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20、诸事不顺，但吃到了冰淇淋 而就在二人

　　林执着实没有想到，上一次在咖啡厅拒绝了和姜盛宇私下谈话的机会之后，直到向导手术当日，他都没能再次见到姜盛宇。

　　上次那次不算愉快的四人聚餐之后，林执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虽然，他心里想要的并不是清闲，而是早点成为向导，了却一项大事。

　　但显然，这不是他能决定的，而能做主的几位剧情主要角色，又都在同一时间突然忙碌了起来。
　　像是一夜之间进入了圈子里的社交季，大大小小的聚会活动邀约接踵而至，不只是初见时就对他好感欠缺的江家人和充斥着敌意的顾宗霖，甚至连江禄瑾都被拉着去不停参加各种活动，暂时没时间搭理他。

　　如果不是那个面向刻薄的钱助理还每天准时带着他去医院做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检查，林执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遗忘了。
　　钱助理甚至还找时间压着林执把那头挑染的杂毛染成了纯黑色，身上的零件也被卸了个干净，因为那样太“有碍观瞻”。

　　被打扮成乖宝宝的林执就这样每天游走于江家和医院两点一线，生活出乎意料单调地度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有了第一次林执被姜盛宇捡走的教训，钱助理现在把林执看的很严。每天去医院检查，都要全程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林执上厕所，也要找人在外面站岗。
　　但明明上次姜盛宇和江禄瑾相谈之后气氛很好才对，难道是江时琛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林执被看得严，没什么其他事情干，反而多的是时间胡乱思考。他有时候都觉得，这个私人医院里住着的那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可能都不一定比的上自己拥有的贴身保护（监视）。

　　钱助理的这份严防死守也真的成功地隔绝了林执的一切外界社交。
　　林执的生活变得乏善可陈：每天空闲时间就是打打游戏，上上网，偶尔联系一下通讯录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哦，好吧，钱助理其实还给他塞了一本哨向基础常识课本，让他好好学习。

　　林执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他看着通讯软件中并不存在的消息红点……姜盛宇至今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是的，距离上次医院一别已经过去了一周有余，林执却再没能联络到姜盛宇。

　　林执仍然对那天咖啡店分别时，姜盛宇充满兴味的眼神充满好奇，也对江禄瑾口中的赌约，和那份莫名其妙的解释耿耿于怀。最主要的是，林执已经按照约定把江禄瑾带给了姜盛宇，而他至今还没有得到一份相应的回报。

　　但不知是不是同样被卷进了最近的社交旋涡无从抽身，姜盛宇像是突然间人间蒸发了。

　　当林执找准了机会刻意绕道去到姜盛宇的办公室门口时，却发现所谓“被惩罚必须每天去医院打卡上班”的说辞似乎还真是个单纯走形式的卖惨说辞，他一连几天经过那里，姜盛宇的办公室大门没有一次不是紧闭着。
　　甚至连他们体检那天见面的病房，也已经住上了新的病人，完全看不出姜盛宇曾经长久待过的痕迹。

　　甚至等到林执做足了心理准备，一个电话打过去，那一头传来的也只有一阵忙音。

　　林执也尝试过从程助理下手。

　　但显然，程助理每天替自己主子应付那些莺莺燕燕事物十分繁忙，而不知道姜盛宇吩咐了什么，林执也被他列为了这些莺莺燕燕之一。又因为上次咖啡店一别后，林执和姜盛宇属实没有再次见过面，因此林执又被程助理直接归位了“冷宫”分类。
　　因此，在收到林执突如其来的一句“请问姜总什么时候有时间”的时候，果断回复了一句，“不好意思，姜先生最近事务繁忙，等到姜先生有时间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的婉拒。因为大家都知道，面对被封到冷宫的弃妃，皇上是永远也不会有时间的。

　　但没关系，林执想，等到手术的时候，他总会见到姜盛宇的。

　　真的是这样……吗？

　　向导手术当天，天空一片晴朗。

　　江禄瑾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惊觉这是和自己觉醒那日相差无几的好天气，不由得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除了江禄瑾之外的人显然都在好天气的影响下心情愉悦。虽然手术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大家的神态中已经提前带上了一股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早上出门前，不止是对向导手术期待已久的林执，江禄瑾的家人们，似乎是终于从接连的宴会中获得了喘息的时间，又因为马上要发生的手术又能让江禄瑾从此摆脱掉脖子上碍眼的项圈，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意，甚至就连平日里一贯严肃的江父都罕见地给了林执几分好脸色。

