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怎么还没死[穿书]》罗千

15、有人勾心斗角，有人只想吸猫 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江先生还是挺关心林执的，不论是哪位江先生。
　　至少从林执跟着钱助理吃完饭回到江家时，听到的对话来说，是这样的。

　　“……这个怎么样，孔雀花鳉，看着跟你的小朋友挺搭的。”
　　“诶——可是他等级很低耶，虽然好看是好看，但是手术中向导的等级也会受到影响的吧？如果江小公子找了个劣等向导，传出去也挺丢脸的吧？”
　　“不，如果看到江小少爷的向导是一条漂亮的观赏鱼，人们只会觉得理所应当。而且……你从大街上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做向导这种事情难道就不够丢脸吗？我会下封口令，没人敢外传。”
“这样吗，那方之舟哥哥也是一条漂亮的观赏鱼吗，我会出去替他宣传哦~”
　　“不是说好了不提……服了你了。”

　　江禄瑾和江时琛两人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确地说是江时琛手拿着几份信息表，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而江禄瑾瘫坐在他身侧，斜着身子，侧过头和江时琛一起讨论着后者手中的文件。
　　这两人沉浸在一副兄友弟恭的氛围里，即使林执和钱助理已经站在他们身前旁听了半天，也丝毫没有抬起头招呼一下的意思。

　　“咳咳。”眼见着江家兄弟的紧密的交谈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气口，钱彻一声恰到好处的咳嗽打破了僵局。沙发上的二人终于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面前的来客。

　　“江先生。”他如同之前在医院病房中面对姜盛宇一样对着眼前人颔首，虽然是一样的动作，态度比起先前倒是多了太多真诚。

　　“这是林先生的检查报告。”在江时琛的示意下，钱彻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交给江时琛之后，便态度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只剩林执一个人和江家兄弟共处一室。

　　“呦，回来了。”江禄瑾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洋洋的。

　　“嗯。”林执简短地点头回应，然后问道：“你们是在给我选哨兵吗？”
　　“我想让姜盛宇给我做手术，我在医院碰到他了。”

　　这个请求当然不是出于一时冲动，而是林执在刚刚旁听江家兄弟交谈时，想到的最佳方案，可以让他在留在江家的同时，也得以与姜盛宇捆绑在一起。
　　虽然以他的身份，应当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林执猜想，江时琛之前故意当着全家的面提起自己和姜盛宇之间的旧情，今天又特意安排助理带自己去姜盛宇所在的医院进行检查，安排他和姜盛宇相遇，他应该是在期盼着自己和姜盛宇之间能够发生点什么的。

　　还要多谢钱彻在回江家之前带林执去填饱了肚子，他感觉自己的迟滞的身体机能随着胃部的充实也一并得到了补全。
　　回去的路上，林执用难得清晰的大脑简单复盘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切，惊觉一切未免掺杂了过多的人为干预——钱彻找来带他做检查的护士刚好是姜盛宇的下属，这位护士在做完检查后又带着不熟悉环境的他绕了点路，径直绕到了姜盛宇所在的住院区门口才走丢……

　　林执不知道姜盛宇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和他自己一样的棋子，还是江时琛的同谋者；但对于林执来说，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不论下场如何，他只有按照江时琛的安排先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棋盘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件事情，是江时琛也无法掌控的，那就是江禄瑾的想法。

　　意料之中的，面对林执突如其来的请求，江时琛并没有给出多大的反应。似乎在他看来，找姜盛宇给林执做手术和随便找一个陌生哨兵来说没什么区别。
　　江时琛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便转头问起了江禄瑾的意见。

　　“你是故意带他去姜盛宇的医院的？”江禄瑾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转而反问道。

　　众所周知，姜盛宇虽然在家里的公司挂了个闲职，但根本没有正经上过一天班，平日里都是无所事事四处鬼混。前阵子因为鬼混过头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之后，这人被家姐勒令每天去医院打卡坐班，美其名曰是“让他看看重病患者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姜盛宇因此每天被迫去医院报道，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其位于住院区的办公室里消磨时间等下班，但医生护士们见到他也不免称一句“姜先生”或是“姜院长”。
　　也因此，作为一个玩咖，姜盛宇晚上的行程可能混乱多变，但在白天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在自家医院出没，宛如一个定点刷新npc。

