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16、有人碰瓷一条蛇 “我看上了

　　不出意料的，姜盛宇同意了江家提出的，由他来协助林执进行向导手术的邀请。

　　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亲自见一见江禄瑾，洽谈细节。

　　面对江时琛，姜盛宇给出的理由是“许多年没有见到小表哥了十分想念”，但林执知道，这人无非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完完整整地拿到这一份属于江禄瑾的人情。

　　会面那天，江禄瑾带着林执一起。

　　姜盛宇带着助理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二人，见到林执也在，还笑眯眯地低声赞了他声“好手段。”

　　但姜盛宇显然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招呼打完之后，就叫助理陪着林执四处逛逛，显然是想要和江禄瑾单独聊聊。

　　姜盛宇的助理姓程，今年刚满三十，却长着一张极具迷惑性的娃娃脸，说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人信。
　　从这张毫无班味的脸上就能看出，姜盛宇平时竟还是一个不会苛待下属的好老板。

　　但对于外人来说，好老板依然是那个声名远扬的花花公子，面对着所有想要靠着接近姜盛宇一步登天的人，程助理就充当了这一个老板心情好的时候各种殷勤送礼，老板玩腻了就扮白脸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工作。
　　因此，程助理在圈子里其实也没混得什么好名声，大家都叫他作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按理来说，林执本也应该是这些被程助理疲于应付的莺莺燕燕中的一员，程助理甫一见到林执这张较好的面容，便知道他正是自己老板喜欢的类型。
　　但今时不同往日，林执今天作为被贵客带来赴约的附属品，也算得上是客人，因此，程助理很有职业道德地火速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对着林执温声细语地接待起来。

　　对于医院这种地方，很少会有人有闲逛的心情，林执也不例外。
　　江禄瑾出门前说是和表弟叙旧，他才一同跟来了。没想到，姜盛宇丝毫没有想留他旁听的意思。

　　在姜盛宇语气委婉地请他离开时，林执已经料想到了，自己大概会随便找个地方枯燥地坐着，等待江禄瑾谈完正事再来接上自己。

　　但程助理不愧是被人称作姜盛宇身边“流水的美人，铁打的程助理”的传说中的金牌助理。
　　不等林执和程助理说清自己并不需要他陪着，后者就已经从林执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对当前状况的不适，于是态度柔和且体贴地便体贴地带着林执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陪着他闲聊起来。

　　在程助理这种左右逢源的人主动示好的时候，和他聊起天来真是一件再愉悦不过的事。
　　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已经互相加上了微信，还约好了下次要一起去品鉴城中新开的小众餐厅。

　　姜盛宇办公室内的两人，聊天的内容可就没有这么其乐融融了。

　　“小表哥，”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姜盛宇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林执是什么人吗？”

　　“怎么，你和林执不熟吗？”江禄瑾一时间摸不准这位表弟罐子里装的什么药，于是轻巧地逃避了问题，“可魏准和我哥，都说你们两个相识已久呢。”

　　“既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那就也该知道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的吧。”姜盛宇不理会江禄瑾的装傻，而是反客为主地劝诫起江禄瑾来。

　　江禄瑾乐了，他这一天，先是被江家爸妈教育，然后又被江时琛教育，怎么现在连姜盛宇这个游走在剧情背景板里的人物也觉得自己可以教育他两句？
　　他在这些剧情人物心中，难道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骗的傻子形象吗？

　　“所有接近我的人，哪个不是别有用心呢？“江禄瑾反问到，“不是为了江家，就是为了顾家，林执当然也不能免俗。”

　　“是我疏忽了，钱彻能大摇大摆的带林执去医院做检查，自然不会没有提前做好背调。”姜盛宇先道了句抱歉，又问道：
　　“但我倒是很好奇，表哥，不说江家家大业大，就光是顾宗霖，也不可能同意让林执这种人跟在你身边吧，更遑论是让他做你的向导。你是怎么说服我们那位不可一世的顾总的？”

　　江禄瑾又笑了，只不过这一次比之前又多了一些不耐烦。

　　回国以来，虽然心里总是会有隔阂，但只要出发点是基于对他的关心，江禄瑾一般都会尽可能包容剧情人物们的说教。
　　但他唯一忍不了的，确实这些人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把“江禄瑾”这个人和顾宗霖方之舟绑定在一起——好像他的一切行为举动都必须以对这两个人其中之一的在意为基础，不然江禄瑾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一样。

　　开什么玩笑，连世界意识都承认了他这个白月光是游走于世界规则之外的角色，怎么到了这些冥顽不灵的剧情人物这里，他反而又要被硬生生插进这两人的爱情中间？
　　与其继续经受这些折磨，不如死了算了。到底要怎么才能彻底死透啊？

　　江禄瑾脑内的怒意波涛汹涌，但在外表上还是对着亲爱的表弟维持了一份体面。

　　“世人将我和顾宗霖绑定在一起，是因为姓顾的单方面喜欢我，单方面觉得亏欠我，而我对此……”江禄瑾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组织语言。

