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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根棒棒糖引发的…… “别自作多 ...

  •   几小时前。
      医院,某间单人病房内。

      林执口中叼着一颗奥特曼形状的棒棒糖,苹果口味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

      私人医院的病房面积很大,装修典雅,更像是一间高档酒店的客房。病床摆放在房间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病床和会客区被一扇镂空的木质屏风间隔开。而林执和对面的男人此时正面对面地坐在位于病房门口附近的会客沙发上。

      “棒棒糖好吃吗?”男人托腮看着林执,有些调笑地问到。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林执是个成年人,又或许是接着场景发挥,把自己当成了医院里的儿科大夫,而林执就是那个需要一根奥特曼棒棒糖才能乖乖打针的小朋友。但他偏偏又长了一张风流相,说话时眼睛微眯起来,十成十的不像个正经人,反而像个拐带小孩的骗子。

      “好吃的,谢谢您,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执借着口中的糖分勉强活过来了一些,努力表现出自己的乖巧。

      “抱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会令人产生误解,男人马上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解释,“刚刚看你好像要晕倒了,就自作主张塞给你了。”
      “这家医院的棒棒糖都是自制的,特别受小朋友欢迎。我刚刚路过儿科的时候特意拿了一根,打算回去哄侄子,不过……”

      不过,小侄子的棒棒糖被林执截胡了。
      他是想这么说吗?林执用尚未完全恢复正常运转的大脑艰难思考着男人的未尽之意。

      这人是想让自己赔他一个棒棒糖?还是别的什么?
      “非常感谢您的棒棒糖,如果不是因为您,我估计就要直接晕倒在医院了,”林执决定无论如何先表示感谢再说,“所以……”

      “所以,你现在欠我一根棒棒糖。”男人面带调笑地打断了林执即将说出口的酬谢之语,并以一种狮子大开口的夸张架势对这一根奥特曼棒棒糖的价值进行了升华,“大概还欠我条命。”

      “啊,那个……”
      林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面前男人充满攻击性的言语。虽然知道这个人应当不至于真的为了一根顺手牵羊来的棒棒糖小题大做到这个程度,但他确实是在危急时刻出现帮助了自己,而且……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毕竟是林执自己先蓄意接近的对方,又在对方明确表示出回应的时候选择了避而不见。

      “我一直在等着你联系我。”对面的JIANG先生——姜盛宇先生如是说。
      “他们都说你为了当上向导不择手段,我看也没有啊。不然怎么会在费劲了千辛万苦拿到我的名片之后,又突然玩起了失踪?”

      这次,不等林执开口解释,男人便主动给出了台阶,“还是说,你把我的名片弄丢了?又不好意思来找我再要一张?这可不像你……”
      说着,姜盛宇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俯身探向林执的方向,试图以和第一次一样的姿态把名片再一次塞到林执的口袋里。

      “不……我没有……”林执下意识推拒。
      对面手持名片的男人却会错了意,以为林执是在欲拒还迎,毕竟他之前也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情。遂直接忽略了林执试图解释的语言,扯过后者的衣领,继续动作。

      然而,姜盛宇手指刚一接触到林执衬衣胸口的口袋,就感受到了里面似乎已经有了什么东西,薄薄的,像是一张卡片。
      他将卡片抽出,毫不惊讶地发现,那正是自己之前以为被林执“不小心丢掉”的名片,和自己刚拿出的崭新名片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唯一的不同是,刚刚被他抽出的这张名片的四个边角都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地用手摩挲过。

      “原来是故意不联系我的。”姜盛宇盯着手中一新一旧两张名片,似笑非笑。

      “也是,”他看了看二人所处的环境,正是自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意味深长地说,“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看到林执一瞬间的紧张,姜盛宇语气愈发笃定,“可别说你是来献血的,我可没有那么好骗。”

      说着,他突然又换了想法一样,“也说不定,难道你小子运气好,和哪位大人物配型上了?”姜盛宇捏着下巴左思右想,“但这医院到底也是我家开的,我最近好像没听说有谁生了重病在寻找配型。”

      “那就是攀上了高枝,看不上我的名片了,是吧。”
      说着,姜盛宇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凑近身子认真端详起林执的脸,似乎是在评估面前这个要死不活的青年是否真的有被什么大人物看上的价值。

      姜盛宇这么做除了激发起林执的紧张情绪外再无意义。
      毕竟,两度亲手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林执的他,自然早就在内心承认了林执这张脸所承载的价值。

