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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场失败的碰瓷 “鲨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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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林执看着江禄瑾,假装纯良,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这人碰完瓷就要上来攀关系,江禄瑾眉头一皱,又回想起第一次看到林执时,脑海中涌现的那股熟悉感。
怎么回事,现在明明没有酒精的影响,但他依然莫名地感觉自己和林执应该很熟稔。
不是那种很多年前见过几面的熟人的那种熟稔,而是有一种他们仿佛曾经朝夕相处的感觉,就像……他和他的精神体一样。
——等等
江禄瑾仔细看了看林执的脸。
换个角度看,这张脸确实有点眼熟。
这灰白相间的头发,这垃圾场拾荒一般的打扮,再加上……江禄瑾偏过头,看向林执轮廓锋利又不失精致的鲨鱼系侧脸和说话时露出的小虎牙,好像他的小鲨鱼啊!
这里科普一下,百科显示,居氏鼬鲨身体主色“通常呈现灰褐色,体侧和鳍上具不规则褐色斑点,连成许多纵行和横行条纹。”
而江禄瑾这只似乎患有一点轻微的白化病,颜色比他的同类浅上一层,刚好与林执的头发相近。
除此之外,又因为其过于杂食,身为食肉猛兽却从普通海洋生物一路吃到金属塑料之类的人造垃圾,居氏鼬鲨也被赋予了“海洋垃圾桶”的名号。
就连喜欢垃圾这一点也很匹配。江禄瑾看着林执身上穿的一身破烂想到。
江禄瑾拿出手机,拇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他有些想法需要确认。
不多时,敲打停止了,手机页面定格在一张居氏鼬鲨的全身照上(对于精神体没办法被照相机捕捉这件事,江禄瑾对各国精神体研究机构的懈怠表示强烈谴责)。
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面前的林执。
通过一番详尽的观察,江禄瑾由此得出结论,他的精神体“爱吃垃圾,有斑纹,是鲨鱼”,而林执“爱穿垃圾,(头发)同样有斑纹,长得像鲨鱼。”
而且他们还有着相近的气息,所以……
“鲨鲨?”江禄瑾一脸惊喜地冲着林执喊道。
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精神体有可能成为人吗?江禄瑾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投资经费研究的课题。
“莎莎?”江禄瑾把他看成了谁?前女友吗?
林执心中腹诽,但面对江禄瑾,依然努力维持出一个迷茫但礼貌的笑容。
其实江禄瑾这一下,不仅打了林执一个措手不及,坐在前面开车的魏准也懵了。
虽然并不是剧情人物,但因为江禄瑾的缘故,魏准平日里与顾、江两家往来也颇深,他对原著主角几人的恩怨情仇了如指掌,自然也认识林执这位在顾宗霖方之舟轰轰烈烈的爱情里受到无妄之灾的可怜虫。
他其实比江禄瑾更早认出林执。
魏准对林执被逼着退学又破产后,在圈子里四处攀关系搏上位的事也略有耳闻,因此,当林执一开口就是问江禄瑾记不记得自己,魏准的警惕心瞬间就起来了。
他一边开车,一遍竖起了耳朵,就等着万一江禄瑾真的被这小子忽悠了,好随时制止。
却没想到,江禄瑾的反应如此……出人意料。
林执不知道,但魏准可是已经无数次旁观过江禄瑾一脸开心地抱着一个小鱼缸,甜腻腻地喊“鲨鲨”的场景。
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鱼缸里面是江禄瑾的精神体。
魏准不知道江禄瑾突然冲着林执喊精神体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总不能是小鲨鱼突然出现在了车里,这解释不了江禄瑾一脸惊奇的反应。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还好,医院到了。要是路程再长一点,魏准可不敢想象江禄瑾会不会又突发奇想,在别有用心的外人面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
“那个,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sha……” 被导航声音一打岔,林执像是终于从一脸懵的状态中悠悠转醒一样,小声吐出一句话。
“先去做检查。” 不等林执说完话,他精心酝酿的戏份便被魏准一脸冷漠地打断。
他此时已经飞快地找到车位停好了车,又行动力超强地招呼着后座二人下车,自己带着林执去做检查,指挥江禄瑾去缴费。
不多时,魏准和江禄瑾在医院检查室门口聚首。
在魏准的强烈要求下,江禄瑾被剥夺了在等候病人出来时,坐在门口玩手机的权利。他详细地向魏准叙述了车上那一声“鲨鲨”背后的思考过程。
“按照莱布尼茨的理论,”江禄瑾总结道,“他们两个具有不可分辨的同一性,所以林执就是鲨鲨,鲨鲨就是林执!”