　　而对江禄瑾的质询，江时琛的回复倒是十分平缓：
　　“我当然是特意让钱彻带他去姜家的医院的。你不是要我把他当成自己人吗，我们家向来都是在那家医院体检的，我当然也不会专门给他搞特殊。”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即使是江禄瑾，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江禄瑾也放弃了挑江时琛的毛病，转而针对起林执来。

　　“你想要姜盛宇作为你的哨兵进行手术这件事，姜盛宇自己知道吗？”
　　江禄瑾依然没骨头一样靠在江时琛的身上，语气也一如先前般有气无力，可这软绵绵的话语中蕴含的内容却格外尖锐且笃定，全然没有了前一天晚上对林执百般维护的态度。

　　江禄瑾一下子就看出了，林执所谓的请求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主张。

　　按理来说，看到江禄瑾这样的态度转变，林执本该是有些惶恐的，就像是他先前在医院里看到姜盛宇在他面前撕碎名片的反应一样。

　　但莫名地，林执感觉今天的江禄瑾有点说不清的萎靡。如果说昨天与江家人对峙时，这人还算得上是慷慨激昂精神焕发，那他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药物成瘾患者三天没有被允许碰到上瘾药物一样，有一种整个人的骨头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皮囊的还在勉强支撑的虚弱感。
　　是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吗？林执想。他心中非但没有对江禄瑾态度转变的惧怕，反而多了几分怜意。

　　“您没有休息好吗？”林执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问了出来，语气十分关切。

　　“先回答我的问题，姜盛宇他知道吗？”
　　某具将散未散的皮囊挑眉笑了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没有正面回应林执的问候，似乎已经看出了林执想要岔开话题的意愿，但并不决定施与后者任何怜悯。

　　林执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他咽了下口水，似是在整理语言，而后说道：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江家小公子不应该有我这样的一个向导。”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江家两兄弟倒是起了兴致。两人动作如出一辙地将身子坐得正了些，终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林执身上。
　　见林执因二人的动作而停顿了起来，江时琛甚至还给了他一个“继续”的手势。

　　“如果是江家出面替我找寻哨兵做手术的话，那我的名字势必长久地和江家绑定在一起，”说到这里，林执看了一眼江时琛，又道，“就算您向周围的人下封口令，知情人士，还有办事处的人，总归是会在私底下讨论的。”
　　“但如果是姜盛宇先生给我做手术的话……”

　　江时琛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如果是盛宇的话，首先，之前酒吧已经有少人见到他给你派名片了，再加上这小子一贯混不吝，之前也干过给小情人做手术的事情，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他的个人行为，与我们江家和禄瑾无关，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这正是林执在头脑清醒的短暂时间内所能想到的，江时琛故意引导他去见姜盛宇的最有可能的原因。

　　林执寄希望于江时琛能看在自己如此识时务的份上，大方应下这件事。而看着对面江时琛满意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小瑾，你怎么想？”江时琛伸手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江禄瑾的肩膀，问到。

　　江禄瑾不说话，依然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聆听姿态盯着林执看，似乎他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林执知道江禄瑾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他不知道。”林执顿了顿，回道。
　　林执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没办法，姜盛宇与江家兄弟关系太近，谎言未免太容易识破；不仅如此，江禄瑾的态度也已经表明了，这人早已看破了他的虚张声势。

　　但林执心想，如果报酬是让江禄瑾欠自己一份人情，姜盛宇一定不会拒绝。

　　而且……林执通过江时琛的态度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使他说了实话，事情照样会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或者说，事情一定会朝着江时琛希望的方向发展。而这一点，在林执主动提出请求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当然，林执相信，如果自己没有识趣地主动提出要姜盛宇执行手术，江时琛也一定会在之后亲自提出这份建议。
　　但那样一来，这份计划就不够完美了。

　　回到江家之后，林执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一个专业的助理，会带着客人明晃晃地偷听主人的对话吗？哪怕对话的内容并不私密，且与林执切切相关？
　　钱彻甚至连进姜盛宇的病房前都会象征性地敲两下门！