      林执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怎么就偏偏在最虚弱的时候碰到了姜盛宇。他的大脑运转现在异常迟钝,根本没办法自如应对姜盛宇的刁难。

      没办法了,干脆继续装纯吧,以害羞应万变。
      林执眼眸低垂,避开与姜盛宇正面眼神接触。
      半晌,看着林执已经在自己的注视下,因不知所措而变得双颊通红,姜盛宇总算是放过了他,转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消息。

      “哪里的事,姜先生,您是什么样的人物,要说看不起,也是您看不上我才对……”姜盛宇低头发消息时,林执像是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一般,再次试图辩解,口中的话语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倒也没关系。”姜盛宇放下手机后,似是懒得听他解释,直接将手中攥着的两张名片当着林执的面撕了,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他一边撕,又一遍仔细地盯着林执的表情,看着对面那人果然露出了意料之中的不舍情绪,又得意地笑了。
      看来自己还对他有用。那就是说,这个所谓的高枝也并不牢固咯,废物。

      对面的林执看不懂姜盛宇的笑,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朝秦暮楚的行为惹怒了,心中满是悔意,悔自己早知道就该把名片藏好,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辛苦争取来的托底机会。
      看着表现出一脸惋惜的林执,姜盛宇仰靠回沙发上,笑意加深了。他又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起自己来,明明是被人家当做了备胎,怎么却表现得像是赢了比赛一样。

      林执的懊悔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请进。”姜盛宇似是对此早有预料,扬声说道。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子,林执对她有印象,早上江先生那位目中无人的助理就是让她带自己做的检查。

      “姜先生,您要的报告。”进门的护士看到一旁坐着的林执,似是有些惊讶,但又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她将手中的报告交给姜盛宇,又向林执微微一颔首,便走出了房间。

      林执伸长脑袋瞥向那份报告。与一般的医院报告不同,姜盛宇手中的这份报告格式显得不那么正式,更像是一份身份信息表,上面还清晰的印着林执的彩色大头照。
      这张照片还是不久之前那位助理先生压着他拍摄的,上面清晰地诠释出林执因为没吃饭还被挟持而略显颓然的表情。

      “嚯,居然还是份婚检报告,没想到还真让你小子攀上了大人物。”姜盛宇一边翻看着报告,一边津津有味地评论起来。

      “您说婚检……是什么意思?”林执倒是被姜盛宇随口说出的词汇搞的一脸懵。

      好吧,以攀高枝为己任钻研了很久的林执当然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检查,他只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昨天下午碰的瓷,晚上被带回家,今天早上就做上婚检了,江家人都是什么惊人的执行力?
      而且……装纯嘛!他看姜盛宇挺爱替他解释事情的。

      “看到了没?”姜盛宇将报告抵到林执眼前,指着上面的几行大字,“‘精神体分化诱导手术术前检查’,俗称,哨向界的婚检。”

      “你这一脸惊吓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这个当事人连自己做的什么检测都不知道?不是自愿的?不应该啊……”
      “我看看,检测委托人是……钱彻?”

      钱彻,也就是那位带着人在江家客厅等了林执一早上,却把林执扔给医院护士就借口有事失陪的没礼貌助理,同时也是江时琛的生活助理。

      “你傍上的是江家的人?江海昀还是江时琛?”

      这个对于林执来说十分陌生的名字,姜盛宇倒是熟悉得很。
      看到报告上出现了钱彻的名字,姜盛宇瞬间变得比之前的林执还要惊讶一些,也从而发出了与最开始被钱助理(现在林执知道他的名字是钱彻了)硬请上车的时候相同的疑问,是江海昀?还是江时琛?

      “都不……”
      ‘都不是,是江禄瑾。’

      林执嘴唇微张,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姜盛宇的推测,却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尚不算十分灵活的大脑也知道,自己不该过早透露太多信息。
      他转而在心里默默的回应,江家可不只有那两个人。

      “都不是……?”姜盛宇还是敏捷地抓住了林执的未尽之意。

      “也是,江家也不只有那两个人,钱彻也算得上是江家共用的生活助理了,难道……”看起来,似乎不用林执姜盛宇也能自己得出正确答案了。
      “等等,你是林跃的弟弟?”姜盛宇一边思索,一边随意翻阅着手中的报告,突然发现了一处盲点。

      “是,您不知道吗?”这回倒是轮到林执困惑了,“我以为您早就知道,不然您之前怎么会……”