魏准:“……” 不要装作一副高大上的样子乱用哲学理论骗人啊!
他觉得顾江两家的人真的不能只想着给江禄瑾找向导,他们的第一要务应该是带江禄瑾去治治脑子。
但江禄瑾不以为意,他执意决定收养林执,因为,“他真的很像鲨鲨嘛。”
别担心,虽然我们亲爱的白月光同学自从得知了世界剧情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岌岌可危,但他还真的没有到脑子坏掉的程度。他只是觉得魏准的反应肯定会很好玩。
“呵。”魏准嘲讽道,“我国法律规定,收养同性子女的,收养人必须年满三十周岁,且收养人和被收养人之间须存在至少四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差。就算你有哨兵特权,江家人也不会同意你擅自给他们领养个已经成年的大孙子回去的。”
看吧,确实很好玩。
“江时琛都可以领养方之舟,怎么我就不能领养鲨鲨?”江禄瑾回复地飞快。
原来如此。
魏准觉得他懂了,江禄瑾是想把林执当做气江家人的工具。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幼稚,但魏准其实一点也没打算劝阻江禄瑾。
毕竟,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他在因病出国几年之后,发现家里人找了个和自己长得七分相像的替身鸠占鹊巢,他肯定会做出比区区不愿意回家,和在路边捡个流浪小狗气家里人更激烈的举动。
更别说,虽然林执故意接近江禄瑾,一看就居心不良,但不稳定因素还是放在身边观察比较稳妥,免得流落在外面,哪天突然引起个大乱子。
而且这人长得确实够好看,给江禄瑾当个乐子玩玩也无伤大雅。魏准想。
“行啊,”魏准说,“我本来这次约你也是打算劝你去见家里人的,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干脆晚上就一起吃个饭,你直接在饭桌上向叔叔阿姨宣布这个好消息。”
啊,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
江禄瑾没话说,回国之后想尽了一切办法逃避和剧情人物沟通的他,居然觉得魏准这个建议真是该死地有诱惑力。
怪不得一个剧情外人物,能在顾宗霖那一群人中间混得游刃有余。魏准真的是个天生的掮客,他永远有办法说服别人,让事情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魏准去做个律师或者谈判专家之类的应该也会很拿手,江禄瑾想。
“咔。”检查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手拿病例对门口等待的二人说,“患者并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这句话纯属是废话,因为作为信息接收方的二人都清晰地知道,林执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碍,毕竟这人就是做好准备来碰瓷的嘛。
简单和医生对话后,魏准继续和江禄瑾确定起晚餐的事宜。
跟在医生后面出来的林执则被二人彻底无视了。
面对这样的态度,林执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执这一路其实都格外紧张,其中还夹杂着后悔,自己不应该在不清楚江禄瑾秉性的情况下,凭着一时激动就贸然来找江禄瑾碰瓷。
在林执的计划里,他应该在被江禄瑾撞了之后,一脸大度地装作自己没事的样子,接着又假装对江禄瑾特殊的眼睛颜色产生了熟悉,引导后者想起他们在体育馆的见面。
精神力觉醒暴动这么大的事件,江禄瑾肯定不可能忘记。这时候,他只需要稍微暗示一下,自己当时为了缓解他的精神体暴动出了很大的力,甚至还因此导致觉醒失败,便能轻易俘获江禄瑾的愧疚之情——这是他预料中最好的结果。
当然,鉴于林执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搞清楚那天在体育馆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上内容纯属他根据已知信息,捏造了一份有利于自己的推测。至于江禄瑾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大概是蝴蝶效应吧。
但无论如何,林执觉得,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在听完他的故事之后,哪怕没有产生感激,也总不至于太过为难他。不管江禄瑾打算怎么处置他,他也只要根据具体情况临场发挥,见招拆招就可以。
但现实的发展却和林执的预想完全不同。
在想办法查出江禄瑾来了临市后,他就一直在附近蹲守。可惜,江禄瑾一反常态地一直闭门不出,唯一一次出门还是和魏准一起。
林执对魏准的存在也有耳闻,魏家没有继承权的小少爷。却因为和江禄瑾的私交,在顾宗霖的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上流圈层那些人基本要做什么事,都少不了魏准从中斡旋。
当然,自从江禄瑾回国之后,魏准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放在为这位昔日好友服务上。
