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9、主要角色齐聚一堂 江禄瑾找到

　　如果林执事先知道了江禄瑾其实打算带着他入驻江家，他大概就会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这场”江家晚宴“里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至少比身为外人的顾宗霖和魏准名正言顺得多。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如果林执真的知道了江禄瑾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大逆不道发言，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拼死也要在之前那三个小时的车程里找准机会仓皇出逃。
　　他是想报复顾宗霖没错，但他又不是真的活腻了。

　　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开始，餐桌上安静地有些诡异，桌上的人似乎像提前约好了要整蛊他一般，除了魏准偶尔与服务员的简单交流，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提出话题。所有人都只是自顾自地进食，咀嚼。
　　这其实是江家的家规：食不言，寝不语，有一切话都等到饭后再说。

　　但林执不知道这件事。
　　在这一片诡异的安静中，他坐立难安。

　　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配，但如果这是一个故意为林执设计的下马威，那它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想来都是极为成功的。

　　林执努力将自己夹菜的动作维持在最小的幅度，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在心里盼望着自己可以马上隐身。
　　但在车上被江禄瑾靠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肩头，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他每一次动筷子，牵动到肩膀，都必须要使用一万分的忍耐才能防止自己呼痛出声。

　　林执心一横，拿起面前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虽然在这样的场合中，这种举动着实显得有些粗鄙，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时此刻，只有酒精的存在能够暂时缓解他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高度紧张。

　　一顿饭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对于林执来说，今天的晚饭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见大家都陆续撂下筷子，作为所有人沟通的纽带，优秀的主持人魏准先生终于开始了开场陈词。
　　抛去其中夹杂的委婉语气和冗杂的社交辞令，大意就是大家今天都是为了江禄瑾才聚在一起，江禄瑾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也受到了很多委屈（这里特意强调了项圈的存在），现在整个人十分敏感脆弱（这里纯属胡说八道，但没关系，大家愿意听），希望在座各位可以和气讨论，避免使用过于激烈的言辞，诸如此类。

　　当然，虽然他话中说的是“在座各位”，但其实今天主要的发言人还是江父江母，身旁的几位小辈都只是前来作陪，在最后负责补充发言而已。

　　主座上的江父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但总之是给了魏准充分的面子，耐心等到了魏准彻底结束发言才开始讲话。
　　他似乎也是十分清楚江禄瑾的性格，因此说话的内容十分直截了当，与之前地下车赛时江时琛的发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禄瑾，之前你精神体觉醒出现异常，爸爸妈妈把你送到a国也是无奈之举。现在你也长大了，也健康地回国了，就还是回到家里来住。家里房间早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走之前那个样子。项圈的事情爸爸已经联系过了，一回家就给你解决。”
　　全篇唯一让江禄瑾感兴趣的就是最后一句话，但是经历过顾宗霖的一排美少年冲击后，他本能地怀疑江父口中的这个“解决方式”应该和顾宗霖不会有什么大差别。

　　一旁的江母倒是听了江父的话连连点头。
　　“爸爸妈妈都特别想你，”她说。她的座位紧挨着江禄瑾的，又伸出手怜爱地捏捏江禄瑾的脸，“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饭，长得这么瘦，家里有营养师，回家妈妈给你好好补补。”

　　十五岁之前的江禄瑾曾十分享受这样包容的父爱与母爱，但现在的江禄瑾对此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江父江母的话中其实有着很多漏洞，比如说他在国外根本没有经受过所谓的精神体异常治疗，又比如说真的心疼孩子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来看过一眼，等等等等。

　　但江禄瑾不会挑出这些事情来反击他们，因为这一切都是世界剧情的所作所为，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关。
　　这些人在剧情影响下所生成的解释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他回国确实是存了想要近距离观察两位原著男主的心思，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世界的破绽，但也没必要为此委屈自己非要跟这些剧情人物住在一起。

　　对于这些剧情人物，江禄瑾心中有一套很严谨的评分标准。
　　按虚假程度来评分，满分五分。

　　身为原著中心人物的顾宗霖和江时琛是5，直接关系人江家父母是4-4.5，林执这种有头有脸的炮灰人物本来应该是3，但看在孩子确实可怜的份上，江禄瑾勉强降到2.5。
　　完全未在原著中出场但却和中心人物交往密切的魏准是2，远在a国和原著剧情半点扯不上关系的好室友克里斯是1。

