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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并不很浪漫的独处时间 “我游戏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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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管自己之前的言辞在桌上众人的心里产生了何等的轩然大波,江禄瑾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就丝毫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忘了带上林执。
当然,考虑到一会儿还要搭魏准的便车回去,江禄瑾其实也没走多远。
他带着林执来到了餐厅的观景台。
一般人来到这种地方,都是低头俯瞰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但江禄瑾不一样,他带着林执抬头看夜空。
还在m国的巴别塔讨生活时,江禄瑾也格外喜欢跑到天台上去看夜空。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江禄瑾都对天文学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个世界的夜晚拥有一片永远不变的璀璨星空,永远都是繁星满天,星罗棋布。
按理来说,由于光污染的问题,在g城和d市这种繁华都市里,夜晚是很难看到星星的。
但或许是原著作者觉得主角们在繁星下谈情说爱的画面很唯美,于是天空便被覆盖上了一块永恒的绿幕,每天循环演绎着相同的完美天空。甚至连远离剧情的a国都不能免俗。
江禄瑾不知道原著主角到底有没有充分利用起这篇专门为他们布置的完美星空,但江禄瑾倒是还挺欣赏这份明目张胆的虚假布景。
即使是假的,他也不会拒绝任何美丽的东西。
江禄瑾在每一个无聊的夜晚跑到天台吹风观星,假装自己在上演一场《楚门的世界》。
他甚至觉得,如果上一世的科技馆里也有这种繁星云集的布景体验,那他大概真的会从小喜欢上天文学。
尤其是站在摩天大楼的观景台上,总会给人一种错觉,似乎满天繁星触手可得。
“终有一天,我要撕碎这虚假的星空。”江禄瑾深夜观星,偶尔会想起一句经典动漫里的台词,觉得倒是格外符合自己的心境。
但显然,这处观景台上,只有江禄瑾一个人有心情看星星。
身为世界原住民,一模一样的夜空林执看了两辈子,再美丽再震撼也觉得平平无奇。
所以林执根本没觉得江禄瑾是带他过来看星星的,他觉得江禄瑾一定是有话想要单独对自己说。
但来到观景台后,江禄瑾只是一味抬头看天,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好像非要逼着林执主动提起话题才行。
不过说实话,林执其实也挺感激江禄瑾的沉默,这起码给了他一些缓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林执之前在餐桌上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身体,得以缓慢解冻。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真的碰瓷成功了。
“那个,您真的打算,让我做您的向导吗?” 林执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在故意示弱。
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任何意义。他会成为江禄瑾的向导这件事,早在江禄瑾拉着他离席而无人阻挠的时候就已经尘埃落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到观景台打扰他们二人的事实,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江家可能不会同意让林执成为江禄瑾的专属向导(应该是大概率不会同意),但他们的态度显然已经默认了,他会作为江禄瑾的向导参加手术,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结果已经比他一开始的设想好了太多,也来得太过轻易。
“我刚刚说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没有反悔的打算。”江禄瑾的回复佐证了这一点,他依然淡淡地注视着头顶的星空,没有转头看向林执的意思。
“我知道,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您甚至都不认识我,不是吗?”这回问的倒是真的让林执疑惑的问题了。
一路以来,江禄瑾表现出来的行为都过于随意,因为不知道这人下一秒又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林执始终保持着一股忧患感。
江禄瑾似乎终于看腻了那片一成不变的夜空,挑眉回望向林执。林执依然表现地小心拘谨,但他的肢体语言一改之前在饭桌上的僵硬,看起来自在了许多。
看来是自觉已经初步达成了目标,现在倒是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开始演起来了。江禄瑾想,倒是跟鲨鲨刚被解除禁锢,被放出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不是你说我们之前很熟吗?” 江禄瑾决定逗逗他。
“所以,您认出我了吗?” 面对这样的可能性,林执表现地有些过分的欣喜,不像装的。
“当然……” 江禄瑾可刻意停顿,欣赏着林执的情绪高涨起来,又补上下半句话。
“当然没有。但既然我们都有感情基础,那匹配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您一定认出我了。”林执此时意外地表现得十分固执。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猛灌的那一杯红酒的缘故,他的脸上延迟性地显现出一抹浅淡的酡红,就连脑子仿佛也变得不甚清明。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禄瑾,似乎非要听到眼前人给出肯定的答案才肯罢休。
林执的酒量当然没那么差,他的人也当然没有那么固执。或许曾经有过,但在两世的人生中,他早已学会了得过且过。
他之所以如此表现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发现江禄瑾好像确实很喜欢看他演起来的样子,而且,他思前想后,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江禄瑾这么快地接受他,又让他做自己的向导。
林执只猜对了一半。江禄瑾确实很喜欢看他撒娇,在江禄瑾眼里,林执表现地越生动,就越像小鲨鱼。
江禄瑾觉得自己怎么不算继承了白月光小说的优良传统呢?鲨鲨还活得好好的,自己就已经在给它找替身了。
但江禄瑾也是真的不知道林执心里自己必须记得他的依据是什么,于是他也这么问了。
然后他从林执嘟嘟囔囔的嘴里,得到了一版来自另一视角的,那天的体育馆发生的故事。
原来如此,一个不该出场的角色,改变了世界剧情吗?