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友情太过坚韧,还是因为顾、江两家给的太多,那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总之,看到魏准的出现,林执瞬间分析出他肯定是来带江禄瑾回去的。等江禄瑾回到江家,短时间内,自己恐怕就很难遇到现在这样能够轻易接触到江禄瑾的机会了。
因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辆车。
上了车,魏准冷漠且提防的反应虽然与林执的计划相悖,但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像是怕林执之后故意找事,在他一遍遍强调自己没事后,魏准还是坚持要送他去医院。
倒是江禄瑾,居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面对他的试探,这人没有怀念,没有警惕,甚至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莎莎”?像是把他认成了其他什么人。
但江禄瑾明明在刚认出“莎莎”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欣喜,现在看着做完检查的他居然又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是江禄瑾天性就如此喜怒无常,还是魏准和他说了什么吗?
想到魏准和江禄瑾二人的背景,林执觉得自己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大意了。或者说,他自从得知了江禄瑾没死的消息,行动就开始变得有些冒进了。
他们是和顾宗霖一个圈子的人,顾宗霖能因为一点不爽,随便挥挥手指就把拥有两世经验的自己捻到泥土里,自己怎么就敢天真的以为,江禄瑾会是什么好东西?顾宗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仁善好骗的小天使?
江禄瑾的救命恩人会是那么好做的吗?
顾宗霖的白月光的救命恩人是那么好做的吗?
人应该懂得及时止损,林执想撤退了。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揉搓那张一直随身携带的名片,终于是有了一丝安全感。是啊,他分明已经求到了一条出路,没必要再去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冒险。
或许他应该先把姜盛宇那条路稳好,先当上向导,再来考虑接近江禄瑾的事。
等下次再相遇,他会吸取这一次宝贵的经验,然后……
看到江、魏二人停止了交谈,林执立刻提起话头:
“那个……今天麻烦二位了,既然检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二位时间……”
如果他能早半个小时说出这句话,可能还真的就会被轻易放走,魏准想。
可惜……
他看向身旁一副兴致勃勃样子的江禄瑾,‘晚了。’
果不其然,江禄瑾态度强势地叫停了林执想走的念头。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江禄瑾对林执说,他歪着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的格外开怀。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完全无害的社交邀请。
如果他执意要走的话,林执想,江禄瑾应该也不会刻意阻拦自己吧……?
但是看着那双充盈着笑意的蓝眼睛,他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就像当年在体育馆的时候,他实在无法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眼睛一样。
几人说是约了晚饭,看似还有几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可以打发。但实际上,当他们从医院驱车出来,一路从邻市开回位于g城中心的高空观景餐厅,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似乎是为了晚些的约会养精蓄锐,江禄瑾倒是一上车就脑袋一歪,靠在林执身上呼呼大睡了过去。搞得林执浑身僵硬,全程一下都不敢过多动作。
从后视镜中观察了全程的魏准倒是十分了解江禄瑾的习性,他对此只是随意笑了一下,便打开电台听起歌来。
全程,除了音乐的声音环绕在车内,没人再主动提起话题。
晚上的“饭”出乎林执想象的高规格。
虽然早就想到,江禄瑾这种人不会邀请他人去廉价餐馆用餐,但林执他跟随着江禄瑾一路来到观景餐厅,发现他们是今天唯一的客人时,一股来自未知的紧张感再一次如附骨之疽般横亘上他心头。
落座之后,看到逐渐走进餐厅的客人们,意识到他们的身份之后,林执心中的恐惧感终于攀上高峰。
客人终于到齐了,开始传菜。
林执看向桌上食客,偌大的桌子上只坐了七个人:江家父母,江时琛,江禄瑾,魏准,顾宗霖,还有他自己。
七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混进来的老鼠。
林执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居然是江家的家族晚宴。
真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