　　除非那些话是经过主人授意，故意让他听到的。
　　就像江时琛前一天晚上明晃晃的暗示，让林执潜意识里把姜盛宇当做一个可行的备选项一样（若非如此，林执一定会为了避嫌，而将自己与姜盛宇的接触隐藏在暗地里）。

　　也是在这一刻，林执意识到，自己在江时琛的计划里，其实占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仔细想想，场上的玩家中，姜盛宇有求于江禄瑾，江时琛是精心计划了一切的人，江禄瑾是唯一的变数，而林执自己……虽孑然一身，却是唯一能够牵制江禄瑾这个“国王”的棋子。

　　林执知道自己其实在江禄瑾心中没有多大的份量，但大抵是江禄瑾昨天晚上演的戏太好，太具有欺骗性，居然让江时琛这样的人也对他寄予厚望。
　　……也是，作为一名称职的演员，江禄瑾总要为自己前一天刚上演的戏码负责。

　　林执向来不是个赌徒，此时也愿意赌一赌。
　　他赌江禄瑾不会真的针对自己。

　　听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答案，江禄瑾似是终于满意了。
　　他似乎只是执着于得到一个答案，却并不在意答案究竟为何。出乎林执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江禄瑾没有就这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

　　他转头回答起江时琛的问题，语调依旧慢条斯理：
　　“我觉得不错啊，盛宇的精神体是叶海龙吧？要说漂亮的话，他的精神体不是最漂亮的吗，观赏性和等级都很高。听说之前他做手术的那个小明星也觉醒了稀有的海洋精神体呢，不是很合适吗？”

　　到了这里，林执松了一口气，他成功了。事态真的在朝着希望的方向前行。

　　而旁边作为人形靠垫的江时琛，听到这话，倒是没有露出半点计划得逞的喜悦，他只是淡淡看了林执一眼，又转身温柔地和江禄瑾小声探讨起来。

　　然后理所应当的，姜盛宇战胜了江时琛手上那沓信息表上记录的所有名字，成为了江家两兄弟心中的第一人选。

　　……
　　既然哨兵的人选已定了，江时琛本日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作为原著小说的男配和挂名霸总，他也不是真的闲到可以和江禄瑾在家宅一天的程度。不多时，江时琛便因要处理要务为由而出了门，把房间留给了林执和江禄瑾。

　　又一次和江禄瑾单独共处一室，林执有些紧张。他张了张嘴，觉得应该向江禄瑾解释一下自己和姜盛宇其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关系，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又当又立的嫌疑，便止住了。

　　江禄瑾也没有说话，他还是之前那副无精打采的萎靡样子，症状好像还随着江时琛的离去更加加重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人形靠枕走了，还是因为今天的事务终于结束，让他最后支撑的一点精神也随之散掉了。

　　他半躺在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林执，似乎是在……找角度？

　　紧接着，林执便感受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一具身体忽然靠近把他拢了个满怀，又带着他一起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他似乎感觉到这人还把头埋在他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

　　一上午都在跟剧情人物打交道，小蛇又被魏准无情没收了的江禄瑾，直到此时，才终于在林执这个剧情漏洞这里呼吸到了半口新鲜空气，终于感觉自己有稍微活过来一点。

　　啊，有点怀念a国了，那个没有半点剧情人物痕迹的地方还是把他惯坏了，让他的精神已经脆弱到无法承受c国这个满是剧情人物出没的污浊空气。
　　在这个时候，就连曾经反复压榨他劳动力的巴别塔在江禄瑾眼里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那怎么能叫黑心公司呢，那明明是我们剧情过敏人士的乌托邦。

　　“不然我们搬到a国去吧？”江禄瑾环抱着林执，突然说道。
　　“啊？”江禄瑾这句超出了林执所有预想的问句把他问的一懵。

　　“算了。”江禄瑾问出那句话本来也不是为了让谁回答。他之所以放弃a国的安逸生活，甚至放弃了和好室友共同开启一番事业的机会回到c国，自然是因为有着最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等到他意识到在剧情结束的c国也无法解除剧情bug的时候，他自然会回去a国继续做他的咸鱼的。

　　江禄瑾换了个舒服姿势，大半个身子覆在林执身上，将人像抱枕一样搂着，就这样补起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