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伊洛纳米

14、R城的追求者，卷土重来 林知晚重新

　　林知晚重新回到R城的时候，已经是初秋。
　　公寓窗台上的洋甘菊早就谢了，她把枯萎的花枝收拾干净，插上新买的小雏菊，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博颜。
　　【林知晚：新家布置好了，窗台有花了。】
　　【顾博颜：好看。不过下次买花，我送你的更香。我也更香，宝宝。】
　　林知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
　　她发现顾博颜这家伙，隔着屏幕撩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日子重新步入正轨。
　　上课、泡画室、赶项目，林知晚忙得脚不沾地。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机不再静悄悄地躺在画室储物柜里，而是会隔一段时间就亮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顾博颜：今天开完投决会，窗外的晚霞很好看，拍给你看，但没有你好看，宝宝。】
　　【顾博颜：路过一家花店，这束桔梗和你民宿窗台那束很像。】
　　【顾博颜：中午吃了碗牛肉面，老板多给我加了个蛋，大概是看我一表人才。】
　　林知晚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笑出声，回他：【学长，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顾博颜：在你面前，没什么好谦虚的，宝宝。】
　　林知晚看着屏幕，耳尖悄悄红了。
　　这个闷骚男人，隔着时差都能把她的心跳撩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国内的顾博颜，正一边开会一边想她，想着想着，就把手机里存的那张她站在白墙前、逆光浅笑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与此同时，R城校园里，卢卡的攻势也升级了。
　　自从知道林知晚暑假回了一趟国，回来之后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嘴角总是不自觉地翘着，卢卡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知晚，你回国有情况？”某天画室收工，卢卡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语气带着试探。
　　“什么情况？”林知晚愣了一下。
　　“你变了。”卢卡认真地看着她，“以前你画画的时候，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在跟谁较劲。现在你画画，眼睛是亮的。”
　　“那是我最近状态好。”林知晚含糊其辞。
　　卢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那个人吗？你之前说，国内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林知晚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否认。
　　卢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那我还来得及吗？”
　　“卢卡……”林知晚有些不忍，“你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
　　“我知道。”卢卡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但是知晚，我的规矩是，只要还没结婚，就永远有机会。所以，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说到做到。
　　从那之后，卢卡的攻势变得更大胆、更直接。
　　他会在她画室门口放一束带着晨露的向日葵；会精心制作一尊小小的陶塑小鸟，用纸盒装好放在她课桌上；会邀请她去听一场他参与的雕塑展，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认认真真跟她说：“这是我为你做的，主题叫《自由》。”
　　程野那边，也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持。
　　他还是会隔三差五给她带一份热腾腾的中餐，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个小小的心愿。
　　只是他不再只停留在关心，而是会主动约她：“知晚，这周末有个国内艺术家的联展，在市中心美术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知晚有些为难。
　　她不想伤害程野，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远在国内的顾博颜，消息灵通得可怕。
　　一次视频通话里，林知晚随口说起卢卡又给她送了花，程野约她去看展。
　　她本意是坦坦荡荡，不想瞒着顾博颜，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屏幕那头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顾博颜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知晚，那个卢卡，他送你的是什么花？”
　　“向日葵。”林知晚老实回答。
　　“向日葵……”顾博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嗓音闷闷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林知晚：“……”她倒是没想那么多。
　　“程野还约你去看展？”顾博颜又问。
　　“嗯，周末的联展。”
　　“哦。”顾博颜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可林知晚莫名觉得，他这声“哦”里，藏着满满的委屈。
　　果不其然，两天后，顾博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顾博颜：下周请了假，来R城看你。】
　　林知晚愣住了：【你不是下个月才有长假吗？怎么突然……】
　　【顾博颜：再不来看看，我怕我的宝宝被人抢走了。】
　　林知晚看着这条消息，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半天只发出去一句：【……谁是你的宝宝。】
　　【顾博颜：现在还不是，但迟早是，而且之前我叫你宝宝你也不反驳啊！老婆，亲爱的，乖乖！】
　　林知晚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三天后，R城机场。
　　顾博颜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从到达口走出来。
　　他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身高腿长，眉眼清隽，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路过的好几个C国姑娘，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他几眼。
　　林知晚站在接机口，远远看见他，心跳又快了半拍。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可再见面的那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想他。
　　顾博颜一眼就看见了她，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瘦了。”他皱眉，“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哪有。”林知晚嘴硬，“是你太久没见我，看错了。”
　　“那让我仔细看看。”顾博颜说着，忽然俯下身，凑近她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林知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她呼吸一滞，想都没想想往后躲，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就在耳边：“嗯，是瘦了。走吧，带你去吃顿好的，补回来。”
　　他直起身，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背包，大步流星地朝机场外走去。
　　林知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去。
　　她忽然发现，顾博颜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会了。
　　第二天，顾博颜果然陪着她，去了那场程野邀请的联展。
　　程野看到林知晚身边那个陌生的、气场强大的男人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知晚，这位是……”
　　“我是她男朋友的预备役。”顾博颜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正在转正。”
　　程野：“……”
　　林知晚：“……”什么跟什么啊！