　　因此，江禄瑾可以毫无芥蒂地跟魏准来往，却没办法接受来自原著主角和江家人的假情假意。
　　是的，准确地说，江禄瑾不是对家人的爱失去了感觉，他只是单纯地拒绝接受来自这些4分以上的剧情人物被世界蒙蔽影响下的，毫不真实的爱意。

　　“……我们家就你和你大哥两个孩子，爸爸妈妈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恍惚间，江父似乎又说了什么话，但江禄瑾只听到最后一句。

　　他想到自己今天的大计，决定借题发挥。
　　“可是现在家里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那应该也不需要我回去吧。”江禄瑾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笑得天真无邪。

　　全场所有人，包括林执，都知道他在内涵谁。
　　听到这话，桌上的人，尤其是江父，立刻气得不轻。

　　似乎是因为剧情已经结束了，这帮人没有想象中的一味替身为主角之一的方之舟说话的意思，反而都在努力端水。
　　但还是经不住江禄瑾每次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讲，颇有些咄咄逼人之意——对此江禄瑾也很无奈，谁叫这招最好用呢？

　　江父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不外乎是觉得偌大一个江家还不至于养不起多一个方之舟。毕竟，在江禄瑾出国的日子里，都是方之舟代替他在陪伴大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甚至江禄瑾回国之后，方之舟也一直大度地避免出现在他面前。
　　反而江禄瑾一直拿着这件事，显得过于斤斤计较。

　　当然，不只江父，这房间里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类似的想法。江父在其中显得格外气愤，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权威遭到了挑衅，再加上，身为房间内唯一的向导，只有他精准捕捉到了江禄瑾刻意散发的恶意。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我们江家没有你这么小肚鸡肠的儿子，他差点就想说出这句话，但说到一半还是忍住了。这句话一经说出，只会引发最糟的后果。
　　今天晚餐的第一要务是劝江禄瑾回家，吵架的话可以等到回家之后再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把之舟赶出去才肯乖乖回家吗？”江父最终憋出一句。

　　“怎么会呢？”江禄瑾态度依然乖巧，他正低着头，捏过身旁林执的一只手玩，专心致志。似乎桌子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林执的一根手指有意思。

　　这一举动霎时使林执成为了全桌的焦点。
　　感受到周遭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林执低着头一动不敢动。深知在这些人面前，他的言行稍有不慎，就是再次跌落地狱的结局。

　　林执当然早就做好了再次失败的准备，但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中。
　　该死，江禄瑾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玩他手指的时候吗？林执愤恨地想，他不就是碰了个瓷吗？至于被当成活靶子立在这儿吗？

　　江禄瑾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视线，不如说，这完全是他故意为之的结果。
　　完全不顾林执的逃避心理，他用力一拉林执的手，把人扯过来。又伸手绕过林执的后背，揽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脸贴着脸紧挨在一起。

　　周围凝视的目光更重了。
　　他真的罪不致死啊，林执内心狂喊，表面上身体却越发僵硬。他想变成一块石头，屏蔽掉外界一切可能的威胁。但他又觉得，自己现在其实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被人随意摆弄着身体，等玩腻之后也将被人狠狠扯掉四肢，扔进垃圾桶。

　　“既然……”江禄瑾准备多时的发言刚开了个口，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保持着紧搂着林执的姿态不动，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嚯，c国精神体管理机构官方来电。

　　这几天，对于管理处的电话，江禄瑾都是直接挂断的。
　　但思考到他现在所处的场景，江禄瑾倒觉得这通电话来得时机有点过于巧妙，江家、顾宗霖、管理处，最烦人的三组人果然还是凑齐才好玩。

　　他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对面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女声。
　　“江先生您好，这里是c国精神体管理处，我方已经收到了您的向导匹配申请。请您于三日内前往据您最近的办事处登记基因信息，谢谢。”

　　江禄瑾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三个江家人和顾宗霖，这个匹配申请当然不是他自己提交的。
　　而有权限，也有意愿越俎代庖的人，刚好都坐在这张桌子上。

　　“是我申请的，”江时琛说，“你也该知道，想要彻底解除那个项圈，只有一个办法。”