      “不然我怎么会给你发名片?当然是看你长得好看咯。背调一般都是在你们这些人联系了我的助理之后,手下人去干的活。”
      “但显然,我们某位弟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的助理。”姜盛宇这时候还不忘挖苦林执两句,“毕竟已经够上江家了嘛,当然也就用不上我了。”

      “不过林跃……你是走的方之舟的关系?”姜盛宇这下倒是彻底走偏了。

      “我那位表哥可是爱方之舟爱得如痴如醉,原来还有个顾宗霖和他竞争,现在好了,人家真正的心上人江禄瑾回来了,现在顾宗霖天天让着围着江禄瑾转,倒是把方之舟忽略了个干净。我就说表哥应该现在下手,趁人之危把人拿下。”
      “但我还真想不到,江时琛居然能为爱做到给心上人前任的弟弟包办向导手术的地步,爱情,还真叫人盲目。”

      姜盛宇说罢,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了烟盒与火柴盒,刚想要点燃,似乎是意识到了他们正身处医院,便砸了咂嘴,转而掏出了一根和林执手中一模一样的奥特曼棒棒糖,拆开糖纸嘬了起来。硬生生把一根棒棒糖吃出了一副文艺青年惆怅人生的架势。

      “咕噜。”林执本来是想要跟姜盛宇讲清楚其中误会的,但看到对方掏出的糖,又想到自己因此错过的饭,他的肚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颗棒棒糖所能提供的能量是有限的,即使那是一颗奥特曼棒棒糖,也没有办法神奇地一瞬间消灭这一只来势汹汹的,名为饥饿的怪兽。

      近距离地观察到了林执这一份窘迫,姜盛宇倒是又做了一回好心人。友善的姜先生贴心地给助理打电话让他送一些吃食过来。没错,就是那个林执始终保存在口袋里又始终没有打出的电话,也是那个刚被姜盛宇无情撕碎了两张的名片上所记载的电话。

      与此同时,他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熟悉的奥特曼棒棒糖,剥开糖纸,塞到林执嘴里。
      这人是干脆把儿科的糖罐子打劫了吧,林执想。他舔舐起口中的棒棒糖,这次是草莓味的。

      在草莓味棒棒糖的加持下,林执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多活过来了一点。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姜盛宇讲清楚误会。
      “我跟方之舟不熟。”他语气略显生硬地说,“不是方之舟的关系。”

      “林跃的弟弟会跟方之舟不熟?开什么玩笑?”姜盛宇对这话是一点不信的。

      但对于林执此言的意图,他倒也有着自己的解读。
      “不是方之舟的关系,那你混进江家就是想对付方之舟咯?我对之前你哥哥和方之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顾宗霖把你们全家搞得挺惨吧?怎么,连方之舟也一起恨上了?”

      “要我说,虽然这件事方之舟办的也不地道吧,但你盯着他恨来恨去有什么意思啊?”
      姜盛宇一根棒棒糖没吃完,似乎也就在这个惆怅人生的模式里出不来了,居然开始以一副小区楼下烧烤摊大哥喝多了几瓶酒的过来人姿态开导起林执来。

      “要恨,咱们得去恨那个罪魁祸首才有意思。”
      “你就说你哥哥这事,完全就是因为顾宗霖这人他神经病,那方之舟不也就是顾宗霖养的一个小替身,人家本来还和你哥俩小情侣过得好好的呢,不都是被顾宗霖给强行拆散的,你说是吧?”

      姜盛宇的开导看上去是开导,实际上却是明晃晃的拉仇恨,里面包含着对顾宗霖十成十的恶意。
      但林执当然知道姜盛宇说地没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顾宗霖,即使是身为导火索的方之舟,在这个故事里,也不过是作为顾宗霖的战利品而存在而已。

      林执也当然想报复顾宗霖,可顾宗霖若是能被轻易报复,还至于让他花了两辈子时间都徒劳无功吗?
      所以,他这不是正在努力曲线救国吗?