　　“顾博颜！”她羞得脸通红，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顾博颜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牢牢的，回头冲程野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抱歉，我陪知晚看展，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拉着林知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展厅。
　　林知晚被他拉着手，一路穿过展厅，脸颊烧得滚烫，小声抗议：“顾博颜，你刚才乱说什么呢！”
　　“我没乱说。”顾博颜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在宣示主权。”
　　“什么主权……”
　　“你林知晚，我顾博颜看上了。”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从今天起，谁都不许打你的主意。实在不行我要做正房！”
　　林知晚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发现，这个男人闷骚起来撩人，霸道起来……更要人命。
　　“好啦！我只喜欢你。”林知晚害羞的靠在顾博颜肩膀上。
　　后来，卢卡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在画室门口堵住林知晚，语气有些不服气：“知晚，那个人，他真的比我好吗？”
　　“他……”林知晚想了想，认真地说，“他是我高中时候就喜欢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发现，我还是会为他心动。”
　　卢卡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好吧，那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我有个请求——如果哪天他欺负你了，记得告诉我，我随时准备上位。”
　　后来，卢卡和林知晚还是朋友。
　　他会在画室遇到她时，笑着打招呼，偶尔还会给她带一份小点心，只是再也不会逾矩。
　　有一次，他看见顾博颜和林知晚视频，林知晚笑得眉眼弯弯，卢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后来卢卡说，他输给的不是那个男人，是林知晚看向他时，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光。
　　林知晚被他逗笑，心里的愧疚感也减轻了几分。
　　顾博颜在R城待了整整一周，把卢卡和程野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较着劲。
　　卢卡送向日葵，他就每天换着花样送玫瑰、桔梗、洋甘菊，把林知晚公寓的窗台摆得满满当当。
　　卢卡做陶塑小鸟，他就干脆买下一整块上好的玉石料，连夜让国内的手工艺人雕了一只玉鸟，寄到R城。
　　“你这只玉鸟，比陶鸟好看。”林知晚捧着那只温润的玉鸟，有些哭笑不得，“但你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顾博颜神色自若，“别人送的，只是工艺品。我送的，是传家宝。”
　　“谁要跟你传家宝。”林知晚脸颊一红，小声嘟囔。
　　“迟早要传给你。”顾博颜看着她，一本正经，“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顾念晚，念是想念的念，晚是晚风的晚，或者叫林念颜。”
　　“顾博颜！”林知晚羞得满脸通红，抄起枕头就要砸他，“你乱说什么呢！”
　　顾博颜笑着接住枕头，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好好好，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R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
　　而在那场联展之后，程野也约了林知晚单独见了一面。
　　依旧是那家华人学生常去的中餐馆，程野替她点好她爱吃的菜，安静地坐在对面。
　　“知晚。”他开口，声音温温和和，“那天联展上，陪你去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嗯。”林知晚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他是我高中就喜欢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会为他心动。”
　　程野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笑了笑：“那，我输得心服口服。”
　　“程野……”林知晚有些愧疚，“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程野放下茶杯，目光真诚，“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你能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是好事。”
　　“只是知晚，”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洒脱，“以后要是他欺负你了，记得告诉我。我虽然追不上你，但替你撑撑腰，还是可以的。”
　　林知晚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睛有点热，重重点了点头：“好。”
　　那顿饭后，程野主动退出了她的生活。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他还是会温和地朝她点点头，只是不再越界。
　　追求者们的“战后会议”在华人学生常去的那家中餐馆秘密举行。
　　卢卡、程野、北欧男生和法国女生围坐一桌，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股东大会。
　　“知晚……像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卢卡率先开口。
　　“看出来了。”程野端起茶杯，“她最近画的每一张画，眼睛都是亮的。”
　　北欧男生沉默半晌：“那我祝她幸福。另外，谁能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写代码的。”程野说，“据说很厉害。高中的时候拿过竞赛金牌，大学没毕业就和伙伴一起创业了。”
　　“写代码？”法国女生挑眉，“那能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她手机里弹出一条推送——顾博颜所在团队的产品刚刚拿了行业奖项，新闻稿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满桌安静。
　　卢卡放下杯子，语气诚恳：“……那我退出。祝福他们。”
　　消息传到顾博颜耳朵里，他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当天晚上，林知晚收到一个链接。
　　点开，是一条进度条网页：从“0%：想认识她”到“68%：她好像也喜欢我”，最后一行小字写着：剩余进度，等她回国。
　　林知晚盯着屏幕，哭笑不得：
　　【顾博颜，你到底写代码还是做产品？】
　　【都做。】
　　他回得理直气壮，【但最喜欢做的，是追你。】
　　林知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祝福他，能遇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
　　而顾博颜这边，那场联展之后，他又在R城多待了几天。
　　白天林知晚上课，他就在附近咖啡馆远程办公；傍晚一起去逛美术馆，沿着晚星河散步，去街角那家他找了三天的百年冰淇淋店，给她买一份双球的开心果味冰淇淋。
　　“好吃吗？”他看着她舔了一口，问。
　　“好吃！”林知晚眼睛亮晶晶的。
　　“那以后每年都带你来吃。”顾博颜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一年一种新口味，吃到我们老。”
　　林知晚握着冰淇淋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夕阳下他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么甜的一件事。
　　那一周，顾博颜还陪着她去了她常去的美术馆。
　　林知晚站在一幅伦勃朗的画前，给他讲画里光影的处理。
　　顾博颜安安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你讲画的样子，和高中你讲解习题的时候很像。”
　　“有吗？”林知晚一愣。
　　“有。”顾博颜侧过头看她，眼中含着一点怀念，“那时候我总想着，要是哪天能光明正大站在你旁边，听你讲题就好了。现在，也算圆梦了。”
　　林知晚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口一软，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画，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发现，顾博颜这个男人，闷骚是真的闷骚，可说起情话来，也是真的能戳到人心坎里。
　　R城的秋天，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