　　“我跟楚明修说好了，你过两天去管理处登个记，他们就把你的任务权限解封，随便你想去怎么接任务。”
　　“至于向导匹配的事情，爸爸和宗霖都挑了些人，你回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特别喜欢的，就找个合眼缘的临时匹配一下，进行了精神疏导，在管理处挂上号，家里就能给你运作把项圈摘了。”

　　江禄瑾不得不承认，他这一世的哥哥确实是一个做事细致且妥帖的人。
　　如果江时琛不是深情男二，如果江禄瑾不知道剧情，又如果他不是可以随时死亡回溯，根本不担心精神暴动，他真的会在认真思考过后果断接受江时琛的提议。

　　“谢谢哥。”江禄瑾脸上依然是那副伪装天真的假笑，但这次稍微加了一点点真诚。
　　“不过我已经找到向导人选了，喏，就他。”江禄瑾一直到现在都紧紧搂着林执，此刻，他又用脸蹭了蹭林执的脸，向桌上其余几人宣布自己的选择。

　　这自然又引发了一番瞳孔地震，魏准尤甚。
　　只有他知道，江禄瑾临时改了剧本。

　　但江禄瑾一言既出，魏准此时已经无力回天。
　　众人已经轮番开始了对林执的审视。那是比之前更甚的，眼神化刀一般，要将林执彻底解剖了，掏出内脏轮番检查的程度。

　　林执也已经从之前纯粹的恐慌转变为一种更深的迷茫。他一边惊异于自己竟然如此简单就达到了目标，一边又被凌厉的刀雨刺得动弹不得。
　　如果他之前的僵硬堪比顽石，那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被争先抢夺的雕塑。他的身躯被无数利刃抵着，却只有江禄瑾一个人能够决定他最后的形态会变成什么样，是米开朗基罗奇迹般的大卫，又或是那座被砸毁的圣母怜子像。

　　如果说三个江家人还只是单纯地嫌弃林执穿着破烂，看起来不像良民，但仍然欣慰于起码江禄瑾愿意给自己找个向导了，那顾宗霖的反应却几近震怒。
　　无他，顾宗霖认出了林执，方之舟前男友的弟弟。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这人就是个职业骗子，禄瑾，你不要被蒙蔽了。你上网搜他的名字，他因为品行不端被g城大学开除的事甚至都上了热搜！” 顾宗霖一边狠狠瞪着林执，恨不得把他撕成八块，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到。
　　他此时显然非常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方之舟前男友一家处理了干净。

　　听到顾宗霖的指控，一直装石头的林执像是终于被骂活了一样，反驳了起来。
　　但林执两世都不是顾宗霖的对手，又何况现在。他的语气是那样苍白，除了反复强调“我没有，我是被诬陷的”之外，再也蹦不出其他更有建设性的驳斥。

　　他又想起了自己努力奋斗，却被顾宗霖像笑话一样随手玩弄打压的经历。
　　巨大的无力感充斥上心头。解释有什么用呢，他还是被网暴，被退学。站在顾宗霖的对立面，没有人会相信他，江禄瑾肯定也不会。

　　世界或许就是如此荒诞的，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不管尝试多少次都会败给天生拥有一切的人。
　　没有可以匹配野心的资源和能力，又算得上什么野心家？

　　但……就像林执这一天的经历一样，接下来的发展再一次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

　　江禄瑾笑了，这次不再是装出来的虚假笑容，他说，“我知道啊。”
　　他又调出那张鲨鱼全身图，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我就是喜欢他的长相嘛。”

　　在那张照片的页面上，如果往前跳转一个链接，就会看到上面记录了林执的生平。
　　网页上详细描述了林执是怎么从小就是三好学生，考上重点学校，又被保送g城大学的，之后又是怎么被爆出抄袭作弊偷窃等等一系列罪名，被通报开除。

　　不是江禄瑾记忆里的少年辍学的电竞选手。

　　去医院的路上，当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林执的评分瞬间从2.5转变为“超级感兴趣”。
　　更何况林执真的很像鲨鲨，大加分！

　　抱歉啦主角和剧情人物们，虽然一开始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陪他们玩过家家，但江禄瑾现在找到了更好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