会跟顾博颜描述课堂上新看到的艺术作品，讲教授提出的严苛修改意见，吐槽小组作业里面不同国籍同学观念上的分歧。也会拍自己画板上半成品的分镜稿发过去，听他客观给出审美层面的建议。
　　顾博颜深耕AI产品研发，很懂用户界面逻辑；林知晚主修动画设计。
　　两个人会互相输出想法。
　　他帮她分析分镜的叙事节奏与技术实现，她给他的软件产品提界面动效与视觉优化的建议。
　　彼此的专业领域，成为两个人新的共同话题。
　　时差是异地恋最大的敌人。
　　两个人一个在R城的深夜，一个在D城的清晨，能同时在线的时间，往往只有一两个小时。
　　顾博颜便琢磨着，给她写了一个小页面。打开之后，屏幕上会同时显示D城和R城两个时钟，时钟下面，是一句当天自动更换的话：有时候是“D城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有时候是“R城现在是凌晨，早点睡”，偶尔也会混进一句“想你了”。
　　林知晚第一次打开那个页面的时候，D城时间是下午四点，页面正中央跳出一行字：“R城现在是上午十点，今天也要好好画画。晚安，知晚。”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截图发给顾博颜：【你写的这是什么？】
　　顾博颜回得很快：【时差伴侣。以后你每天打开，都能看到一句我想对你说的话。】
　　有一次，林知晚为了赶一幅参赛作品，在画室熬到凌晨。她习惯性地打开那个页面，时钟下面跳出一行字：“今天也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前几天随口说过：“等我拿到这个奖，就回国。”
　　她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轻了。
　　凌晨的R城万籁俱寂，她站在画板前，看着那行字，弯起嘴角，重新提笔。
　　后来那幅画拿了奖，她第一时间把奖状拍给他看。
　　顾博颜回了一句：【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林知晚看着屏幕，笑着回他：【知道啦，守约的人。】
　　林知晚：“……”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点开那个页面，看了又看。
　　第二天，她把一组自己画的表情包发给他。
　　表情包叫《时差恋人的日常》：第一张是一只小兔子抱着手机等消息，配文“他那边应该睡了吧”；第二张是小兔子对着屏幕傻笑；最后一张是小兔子把手机揣进怀里，配文“明天见”。
　　顾博颜收到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画得很好。我设成和你的聊天背景了。】
　　林知晚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笑了一会儿，才回他：
　　【那就……一直用着。】
　　那之后，两个人的手机里，都多了一个对方世界的入口。
　　有一次，林知晚在R城失眠，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
　　他那边是国内的上午，正开着会，看见来电，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起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睡不着。”她小声说，“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你等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他推开会议室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他走到天台上的风声：“说吧。我听着。”
　　林知晚抱着电话，说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废话，从今天画的分镜，说到公寓楼下那只胖橘猫。
　　他一句都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嗯”一声。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困了，声音越来越小：“顾博颜……你是不是还在开会？”
　　“嗯。”他说，“会开完了。你困了就睡。”
　　“那你呢？”
　　“我等你睡着。”
　　林知晚听着电话那头他放轻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遇到林知晚要赶重大毕业设计初稿的时候，日子会变得格外难熬。
　　经常需要在画室熬到后半夜，C国的深夜，对应国内的凌晨。
　　明明顾博颜第二天一早还有早课或者重要会议，他也会强撑着睡意陪着她线上聊天。
　　屏幕两端，一个坐在画室台灯之下，画板铺满整张桌子；一个待在国内公寓书房，桌上摊开电脑与项目文件。
　　【林知晚：这一版改了三遍，教授还是不满意，有点挫败。】
　　【顾博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把你现在的稿子发我看一看，我们一起捋捋思路。】
　　他不会不懂装懂胡乱指点绘画技法，更多是安安静静听她倾诉情绪，帮她梳理逻辑，安抚她焦虑的心态。