　　但愿这份好脸色可以持续久一点。江禄瑾态度略显消极地想。

　　按照惯例，向导手术由c国精神体管理处监管，并由申请者自行选择附近的具有手术执行资质的办事处进行开展。
　　简而言之，就是江禄瑾和林执再一次被江时琛带着来到了老楚的地盘——g城办事处。

　　这是林执重生以来第一次来到c国精神体管理处位于g城的办事处。
　　虽说名字是办事处，但眼前伫立着的赫然是一幢颇显威严的写字楼。办事处的办公楼大约有10层高，虽然不是摩天大楼，但在周边区域中已显挺拔。外壁以深灰色的玻璃幕墙为主，点缀深色石材饰板，整体充斥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他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重生之前，方之舟的向导手术那一天。
　　那时候顾宗霖还没有出手对付他们一家，哥哥还是方之舟的经纪人，而他刚刚通过战队实训，前途一片光明。

　　即使是方之舟这种人，在面对重大手术的时候也是想要有家人陪伴的，而自从中学时父母车祸去世后，林执和哥哥林跃就成了方之舟生命中唯一称得上家人的两个角色。

　　哥哥为了避嫌不好前往，林执就成了唯一的选择，“阿执来陪我吧。我害怕。”他还记得，方之舟是这么说的。
　　而也就是那一天，林执第一次彻底地了解了属于哨兵和向导的，这个他以往只在书里见过的世界。

　　方之舟的手术进行地很顺利。
　　而至于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两位主角爱情终成正果，而炮灰作为主角爱情的见证，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被作者弃如敝履。

　　“小林，走啦。”恍惚中，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是江禄瑾，他一路拽着林执，来到了办事处……隔壁的冰淇淋店。

　　林执这才发现，刚刚和他们一起来到办事处门口的江时琛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要一杯山羊奶酪冰淇淋，多放蓝莓，谢谢~”一进店里，江禄瑾就娴熟地点起单来。
　　“你要什么味道？”他又扭头问林执。

　　“呃……巧克力吧。”林执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问题。巧克力，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大众口味。

　　接着，在等待冰淇淋制作的时候，林执被迫听江禄瑾讲述了这家店的冰淇淋有多么好吃，居然还有他之前在a国时最喜欢的小众口味等等等等的长篇赞美。始终没有找到插话询问当前状况的机会。

　　“那个……江先生呢？”
　　一直到冰淇淋做好，江禄瑾用勺子挖了一口，一脸惬意地喂到嘴里后，林执才终于问出了这一句浮在嘴边许久的话。

　　“刚刚在发呆所以什么都没听到吗？”江禄瑾吃到了喜欢的东西，心情终于来到了和早晨出门时的众人一个水平线的愉悦，也不吝多跟林执赘述一遍缘由。
　　“盛宇说替身那里出了点问题，所以可能要晚一点，让我们等一会儿。哥哥先去找楚处长喝茶了，但我想吃冰淇淋，就拉着你来这里啦。”

　　听起来倒是合理，但……
　　“替身？”林执又一次听到了陌生的词汇。

　　“哦，这个啊。准确点来说，应该叫替死鬼？”江禄瑾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冰淇淋，满不在乎地说。

　　反正在姜盛宇来之前还有很多时间要消磨，他干脆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给林执科普起来：
　　众所周知，向导手术有着一定的失败率。而多年来，人们为了减小失败的可能性也做了诸多努力，比如对准向导的术前多次详尽的身体机能检查，比如哨兵术前的精神力特训，又比如……所谓替身的存在。

　　替身，常指代人受罪的人。而在向导手术这份特定的语境下，这份罪当然指的当然就是手术失败时精神海失常暴乱的罪罚。

　　几经换代，如今的向导手术已经可以做到全方位实时监测，可以像预测地震一样，在手术双方精神体刚刚出现细微波动时达到提前监测预警。
　　同样也像地震预警一样，虽然提前知晓的这一段时间不足以避免危害发生，但却给了当事人足够的时间提前采取防御措施。

　　面对地震，人们能做的无非是逃出震源方圆几百公里；而面对向导手术失败所引发的精神海崩溃，应对措施可就复杂得多。

　　而所谓的“替身”就是在诸多可能应对的方法中脱颖而出的一款最可靠，也是最残忍的方式。
　　可靠指的是只要操作及时，就能极大概率保住手术双方的性命，甚至精神海也不受影响。而残忍，指的当然是对担任替身的人来说，这种做法堪称残酷。