　　“这么讲好了，对我保持痴迷是写在顾宗霖底层代码里的设定，而我，作为这个被当做痴迷对象的客体，只有存在的必要，没有回应他的义务。我没有向顾宗霖收取名誉损失费，已经是看在往昔情分上的礼貌了。”
　　“而现在，我单方面的想让林执做我的向导，要有意见也应该是林执有意见，或是哪位姓江的人有意见。但不论是谁，顾宗霖都没被包含在内。”

　　姜盛宇倒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顾宗霖爱得如醉如痴的白月光表哥，在谈起顾宗霖时，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不留情面的态度。

　　“我的事情，我和林执的事情，与他顾宗霖有什么关系？如果顾宗霖会因此对我产生什么想法，那就是他的问题了。”江禄瑾补充到。

　　而另一边，顾宗霖还真出了点问题。

　　江禄瑾话音未落，就接到了魏准火急火燎的电话。
　　他那天分别时在江家大门口说的话一语成谶，真的有人被小蛇咬伤了。只不过这人不是江禄瑾的好友魏准，而是他刚刚宣称完“与我无关”的顾总。

　　事情还要回到十分钟前。
　　就在江禄瑾前去拜访小表弟的时候，魏准的家里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告诉我，禄瑾到底喜欢那个林执什么？”不速之客免了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嘛……大概是江禄瑾觉得林执很像他的精神体吧。”魏准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答复。
　　他总不能跟眼前一看就来势汹汹的男人说，江禄瑾是单纯为了恶心他们，才随手拉了林执下水吧。

　　“人像精神体？还是林执那种低等人？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顾宗霖嘴上说着不信，但眼睛还是很诚实的瞟上了魏准客厅里摆放的爬宠保温箱。
　　他走到近前，明知故问地指着里面的黑蛇问到：“这是…？”

　　“江禄瑾的宠物蛇，您之前也见过。他回家的时候，由我代为照料，不过这蛇有…”毒，最好不要靠近。
　　魏准一句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宗霖艺高人胆大的将手伸进箱中，学着江禄瑾平时的样子逗弄起小蛇来。

　　光是逗弄还不够，他还要拎起蛇身子，转身跟魏准评头论足：
　　“你说林执像它？开什么玩笑？那小子顶多算个胆小的兔子，或是一条在垃圾桶里抢食的野狗。我们禄瑾的精神体这么纤细可爱…”
　　显然，这人耳朵里只听到了“江禄瑾”三个字，便自动屏蔽了后续所有信息。

　　而听话不听全的后果，有时候却是致命的。
　　许是感受到了顾宗霖话语中的恶意，又或许是离开了主人又被关进笼子里使它有些受激，小蛇趁着顾宗霖回头的功夫，扭动着身子，对着他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咬，伤口周遭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

　　顾宗霖这时才慌了神，一边将手上的蛇狠甩回保温箱中，一边语音微颤地询问魏准：
　　“这蛇，没毒吧？”

　　“剧毒。建议你立刻打电话给私人医生。”魏准这时候倒是格外冷静。

　　但顾宗霖作为小说男主，长了一颗全世界最璀璨的24k镀金镶钻恋爱脑。性命关天的时候，他偏偏又犯起了倔。
　　他不要魏准叫私人医生，偏要魏准打电话给江禄瑾。

　　“顾总，这是何意？”魏准沉默了半秒，问到。

　　“江禄瑾养的蛇，天天爬在他身上，不见它咬他。他肯定有独特的御蛇之法，身上也一定时刻携带着血清。”
　　“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是被他的宠物蛇咬伤了，情况十分危急，他一定会来见我。”顾宗霖语气笃定。在魏准看不见的地方，他悄悄收起了对着刚刚闯了祸的小蛇隔空呲牙的黑豹。

　　“顾总你……这是狗血爱情剧看多了？学会了以死相逼的招数，想用这一招让禄瑾感到亏欠于你？”魏准觉得顾宗霖可能需要找时间和江禄瑾一起去看看精神病。

　　“爱情嘛……总有一个人要首先退让。而禄瑾这些年一个人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现在也该轮到我为他付出了。”
　　顾宗霖对着魏准浅浅一笑，这笑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云淡风轻的装逼，还有四分为爱献身的洒脱。
　　如果不看他无力垂在身侧的青黑色的右手，到还真有几分为爱付出一切的爱情导师的模样。

　　魏准内心暗骂一声这人被毒蛇咬的是手，又不是脑袋，怎么突然开始犯病。

　　但又不能不管他。

　　于情，顾大总裁不仅是他的好友，更在整个g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重要人物，受伤了可不是件小事。
　　于理，这位主还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他临时照顾的蛇咬伤的，如果真出了事，顾宗霖去用生命诠释他的爱情了，他魏准可是要负全责的。