江禄瑾思绪万千,他当然知道林执的故事里有许多漏洞,但只要最关键的信息是真的就够了。
眼前的青年正双眸亮晶晶地看着江禄瑾,满怀期待,他的目的格外好懂。无非是希望江禄瑾在听完了这个英雄救美舍己为人的故事之后,作为那个被救的“美”,能够知恩图报地许诺给他一些东西。
至于林执想要的,无非是钱、权一类,亦或是庇护,总归是一些能让他摆脱顾宗霖带来的阴影的东西。
江禄瑾当然给得起,但他愿意给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
林执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何等的壮举。
他那天计划外的出现一举之力改变了剧情,创造了一个连世界意识都无法修复的bug,赋予了江禄瑾怪物一般的能力,又让他像一只真正的怪物一般,被困在这座名为《影响因子》的囚笼里。
但林执并不知道自己小小扇动的翅膀,对世界,对江禄瑾造成了怎样的震荡。
他所做的一切,不论是之前误打误撞救下江禄瑾,抑或是今天前来碰瓷试图寻求庇护,不过都是在努力摆脱命运的舒服,为了更好地活下去罢了。
江禄瑾扪心自问,如果他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在体育馆面临精神崩溃的那一刻,他想活吗?
虽然之后可能会无数次为了这个决定后悔,但江禄瑾知道,至少在那一刻,他会坚定地选择活下去。
江禄瑾是个讲道理的人,他没法为了无可预测的事情怨恨林执,但他也不会因此而感激他。
至少在此刻,江禄瑾选择去除了所有滤镜的,以最初的印象对待林执。
林执当时长什么样来着?
哦,原来是那只流浪小狗。
江禄瑾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林执。刚成年不久的青年身型抽条得修长而挺拔,脸蛋长得也算精致,在那层浅淡醉意的影响下甚至露出些许娇憨。
但衣服是胡乱穿的,饰品是全身乱挂的,头发……江禄瑾伸手狠狠揉乱林芝的头发,头发也是一团乱糟糟且颜色驳杂的。
就算长大了,也还是像只流浪小狗。他想。
流浪小狗只是为了生活所迫在新宿主面前倾尽了演技,不是一只真的傻乎乎小狗。
他发现了江禄瑾之前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二人在体育馆中的相遇,于是开始以“你弄乱了我的发型”为借口,强烈要求宿主给个说法,到底为什么从一群小狗中看上他。
被质问的宿主看看似醉非醉的小狗,又看看上方无暇的星空,终究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知道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吗?”他问。
“他们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和酒神。” 江禄瑾此时无比感激,这个世界拥有和前世相同的历史背景。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也提到了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的概念。对尼采来说,阿波罗是美的化身,而狄俄尼索斯则是崇高的化身。”
“阿波罗是雕塑艺术之神和预言之神,与清晰、理性和和谐相联系。希腊人通过梦境的愉悦体验来表现阿波罗,尽管这些只是想象和表象,却是美丽的,甚至是完美的。”
“这是阿波罗。” 江禄瑾指了指上方的天空。
“而狄俄尼索斯是音乐之神,与非理性、破坏和过度相联系。希腊人对狄俄尼索斯心生畏惧,并通过醉酒的概念来表现他,这种醉酒的放纵是舒适的,却代表着苦难的现实,也就是世界的本质。”
“你是狄俄尼索斯。”江禄瑾又指了指面前似懂非懂的林执。
“那你呢?”林执问。你是什么?
“狄俄尼索斯是永恒的、原始的艺术力量,是整个表象世界的本质,而阿波罗则是一个面纱,通过美丽的幻想遮掩了世界的狄俄尼索斯性质,使得生活值得活下去。”
“阿波罗向狄俄尼索斯的转化是悲剧和艺术的最高目标,”江禄瑾笑笑,“我大概是那个转化中的悲剧。”
“悲剧?”林执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江禄瑾自称悲剧。他明明已经被他救出来了,不是吗?
他不再是死去的白月光,他还活着。
“嗯,悲剧。”江禄瑾似乎看出了林执在想什么,伸手抚上了林执的脸颊。
冰凉的手指抚上微热的脸颊,肢体实打实的触感让林执清醒了一点。
但他觉得江禄瑾似乎并没有让他清醒的打算,因为他看到眼前男人的嘴角一张一合,说:
“你是我的狄俄尼索斯。”
你是我的狄俄尼索斯。
“咚咚。”魏准站在观景台外,轻轻敲窗,示意他们该走了。
江禄瑾牵起他的狄俄尼索斯,走出了这片虚假的幻境。
“你会打游戏吗?”回去的路上,江禄瑾问林执。
“会,”林执回答,“我游戏打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