　　具体的操作江禄瑾不算了解，但找替身的性质就跟找骨髓移植的供体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要移植的是脑髓液中一种能够直接影响精神海构成的物质
　　——“好像叫静默粒子还是什么？我记不清了。”因为从来没有好好上过哨向生理结构课，江禄瑾放弃了对此进行深入讲解。

　　“总之就是用正常人的器官替换掉手术失败者已经开始显现出崩溃征召的器官的那种手术啦。或许形容成心脏移植更贴切一点？因为捐赠者，也就是替身，做完移植手术之后基本都活不下来啦。”
　　“就算能侥幸存活，大概也只能一直做个残废。”江禄瑾总结道。

　　“那……普通人，也有可能被选为替身吗？”听完江禄瑾的讲述，林执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沉默半晌，挣扎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执睁大了眼睛盯着江禄瑾，像一个绝望的濒死者，迫切地希望江禄瑾可以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当然啦。”但只顾着埋头苦吃的江禄瑾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此时的异样，随口三个字彻底碾碎了林执的希望。
　　“因为接受向导手术的人本身也是普通人嘛，随便给这种普通人注射成熟哨兵向导的血液都有可能出事，更不要说和精神海紧密相连的脑内粒子。所以他们的替身也只能找普通人。”

　　“哦，但姜盛宇不一样，他是哨兵，找替身也只能找哨兵，大概规则就是什么性质的人只能找同性质的人做替身这样子？”江禄瑾吞下最后一口冰淇淋，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因为这手术主要是哨兵在出力，所以即使安排了替身，出了问题之后也只能代为承受一部分损失，所以一般大家有条件的，比如顾宗霖，都还是直接找外部哨兵代为手术，彻底杜绝暴乱可能。”

　　“被选为替身的人……会被一起带入手术室吗？”林执语气干涩。
　　“很聪明嘛。毕竟面对精神海暴乱的情况，每分每秒都很珍贵，所以替身都要一起进入手术室随时待命的。所以姜盛宇那个家伙才宁可迟到，也要先把替身的问题处理好。”

　　“怎么，你也想找个替身？那你只能自己努力啦，毕竟我是不会给你安排的。”

　　江禄瑾抽出纸巾细细地擦起手来，语气颇为冷酷无情，看到林执脸色有些不好，他才又补充道：
　　“向导和哨兵不一样，这种手术里哨兵的角色算是舍己为人，而向导在刨除了手术风险后就完完全全是获利方。这种自己想要得到力量却不敢接受失败的可能性，妄想让他人承担一切的人，就算得到了力量也只会成为废物。”

　　“我不喜欢废物。”

　　“而且现在可已经晚了，自愿做手术替身的普通人很难找的，毕竟哨兵还有一定的精神力能够抵抗识海崩溃，普通人要是碰到手术失败那直接必死无疑。管理处那帮人为了杜绝污染，连尸体都会一并销毁，连骨灰都留不下。除了真正走投无路的人，没人愿意接这种差事的。”
　　江禄瑾每多说一句，林执的脸色就多沉一分。

　　他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想起当时陪伴方之舟手术时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方之舟在手术前一秒突然可怜兮兮的握住林执的手，非说自己害怕要林执进手术室全程陪伴他时那张情真意切的脸。
　　可笑他当时还觉得这是方之舟珍惜他们感情的体现，手术全程都在替方之舟担忧。

　　“不过放心啦，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话说的太导致林执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江禄瑾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安慰。

　　方之舟向导手术的剧情在原著剧情里只是草草带过，没有给江禄瑾留下任何印象。因此他此时也完美误解了林执阴沉脸色的原因。
　　但他还是一脸胸有成竹，毕竟，无论手术可能发生什么意外，24小时无限回档的save/load大法永远是这种概率游戏的最大克星。

　　“马上就能当向导啦，开心点。”
　　江禄瑾伸手捏捏林执的脸蛋，手动把他下沉的嘴角挤得上扬起来。

　　是啊，今天轮到他要当向导了，确实应该开心点。
　　林执配合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铃铃铃~”
　　恰好，一阵手机默认铃声响起，江禄瑾接起电话，对面的江时琛道了声抱歉，说有急事已经先行离开。
　　想到姜盛宇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才能赶来，冰淇淋也已经吃完，江禄瑾随之决定还是先带林执去找老楚蹭点茶喝。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办事处的大门口。

　　而就在二人踏入的那一瞬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