　　魏准一边拿出急救箱，顶着顾宗霖的不满给他做急救处理，一边又只好拿出手机给江禄瑾打电话。

　　于是，便有了江禄瑾接到的这通电话。

　　说实话，江禄瑾接到电话的时候，是颇有些喜闻乐见的。

　　喜闻乐见的意思就是，他一点也没有要救助男主的想法。

　　这通电话的到来让江禄瑾意识到，现在主线剧情已经来到了大结局，连他这种不被世界意识所接受的白月光都能够大摇大摆的回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主角的存在也没有以往那么牢固了？
　　也就是说，曾经的主角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他这些年里试过了这么多死法，好像还从来没有试过从世界主角的角度，以杀死主角这种简单又方便的脱离世界的方式来破解自己的困境。

　　在一个剧情世界里，如果作为剧情基石的主角死掉了，那这个世界是否会就此崩塌呢？他是否就可以成功脱离呢？
　　江禄瑾觉得这正是一个实验的好时机，‘小蛇，干得好！’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想过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之前是因为被世界屏障禁止出现在男主（和所有剧情人物）身边，无从下手；之后则是因为……他是一个不愿意滥杀无辜的好人？
　　好吧，其实就是回国之后经历了太多新的冲击，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江禄瑾十分期待着想看到这个世界因主角的死亡而崩塌的一幕，所以面对着电话对面魏准的焦急情绪，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不仅如此，这人还佯装贴心，实际上幸灾乐祸地给魏准提了一些能够加速蛇毒发作的建议。

　　魏准当然不是一个毫无医疗常识的小白，但出于（主要是顾宗霖本人）对于江禄瑾的信任，他还是照做了。

　　从数据上来讲，被黑虎蛇咬了后死亡的概率是50%。
　　但被黑虎蛇咬了之后，非但没有及时采取急救措施，还按照江禄瑾的错误知识一番操作却活下来的顾宗霖，怎么看都不能归结于那50%之内。

　　听到电话另一边，由魏准口述的，顾宗霖奇迹般的康复，江禄瑾终于又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他的金手指是无限回溯的话，那男主的金手指想必就是绝对幸运。

　　电话那头，魏准还在一旁道歉：“抱歉，禄瑾，我一开始不应该质疑你的方法会加速蛇毒发作……”

　　江禄瑾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是他疏忽了，如果连世界的主角都能够因为剧情大结局而失去存在的必要，那他区区一个白月光又为什么能够一直活着呢？
　　这个世界还有着什么邪恶计划在等着他？又或者说，剧情是真的结束了吗？

　　当然，在放任自己沉浸式思考世界的隐秘真相前，江禄瑾还没忘了做一件事情。

　　虽然男主最后还是幸运地活下来了，但作为一个好战友，好朋友，江禄瑾是不会让他的小蛇留下任何污点的。
　　他随手从姜盛宇办公室桌子上拿起一把拆信刀，在后者惊恐的表情中回溯到了半个小时前，他正要走进姜盛宇办公室的时间，也是顾宗霖刚坐进魏准办公室的时间。

　　在周围几人的注视下，江禄瑾在走到姜盛宇办公室门口时一个急转弯，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简单查看了所有隔间内都没有人后，江禄瑾直接将电话打给了魏准。

　　“阿瑾，有什么事吗？”那边的魏准接到江禄瑾的电话，显然也十分惊讶，毕竟我们的江禄瑾同学，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风格。就算是有事，他一般也只是给魏准发一条信息了事，从未主动给魏准打过电话。

　　“让顾宗霖听电话。”江禄瑾直切主题，他此时倒是没什么和好友叙旧的心情。

　　“禄瑾，你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顾宗霖接过电话，第一句话便是对江禄瑾的质询。

　　但江禄瑾同样也没有跟顾宗霖寒暄的心情：“宗霖哥，就那么想知道我看上了林执什么？问魏准不如直接来问我本人。”

　　虽然回溯之前魏准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及过他和顾宗霖为什么在一起，但江禄瑾好歹也是因为生存所迫熟读过原著的人，在他面前，顾宗霖的心思昭然若揭。

　　对于江禄瑾而言，对于整个剧情世界而言，林执当然是特殊的。
　　就像那天晚上在观星台上有感而发，被无休止地困在这个世界的他，不由自主地被林执的特殊性深深吸引。

　　但是刨除这一点后，仅作为林执这个个体来说，江禄瑾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呢？

　　正确答案江禄瑾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二人换一种情形，换一个世界相见，前世的他根本不会看上林执。

　　江禄瑾想让林执做自己的向导，不过是因为他必须把这个bug拴在身边近距离观察，而他目前的状况又正好需要一个工具人向导，所以林执就刚好成为了这个人选。

　　但与面对江时琛时的坦白不同，无论是哪个答案，江禄瑾都不可能平铺直叙地将给顾宗霖听。

　　他最后对顾宗霖说：
　　“我看上了林执什么呢，大概是看上他不是个哨兵吧。”
　　“这一点还让我挺心动的。”

　　至于对面的顾宗霖在听到这句话后，会对魏准的手机做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毁尸灭迹行径，就与江禄瑾无关了。
　　当然，在挂断电话之前，江禄瑾没忘了提醒对面正气急败坏的人不要乱碰他的宠物蛇。

　　完成了此行的任务，江禄瑾收起手机，整理衣冠走出了卫生间。
　　他和亲爱的表弟还有一场会面要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