　　实在熬不住困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顾博颜也不会硬撑闲聊，会留下一大段长长的留言。
　　【顾博颜：我这边实在撑不住要睡了，你也不要硬熬，累了就休息一会。不要逼自己一次性把全部问题解决，慢慢来，你已经做得很好。等我早上醒来第一时间看你的消息。】
　　长长的文字，跨越时差留存下来，等林知晚疲惫抬头，就能看见。
　　偶尔两个人会约好时间开启视频通话。
　　屏幕这头的顾博颜，有时候是大学办公室落地窗前，身后是城市万家灯火；有时候是出差酒店的书桌，桌面上散落着项目资料。
　　屏幕那头的林知晚，大多是在自己公寓的画室，身后靠着堆满画稿的书架，空气中仿佛都能透过屏幕闻到颜料淡淡的气味。
　　视频的时候不一定要时时刻刻找话题。有时候各自忙手上的事，开着视频挂在那里，安安静静，也不会觉得尴尬。
　　顾博颜会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认认真真看着屏幕里的人。 “最近看你的设计进步很大，你的色彩感觉一直很出彩。”
　　林知晚也会听他讲AI行业、互联网创业圈的新鲜见闻。很多专业术语她并不完全懂，但她愿意耐心听他讲属于他的世界。
　　除了线上聊天，每到国内或者C国的长假期，顾博颜都会想方设法挤出时间，申请签证，购买跨洋机票，飞到C国。
　　他不会过度侵占林知晚的学业时间。
　　抵达之后，白天林知晚照常去学校上课、泡画室，他就在画室附近的咖啡馆租一个临时工位，远程处理国内传过来的工作文件、参加线上会议。
　　等到画室下课铃声响起，他就合上电脑，准时出现在画室楼下门口等她。
　　C国的城市街头，会留下他们并肩散步的身影。
　　一起逛宏大古老的美术馆，站在名画面前，林知晚兴致勃勃给他讲解画作的构图、色彩、时代背景。
　　顾博颜虽然是理科出身，也会静下心认真倾听，跟着她的视角感受艺术。
　　傍晚沿着晚星河慢慢散步，晚风拂过河面。街边随处可见小花店，顾博颜几乎每一次出门，都会顺手买一束鲜花送给她，洋甘菊、桔梗轮换着来，公寓窗台永远有盛放的鲜花。
　　周末抽空闲，两个人会坐火车去往周边的小城短途旅行。
　　不用赶打卡景点，随心所欲闲逛，拿着胶片相机记录彼此的模样。
　　相处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分寸，没有急着确认情侣名分。
　　虽然暧昧早已漫溢，牵手的小动作会偶尔发生，但是两个人都牢牢记得高铁站许下的那个约定——等她完整读完本科，回国之后，再正式公开、见家长。
　　甜蜜的相处之外，也会有小小的情绪波动。
　　学校里面，有同专业的外国男生欣赏林知晚的设计才华，会主动向她示好，邀约她参加聚会。
　　林知晚会坦诚跟顾博颜说起这件事，不会刻意隐瞒。
　　隔着屏幕，顾博颜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点委屈的小情绪，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有点羡慕可以天天待在你身边的人。”
　　仅仅是淡淡的一句，不会质问，不会猜忌。
　　林知晚会好好安抚，把自己的态度讲清楚，当场就把话说开，不会留下心结。
　　同样，国内网络上偶尔会传出关于顾博颜的花边传闻。
　　名校出身，年轻有为，手握家族科技与投资资源，难免会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林知晚看到的时候，心里也会浅浅闹一点小脾气，直接截图丢到对话框。
　　【林知晚：看到网上写你的八卦新闻了。】
　　顾博颜看到消息，会认认真真跟她解释前因后果，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讲明白，主动截图社交平台澄清内容给她看。
　　两个人达成默契，不管遇到什么小疙瘩，全部坦诚说出口，不冷战，不暗自脑补猜忌。
　　高中的旧友也一直在默默关注他们。
　　江屹，顾博颜从小到大的挚友，和周桐在群里斗嘴斗出了感情，众人早就看出端倪。周桐，同班美术生；夏瑶，语文课代表；张航，体育委员。
　　苏淼有假期的时候，也会攒钱办签证飞去C国找林知晚。
　　三人碰面聚餐，苏淼坐在一旁，亲眼看见两个人隔着时差一点点维系感情，忍不住在线嗑糖。
　　高中旧友的小群里面，偶尔会分享彼此的近况。
　　看到他们一步步靠近，所有人满是欣慰。
　　【张航：当年梧桐树下的心动，还在继续往前走啊！记得我要坐主坐】
　　【夏瑶：希望他们可以顺顺利利等到归国。】
　　没有人过度窥探他们的私人相处，全部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林知晚在异国一边感受着这份隔着大洋的温柔惦念，一边沉下心打磨自己的专业。多份动画作品陆续登上学校学生艺术展，属于她个人的名字，在海外小范围慢慢被看见。
　　顾博颜在国内同样一路向前。AI软件产品持续迭代落地，投资项目不断开花结果，在行业内的名气稳步提升。
　　再忙碌，他也始终留给林知晚专属的时间，推掉很多无意义的应酬，守住属于两个人的聊天窗口。
　　大洋隔开物理距离，却隔不开双向奔赴的心。
　　两年的时间不算短，时差难熬，见面机会珍贵。
　　但两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心里面怀揣同一个目标：等待毕业归国那一天，甩掉时差，实实在在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