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17、阴谋论时间 别有用心的

　　见过斗蛐蛐吗？

　　两只原本活跃在山野间的蛐蛐因人类玩闹心而被捕获，被放进斗盆，在芡草的简单撩拨下误把对方认作自己的生死之敌，从而斗个你死我活。最少也要一方认输逃跑，或身残到无法行动为止才被允许散场。
　　而对于这场胜负的所有荣誉和喜悦，全部归于捕捉蛐蛐的人类所有。

　　一目了然地，现在江禄瑾就是那个捕获蛐蛐的人类，而顾宗霖和林执则是被邪恶的白月光放在笼中盘斗的两只蛐蛐。

　　对于顾宗霖这个主角，江禄瑾回国之前的打算是拉长战线慢慢接触，但这一次回溯之前发生的事件改变了一切。
　　“现在的顾宗霖到底是单纯地幸运值高过了头，还是仍然拥有着剧情赋予的不坏金身？”在得知顾宗霖奇迹康复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瞬间占据了江禄瑾的大脑。

　　鉴于身为主角的顾宗霖的安危与剧情的发展有着绝对的联系，以此又延伸出下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剧情到底有没有真正结束？”
　　自诩为原著剧情的头号受害者，解决这个疑问已经变成了江禄瑾此刻的第一要务。

　　虽然已经通过小蛇进行了一次尝试，但江禄瑾作为一个能将自身当做小白鼠孜孜不倦地尝试了七年死法的人，当然也不会在实验对象变成顾宗霖时就轻易放弃。
　　不如说，他更加乐在其中了。

　　而林执，就是江禄瑾精心挑选的工具人。
　　不说林执本来就与顾宗霖有着颇深的仇怨，现在又有了江禄瑾挥舞着芡草恰到好处的煽风点火，顾宗霖一定更不会放过他。

　　江禄瑾很好奇，这场由世界的主角和世界的bug联袂出演的斗蛐蛐大赛，究竟谁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呢？

　　哦，不好意思，他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了。
　　胜者当然会是他自己，那个把两只蛐蛐放进斗盆的渔翁。

　　“……小表哥？小表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禄瑾晃一回神，就看到姜盛宇那张放大的脸凑在他身前，脸上的毛孔和油脂清晰可见。

　　不好意思，光顾着思考杀死顾宗霖的一百种方法了，忘了他现在还有另一份“正事”要做。

　　“有空可以考虑去做下医美，”江禄瑾伸手把姜盛宇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我看顾宗霖脸上皮肤就挺好，你可以去问问他平时去哪个机构。”

　　“所以，”不等姜盛宇反应过来，江禄瑾清了清嗓子，又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姜盛宇在座位上坐稳，叹了口气，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与传闻和记忆中都不太一样的小表哥，“您知道林执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吗？”

　　哦，原来是这一段。
　　“所有接近我的人，哪一个不是别有用心呢？”江禄瑾再一次给出了与之前同样的回答。

　　不过这一次，他决定加速一下这场无趣的会面——
　　“即使是你，我亲爱的表弟，不也是有着什么特别的用心才约我见面的吗？”
　　——通过直截了当得罪人的方式。

　　“小表哥，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有什么别的心思，我约你过来，当然是……”
　　猛地一下受到江禄瑾开门见山的质疑，对面的姜盛宇竟也一瞬间失去了之前面对林执时游刃有余、满口调笑的姿态。他身体前倾，语速加快，似乎是正在头脑风暴，试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说辞来替自己辩解。

　　“当然是因为你回国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打算好好找个日子给你接风洗尘呢，结果，要不是因为林执那小子，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姜盛宇这种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混久了，别的不知道学会多少，场面话倒是学了不少。失态不过两秒，就迅速找回了状态，把话圆了回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禄瑾看似附和，实则拆台：“我还以为，回国之后第一次见面，你会约在夜色，而不是……这里。”

　　夜色，正是之前林执第一次从姜盛宇手中获得名片，又听闻了江禄瑾即将回国的消息的那间酒吧。也是圈内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姜盛宇除了家和酒店（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医院）之外，最常出没的场所。
　　如果有人想要约姜盛宇见面，不管你找他是有多正式的目的，十有八九都会被迫来到夜色，在酒色和美人的包围中开展你的事务。

　　而江禄瑾左右扫视了一圈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虽然被姜盛宇用进口家具和艺术摆件填满，但也依然无法掩盖这是一间办公室，还是一件开在冷冰冰的医院里的办公室的事实。
　　哪个健康的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愿意去医院走一遭呢？

　　“所以……”你准备了什么小把戏就麻烦快点展示出来，我赶时间。

　　显然，姜盛宇完美地接收到了江禄瑾未尽的话语中饱含的明晃晃的怀疑与不耐：
　　“既然这样，小表哥，我就不用什么诸如‘因为觉得小表哥会喜欢安静一点的场合，所以才选择了医院’；又或者是‘您也不是不知道，我被姐姐罚了最近只能在医院坐班，不能出去玩’的卖惨言论兜圈子了。”

　　“我约你来医院，确实是有着一定要在医院见面的理由。”
终于到了把戏揭晓的时候，姜盛宇回归了一贯游刃有余的架势，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桌的架子上拿出一份文件。

　　江禄瑾眼睛一撇就看到文件第一页那张无精打采的大头照。
　　是林执的体检报告。

　　“你是想跟我说，林执的体检报告有问题？但……”里面的各项数据都完美符合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标准，甚至还能看出有点贫血。