      但姜盛宇居然会直接对自己说顾宗霖的坏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说,那个传言其实是真的……

      “……算了。”林执思考之余,突然听到姜盛宇说。
      他抬起头,看向姜盛宇。

      姜盛宇嘴里斜叼着所剩无几的棒棒糖,空出双手,又从外套内侧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执。只不过这一张名片的样式明显区别于他以往四处分发的款式,也区别于他刚刚亲手撕碎的两张名片。看样子,是他的私人名片。
      “收好,这次可别弄丢了。”他说话时着重强调了“弄丢”二字,似是对林执先前的行为既往不咎了。

      “就算你只是想对付方之舟,但江时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我那个表哥可比顾宗霖还难对付得多。”
      “等到你被抛弃了,或是哪天用的上我的时候,我也随时恭候。”姜盛宇拍了拍林执的脸,态度暧昧,转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花花公子作态。

      但普通的花花公子并不会随便将自己的私人名片随手交给一个注定被抛弃的玩物,林执双手捧着名片,用他仍不算清明的大脑想:
      还是在他甚至都不没有弄清楚这个被攀上的“高枝”是谁的情况下。

      姜盛宇必然有所求,他在赌自己能够为他所用。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展开了,自己获得了一个送上门来的朋友,也算是获得了一个长期且稳定的保底。
      但……真是这样吗?这一切的前提都取决于姜盛宇的目的,他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呢?而自己又真的能够支付起获得这一个盟友的代价吗?

      当然,即使以林执目前随时要晕倒的状态,并不适合任何复杂思考或博弈,他也知道,不管姜盛宇目的为何,这都是自己必须要抓住的机会。

      与此同时,前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已经足够清晰。
      他之前听到的零星传言是真的,姜盛宇是因为得罪了顾宗霖才被处罚、禁足、被迫每天来医院坐班的。

      这个以顾宗霖坐在金字塔尖的圈子里也不是真的一片祥和,不是谁都对顾宗霖毕恭毕敬,还是有着对他怨念颇深,想要扳倒他的人的。
      而他居然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果然,人还是要多碰点有用的瓷,以前林执陪酒陪笑陪到胃出血也不过只能收到一张批发的名片,而现在只是稍微怀疑他和江家有了些联系,姜盛宇就能直接把答案递到林执的嘴边,只等着林执张口咬下这个名为“顾宗霖”的饵食。
      而对此,林执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可惜了,你要是能攀上江禄瑾,肯定能把顾宗霖气的牙痒痒。”
      姜盛宇显然没有林执想得那么多,他送出那张名片似乎也只是为了广撒网,显然也没有期待过林执真的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狠狠让顾宗霖栽个跟头的样子。这不,马上又开始发散思维起来。

      “诶,你在江家有没有看到我小表哥?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位回国了,但听说他一回来,就一直被顾宗霖看得极紧。除了江家人和魏准,目前还没能有谁见到江小少爷的真容。”

      “姜先生。”林执没有回应姜盛宇的话,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提出了一个请求。
      “您说的随时恭候,是真的吗?”他手中摸索着那张崭新的名片,认真问到。

      “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话虽如此,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想要我随时恭候,你要用什么来补偿我消耗的时间呢?“姜盛宇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即使是姜盛宇这样四处留情的人,他的人情也是需要代价的,断不是什么不劳而获就能轻易获得的廉价商品。

      “话先说好,我对别人的玩物没什么兴趣,对家长里短的八卦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你要是能搞到顾宗霖的黑料,或者——虽然我对搞垮亲戚家的公司没什么兴趣——江家公司的内部机密,那你将得到我最诚挚的服务。小本生意,不支持赊账。”
      他两句话堵死了所有林执能够方便获得的交易物。

      “如果我能让江禄瑾欠你一个人情呢?”但林执还有着自己最后的筹码。

      “江禄瑾的人情?”姜盛宇眯起眼睛,“那可就值钱了。”
      那他这个备胎,可能真的有机会赢了这场比赛。

      ……

      林执最后还是没能吃上姜盛宇的饭。

      姜盛宇和林执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的时候,只听“咔嚓”一生,房门开了。
      来人显然礼貌欠缺,只是象征性地用手指在房门上悄无声息地敲了两下,不等门内人反应,便直接伸手推门而进。

      “林先生,您可让我好找。”
      门后出现的,正是钱助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看来,不等姜先生的助理带着美味的食物闪亮登场来拯救饥肠辘辘的可怜鬼,另一位江先生的助理就抢先进门兴师问罪来了。

      “您下次想要乱跑还是提前知会我一下。值班的护士转头拿个报告的功夫,就发现您不见了,正急得团团转呢。”
      皮笑肉不笑的助理人还没有完全走进房间,就以一种看似谦卑却充盈着嘲讽的俯视语气,先给林执扣上了随意乱跑给人添乱的帽子。

