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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命临淮城知府将城门打开 吃过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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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又歇了约半个时辰,苏妍兮便已恢复如初。
队伍在馆驿外稍稍整顿。
在得到谢景彦的命令后,便又继续启程,按照原定的行程南下。
苏妍兮牵着赵书宁上了马车。
刚在车中坐好没多久,谢景彦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坐到苏妍兮对面,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和道:“你怎么样了?”
苏妍兮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客气:“已经没事了。”
她顿了顿,“今早,多谢殿下。”
谢景彦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和:“没事便好。往后记得按时吃饭,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我记下了。”苏妍兮唇角漾着浅浅的笑。
随后,谢景彦便没再说什么,垂眸展开了面前的地形图。
赵书宁挨着苏妍兮坐着,见谢景彦不再说话了,便又缠着苏妍兮讲故事。
马车继续向前行去,车里渐渐多了欢声笑语。
队伍一路向南,行了大约半日。
越往南走,苏妍兮察觉到外面的景致有了些变化。
先前那些青绿的山田,艳丽的花儿不见了。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荒着的土地,有的地方还积着浑浊的水。
沿途的村落似乎也越来越冷清。
好多屋舍塌了半边,看起来格外荒凉。
苏妍兮掀着车帘,望着外面萧条的景象,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他们离目的地怕是越来越近了。
赵书宁是个小孩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这些。
她唇角依旧漾着纯真的笑,欢快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就在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赵书宁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下意识往苏妍兮身边靠了靠。
谢景彦放下手中的地形图,眉峰微微蹙起,朝车外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随即便有随行的护卫统领快步上前,在车外躬身回禀:“回殿下,前方道路受阻,走不了了。”
“哦?”
谢景彦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些,“因何受阻?”
很快,那护卫恭恭敬敬回道:“回殿下,官道上聚了好多流民,把路堵死了。”
他顿了顿,“那些流民,看样子像是从南边水患里逃出来的灾民。”
听到“流民”二字,苏妍兮的心不由得骤然一沉。
谢景彦闻言,神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片刻的沉默后,他随即下令:“传令下去,队伍先暂停前进,原地待命。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事,不得与流民起冲突。”
“是!”那护卫统领随即应声。
随后,谢景彦便下了马车,准备去查看一番具体情况。
苏妍兮掀开车帘,往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乌泱泱地挤了很多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背着破旧的包袱,站在路中央。
有的则坐在地上,神情疲惫,偶尔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苏妍兮望着眼前的情景,心愈发沉重原以为离发生水患的地方还很远。
看到眼前的情形,又觉得那水患似乎近在咫尺。
谢景彦走下马车,身后有护卫护在身侧。
他缓步走到流民近前。
眼前的景象,似乎比他预想的更要触目惊心。
道路上和道路两侧的泥地里,满是衣衫褴褛逃荒的人。
他们面黄肌瘦,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有的蹲在地上,微微闭着眼。
还有骨瘦如柴的妇人,抱着更瘦的孩童,目光麻木地望着谢景彦。
虽然阳光很好,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让人有些作呕的腐臭味。
那些人略带惶恐的目光落在谢景彦身上。
谢景彦审视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老汉身上:“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那老汉嘴唇干裂,颤颤巍巍说道:“俺们是从南边逃过来的。南边发大水了,河堤决了口,一夜之间,村子、田地全让水给淹了。俺们这些能跑的,都跑出来了,那些跑不动的……”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说到这里,旁边的人也都跟着叹气。
谢景彦随即问道:“那你们打算往何处去?”
那老汉愣了一下,一脸茫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去何处?俺们也不知道。地淹了,房子没了,啥都没了。俺们这些人没有具体的打算,就想着往北走,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就成。”
“有口饭吃就行。”
旁边有人附和道,“孩子已经几日没吃上一顿饱的了。”
谢景彦闻言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孩童。
谢景彦的眉峰不由得愈发紧了些。
“既如此。”
他收回目光,继续问道,“你们为何聚在这里?附近的州县,没有地方收留你们吗?”
