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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这不是抗旨,又是什么 这谢景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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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景彦,虽然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对她又是防备又是试探。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挺有储君的气度和担当的。
就在这时,赵书宁稚嫩的声音传来:“太子妃娘娘,外面发生何事了?”
赵书宁正仰着小脸儿,好奇地看着外面。
苏妍兮轻轻摸了摸赵书宁的头:“太子殿下吩咐让人打开城门,这些流民就不会再流离失所了。”
赵书宁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那些人是不是就有饭吃了?”
“嗯。”苏妍兮轻轻应了声,“有太子殿下在,他们有救了。”
周武快马加鞭,没过多久便到了临淮城下。
只见那临淮城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上的守兵稀稀拉拉,有拿着长矛的,有无精打采地巡视着的。
城门外聚了不少流民,一个个衣衫褴褛,哀声一片。
周武勒住马,朝着城头上高声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太子殿下奉旨南下赈灾,现已到城外!速去通报你家知府,尽快将大门打开,出城迎接灾民,不得有误!”
城头上的守兵听到“太子殿下”,不禁眉峰微蹙,眼中满是诧异和疑惑。
几个人探头探脑往下看,只见骑着马的那人一身甲胄,气度威严,身后还跟了几个带刀亲兵。
“快!快去府衙,向知府大人禀报!”
领头的城门守卫神色焦急,连忙叫了两个腿脚快的兵丁去禀报。
“就说太子殿下来了,叫咱们开城门,迎流民!快去!”
那两个小兵领了命令,随即一路狂奔,往知府衙门跑去。
知府衙门的后院,依旧是温柔缱绻。
钱永发方才被吵醒了一回,骂走了人,喝了口凉茶,这会儿鼾声不断,睡得正香。
他正做着美梦,嘴角挂着浅笑,流着口水。
“知府大人!不好啦!不好啦!”
院子里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两个守城的小兵一路冲到后院:“大人,大人!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钱永发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这焦急的呼喊声,惊得浑身肥肉一颤。
他眉头紧紧蹙起,慢慢地睁开小眼睛,脑子昏昏沉沉的。
只当来禀报的人说的还是那些流民的破事,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怒火。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隔着门不耐烦地骂道:“吵什么吵!什么太子殿下!”
他打了个酒气熏天的哈欠,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道:“哪里来的什么太子!”
那门外的小兵再一次焦急地禀报:
“真的是太子殿下的亲卫!太子殿下派人来,让咱们开城门,迎流民!”
钱永发一脸不耐,打了个酒气熏天的哈欠:“哪儿来的什么太子!告诉你们,今儿个别说什么太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不开!”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不耐:“怎么这么多破事儿,又来烦我!滚滚滚,都给我滚,别扰了我的好觉!”
骂完,他将那美人往怀里搂了搂,重新又闭上了眼。
门外的两个小兵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这话,可是知府大人亲口说的。
其中一个小兵一脸惶恐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太子的命令!大人他,他连太子的命令都敢违抗?”
另一个也是一脸无措,半晌说不出半个字。
温柔乡里的钱永发,还不知自己的话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
没多久,他如雷的鼾声又响了起来,睡得又沉又香,心里只当是打发了两个不懂事的人,半分危机都未曾察觉。
而城门外的周武坐在马上,望着依旧紧闭的城门,脸色愈发阴沉。
***
没过多久,周武去而复返。
他快马赶了回来,一脸凝重。
翻身下马后,他快步走到谢景彦跟前,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末将无能!末将到了城下,命守军通传,可那临淮知府下令,不肯开城门。”
谢景彦单手负在身后,眉峰微微一紧:“怎么说?”
周武微微抬着头看向谢景彦,将那两个小兵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回殿下,那知府传话说,莫说太子殿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不能开。”
这话说完,周围一片寂静。
随行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
谢景彦闻言,眉峰紧紧蹙起,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满是寒意。
他望着临淮城的方向,没说话。
好一个临淮城知府!