      如果不是林执刚刚才看到那位护士进门给姜盛宇送报告,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我看到小林一个人在医院里,没人照料,又一副要低血糖晕倒的架势,就把他带过来休息了。应该没有耽误钱助理的正事吧?” 一旁被忽略已久的姜盛宇插嘴道。

      这时,我们一贯表现地目中无人的钱助理,又似乎不是真正的目中无人了。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放下了林执,朝着姜盛宇的方向走去。
      “盛宇少爷。”钱彻冲着姜盛宇微微颔首,以示尊敬。虽然这层敬意看来也仅仅是浮于表面而已,但他起码姿态倒是做足了。

      “本来想去办公室拜访您的,没找到您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开了间……病房在这里和林先生叙旧呢?”钱彻话中间刻意的停顿,让人不由得想到他是在暗示些什么。
      再结合姜盛宇人尽皆知的浪荡本性,钱彻话中的意思简直昭然若揭。

      如果钱彻对自己的态度是单纯因为看不起自己,林执想,那他对姜盛宇的态度,倒像是两人有什么过往恩怨没有解决。

      “钱助理这话说得,我哪敢怠慢小林啊?”
      姜盛宇的回复也佐证了林执的猜想,他直接祸水东引,“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不,才几天没见,都能看到你亲自带人来做婚检了。怎么,看来表哥终于决定放弃方之舟那颗歪脖子树,回到广阔的森林里了?”

      听到姜盛宇挑衅一般的话语,钱彻的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似是想要驳斥,却又顾忌到什么,硬生生止住了。
      于情于理,钱彻身为江时琛的助理,都不应该放任姜盛宇这样败坏自己老板的声誉。但若是向这人澄清,不仅会多费口舌,还会白白将江禄瑾这一个本就因顾宗霖的缘故,深陷圈内八卦中心的人物拉扯进去。

      “那真是多谢盛宇少爷对江先生的关心了,我会将您的问题转述给江先生的。”钱彻僵硬地扯着嘴角说,“江先生吩咐过,叫我做完检查之后就带着林先生回去,我们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

      这人一边跟姜盛宇说这话,一边扯住林执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坐在自己和姜盛宇中间的林执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林先生,既然你跟盛宇少爷已经‘叙旧’完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林执此时还处于身体虚弱期,一下子就毫无反抗一样地被拉了起来,站在这人的身后,和他一起望向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姜盛宇。

      “别啊,我还等着小林给我讲讲他是怎么勾搭上表哥的呢?江时琛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的,看上去可不像是会去酒吧找乐子的人……还是我们小林有手段,我可得好好跟他取取经呢。”
      钱助理的态度是退却了,但姜盛宇却没有要放过二人的意思。

      林执这时候倒是有些看不懂了,姜盛宇到底是和钱彻有矛盾,还是和江时琛有矛盾。但不论如何,这两人斗嘴,最后遭殃的总是站在观战席的他自己。

      好在,这样僵持的场景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钱助理的手机响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带林先生回去。”
      其余二人的角度看不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但是光从钱彻接起电话后讲出的寥寥数语,便足以判断出电话对面的人物。

      钱彻当着两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接了电话,又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收入西装内侧口袋里,动作的全程都紧紧盯着姜盛宇。颇有一些仗势欺人,想让对方在电话那边的人物的威慑下,知难而退的意思。

      “既然表哥催得急,那钱助理还是快带小林回去吧。让表哥等久了可不好。”姜盛宇此时也终于开了口,佯装大度地放二人离开了。

      “想吃什么?”刚走出医院大门,前方的钱彻冷不丁地问道。
      他的视线始终直视前方,头都没回一下。林执甚至不清楚这人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左右一望,周遭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啊……?”但这个男人真的不是在自言自语吗?

      “你不是没吃午饭?想吃什么?带你去吃。”钱彻的语气一如之前一般,毫无波澜,只是微微加上了一些不耐。

      “江先生不是在催我们回去……?”也正是江时琛的一通电话,才让二人得以从姜盛宇那里顺利脱身。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林执只是有些低血糖,还不至于失忆。

      “嗤。”钱彻噗嗤一下笑了。笑容间夹杂着些许戏谑,却是林执今天认识他以来,看到这人表情最丰富的一次。
      他再次从衣服内袋中拿出手机,调出来电记录,朝着林执的方向晃了一下。最近的一条来电显示上方明晃晃地写了两个大字,“快递。”

      “别自作多情了,江先生还没那么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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