　　如果报告真的有问题，即使江禄瑾自己没有发现，一向严谨且本就对林执没有好感的江时琛也不可能没有提出丝毫质疑。
　　除非……

　　“你是说钱彻拿回去的那份报告吗？”姜盛宇这一会儿可算是找回了谈话的主导权，脸上的笑容也多出了几分得意。

　　“小表哥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家的医院。我在自己家医院里伪造一份体检报告，可不算是什么难事。”
　　姜盛宇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把文件调转了个方向，使得江禄瑾可以正常阅读。

　　“哦？那我可得回去跟哥哥好好说道说道，钱彻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月奖金可别想要了。”
　　听到姜盛宇说出的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江禄瑾一时间倒是对这场会面稍微有了点兴趣。他伸手想要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报告，看看这位整个剧情里只说了一句话的边缘人物，此时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啪！”江禄瑾的手甫一触碰到报告，就被对面的姜盛宇连报告带着报告上的手一起按在了桌子上。
　　“小表哥别这么说，我可还要感谢钱助理呢。毕竟要不是钱助理日理万机，甚至都没空亲自陪着林先生做完检查，怎么能让我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捞到了可乘之机呢，你说是不是？”

　　“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别有用心了？”江禄瑾盯着桌子上自己被制住的右手，似笑非笑。

　　“那可不一样，表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回去还是好好训诫一下钱助理为好，只扣奖金怎么够呢？这次还好是我，如果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钻了空子，暗地里做了手脚，那可麻烦了。”
　　姜盛宇嘴上辩解着，手上倒也没闲着。他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牵引着江禄瑾的食指在文件上游走起来。

　　“还有，我可要再次重申，虽然我确实伪造了报告，但我做这一切可真都是为了帮你。”
　　江禄瑾的食指被指引着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指标上。

　　“ψ-精神蛋白酶。”

　　这是一种精神力活动催化产生的关键蛋白酶，其浓度通常用来判定受试个体精神力代谢的整体活性水平。
　　简单来说，ψ-蛋白酶的浓度通常被认为与个体的精神力强度挂钩，是用来检测未成年人是否有几率自然觉醒，和觉醒后的哨兵向导精神体等级的一个重要辅助指标。

　　而属于林执的这份报告上，ψ-蛋白酶的浓度只有可怜的0.07，代表了他是一个如果不通过外力因素找江禄瑾碰瓷，永远也没法接触到精神体世界大门的普通人。

　　江禄瑾盯着白纸黑字的0.07看了半天，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对着面前一脸期待地等着看他为眼前的真相大吃一惊的姜盛宇，默默地问出了一句话：
　　“……所以，这份报告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看不出问题？
　　现在轮到姜盛宇先大吃一惊了。

　　但在质疑刚才还表现得过于敏锐的小表哥是真的看不出来报告的问题之前，姜盛宇首先判断是自己刚才过于随意的引导出了问题。
　　他把文件转到自己这边，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再次一脸期待地用手指戳着熟悉的0.07转到了江禄瑾面前。

　　“……你直说吧。”
　　江禄瑾觉得他今天就算是把这个0.07盯出花来，也没法给出姜盛宇他想要的结果。

　　“你……a国的圣所都不教基本精神体知识的吗？”
　　刚才面对江禄瑾的贴脸质疑都表现地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姜盛宇，难得语塞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精心调换伪造报告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当事人就是这么没文化。

　　对此，当事人江禄瑾的解释是，虽然他一直自诩自己是一个好学的人，也一直对这个世界特产的狗血设定深恶痛绝。但是对于他的情况，与其花心思研究哨兵向导生理构造，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世界意识的漏洞，多尝试几个不一样的死法来的有效。

　　而他如果真的能如愿死掉，又或者，某些奇迹降临，让他能够回到原来正常的世界，那属于哨兵向导的专项知识就会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而江禄瑾不需要无用的知识。

　　该说他好奇心缺失好呢，还是说他傲慢好呢？
　　大概两者皆有吧。

　　“可能教过吧，完全没印象了。所以你就告诉我吧，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拥有0.07的ψ浓度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目前的情况是，“没文化”的江禄瑾并不介意向对面的姜盛宇虚心求教，而被求教者反而显得有些受挫，感觉自己先前精心设置的一串冗长前戏仿佛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好在，在江禄瑾的眼神催促下，姜盛宇深吸一口气，总算是调整好了状态。
　　“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正常’普通人，”姜盛宇在正常二字上加重了语气，“ψ-蛋白浓度应该在1左右，而林执的数值是0.07。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江禄瑾当然……不知道。他选择微笑，摇头，静候姜盛宇的下文。
　　其实江禄瑾真的不是很理解姜盛宇这种非要证明自己不是文盲的坚持。不过，江禄瑾想：如果姜盛宇接下来所说的内容足够有价值的话，他也完全可以直接死一次，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看懂了那份报告的嘛。姜盛宇桌子上那把古董拆信刀还挺好用的。

　　事实证明，姜盛宇接下来要讲解的内容也确实足够精彩，至少足以让江禄瑾从又一次的死亡幻想中迅速回到现实。

　　“婚检报告里会包含ψ-蛋白数值，其实是为了检测极少数的天赋实在差到极致，即使是在向导手术的外力下也没办法觉醒精神体的特例。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智商上的问题。”

　　“林执既然能找法子说服江家人来帮他做手术，当然不会是个蠢人。”

　　“而即使是完全无法觉醒的普通人，在正常脑域活动的影响下，也从未出现过ψ浓度低于0.1的情况。哪怕是将死之人，ψ值浓度也只会在死亡的一瞬间骤跌。”
　　“这种数值，我只在因意外失去了精神体，却又苟延残喘地活下来，没有丧命的哨兵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