这话说完,那老汉脸上的茫然便换做了苦涩。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您有所不知,再走个几里,便是临淮城了。俺们本想着,进了临淮城就能活下去了,可谁曾想……”
他苍老的声音满是沮丧,“那临淮城的城门,关了。”
周围人的神情,个个都很沮丧。
“俺们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官兵说,上头有令,灾民一律不许入城……”
有人插嘴说道,“那官兵说,怕俺们人多进城会生乱子,也怕有瘟疫。俺们跪了也求了,可城门就是不开。俺们进不了城,走投无路,就先暂时挤到这官道上了。”
说到这,许多人唏嘘不已。
谢景彦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格外冰冷,眉峰蹙得紧紧的。
临淮城居然城门紧闭,拒灾民于城外。
水患当前,灾民遍野。
地方官府不仅不赈济安抚,反而紧闭城门,将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聚在城外,任他们自生自灭。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知地攥紧了。
***
临淮城内,知府衙门。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正盛。
院里景色别致,与城外官道上的狼藉截然不同。
寝房里门窗紧闭,屋里点着安神的香。
那腻人的香气,混杂着酒气和脂粉香。
床榻上铺着金丝边的被褥。
临淮知府钱永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睡得正沉。
旁边睡着个温软的美人儿。
那钱永发肥头大耳,圆脸油光满面,肚子高高隆起。
他搂着那美人儿,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好不舒坦。
那美人是前几日刚送进府里的,生得妩媚。
屋内桌上杯盘狼藉,昨夜喝剩的美酒,吃剩的佳肴还未收拾,烛火早就燃尽了。
可这温柔乡,却从昨夜一直缠绵到了今日。
“老爷!老爷!不好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慌张的声音。
那声音接连喊了好几声,那钱永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老爷,您醒醒,出大事儿啦!”
那禀报的人声音愈发急切。
这回,钱永发总算被吵醒了。
他睁开那双小小的眼睛,眉头紧紧蹙起,随即怒火便窜了上来。
他冲着门外就是一顿臭骂:“嚎什么嚎!大清早的,嚎丧呢!”
那禀报的人在外小心翼翼说道:“老爷,老爷,城外,城外那些流民,越来越多了!”
“流民?”
钱永发圆圆的小眼睛瞪着,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往床头一靠。
“多就多呗,多大点事儿,你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
那禀报的人擦了擦额上的汗,焦急地说道:“老爷,您是不知道,那城外聚集的流民真的特别多。要是人再这么下去,小的怕出乱子啊!”
“出乱子?”
钱永发闻言,冷冷一笑,神色没半分慌张,反倒满是事不关己的厌烦。
“出什么乱子?城门关得紧紧的,他们还能飞进来不成?”
他掀开被子,露出圆鼓鼓的大肚囊,趿拉上鞋,骂骂咧咧往桌边走。
“这帮不知好歹的贱民,南边发大水淹了他们的地,那是他们命不好,跟咱们临淮城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喝了一大口凉茶,打了个嗝,继续说道:“这城门一开,不知有多少人要涌进来,吃什么,喝什么?万一发生乱子、闹起瘟疫,这个罪责,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那禀报的人被说得哑口无言,随即小心翼翼问道:“那、那老爷您的意思是?”
“还能是什么意思?”
钱永发皱着眉,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传我的话,城门紧闭,加派人手把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那些流民,即使冻死饿死,也跟咱们没关系,那是他们的命!”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不耐:“行了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点破事也来烦我,再敢吵醒我睡觉,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那禀报的人连忙应声,随即退了下去。
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钱永发骂走了那人,心里的火气也消了,酒意和困意再一次涌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榻上。
那美人娇滴滴地问道:“老爷,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钱永发冷哼了一声,“一帮无处可去的流民罢了,理他们作甚?”
那钱永发将那美人一把搂进怀里。
没多久,屋里又响起了节奏均匀的鼾声。
***
苏妍兮坐在马车上,掀着车帘子,望着不远处。
只见谢景彦正单手背在身后,周围围着不少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神色疲惫茫然。
片刻后,谢景彦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这水患之下,百姓流离失所,本宫知晓你们的难处。本宫这就让人去开临淮城的城门,让大家暂时进城,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这话说完,周围的流民神色各异,有的惊喜,有的诧异。
紧接着,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谢太子殿下!”
随即,许多个感激的声音纷纷响了起来:“谢太子殿下!”
有人还激动地跪到了地上:“活菩萨,殿下真是活菩萨!俺们有救了!”
有些人激动得甚至流出了眼泪:“咱们有救了,咱们有饭吃了!”
叩首声,感恩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沉寂的官道,此刻满是激动鲜活的气息。
谢景彦站在人群中,对身旁的周武吩咐:“你即刻前往临淮城,传本宫口谕,命临淮城知府将城门打开,出城迎接灾民。”
“是。”
周武躬身应下,随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离去。
坐在马车里的苏妍兮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望着谢景彦沉稳的身影,心里莫名生出别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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