他堂堂太子命他打开城门,一个小小的知府,竟然回了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一旁的赵崇义见气氛凝重,缓步上前。
“太子殿下息怒。臣想着,会不会是传话的小兵没见过什么世面,话没传清楚,才会生出这样的误会?依臣之见,不如再去传一次。”
谢景彦闻言,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误会,只知道若贸然行事,容易落人口实。
随即,他开口说道:“周武,你再去一趟。这次把话说清楚:本宫奉旨赈灾,若临淮城再紧闭城门,便是抗旨。”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若城门还是不开,本宫会另作计较。”
“末将领命。”
周武躬身应下,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兵,再次朝临淮城疾驰而去。
这边,马车里的赵书宁有些待不住了。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耐不住性子。
先前还趴着车窗往外头看,时间久了,便觉得无趣。
她在车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掀开车帘往外头看,一会儿吃个小点心,一会儿喝口热茶。
终于,她忍不住扬起小脸,可怜巴巴地开口说道:“太子妃娘娘,我能不能下车透透气呀?”
苏妍兮看着她无聊的小模样,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好,我们下车去走走。只是外头人多,你可不许乱跑。”
“嗯,宁儿一定乖乖的!”赵书宁连忙点头。
苏妍兮便牵着赵书宁下了马车。
二人在马车附近走了走。
这附近实在没什么好景致。
荒芜的田地,枯黄的小树。
更让人不忍直视的,是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或坐着,或站着,神情茫然无助。
赵书宁本来欢欢喜喜地下了车,见周围这景致,没多久,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了。
她紧紧攥着苏妍兮的手,小声问道:“太子妃娘娘,他们是不是很饿呀?那个小娃娃,怎么一直哭啊?”
苏妍兮神色凝重,半分闲情逸致都无:“嗯。他们是遭遇了水患、逃到这里的流民,吃不饱,穿不暖。”
听到苏妍兮的话,赵书宁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紧紧拉着苏妍兮的手,仰着小脸,声音小小的:
“太子妃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回马车上吧。这儿的人看着好可怜,宁儿心里难受。”
苏妍兮闻言,垂眸看向她,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回马车上去。”
说完,她便拉着赵书宁,转身往马车那边走。
刚走出没几步,也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个人,重重撞了她一下。
苏妍兮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双唇张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定睛一看。
撞她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回廊上,皇后派来的,有话要跟她说的那个婆子!
她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打着补丁,破旧不堪,就跟流民似的。
那婆子好像是故意撞过来的。
她抬眸看向苏妍兮,双唇微微动了动,眼看就要开口说话。
苏妍兮望着她,心骤然一紧。
她不知道这婆子要说些什么。
但她知道,这婆子是皇后派来的,是替皇后传话,让她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
她那日避她不及,这日又碰见她,才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
苏妍兮拉着赵书宁的手,本能地加快了脚步:“走,咱们快走。”
赵书宁不明所以,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也没多问,只乖乖地跟着她快步往马车那边走。
那婆子刚想开口,苏妍兮便已转身走了。
那婆子见状,抬了抬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站在原地,望着苏妍兮的背影,心中暗自说道:
“这太子妃是怎么了?见老奴跟见了鬼似的,竟走得这般快。老奴还没开口说话呢!”
虽然苏妍兮已走远,但那婆子的心声,还是清清楚楚传进了她耳中。
她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见你跟见了鬼似的?那可不。我可不想听你开口讲话,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离你越远越好!”
她拉着赵书宁,脚步匆匆往马车那边走去。
就在往马车那边走的同时,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转头的瞬间,却不见了那婆子的踪影。
咦?
人不见啦?
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身影,也没多大功夫,居然不见了踪影。
苏妍兮顿住脚步,微微怔了怔,心中不禁满是疑惑:
那婆子方才故意撞上来,分明是有话要说,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愣了片刻,又想:不过也好,不见了倒省去了麻烦。这婆子,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周武骑着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在谢景彦不远处骤然停住。
周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景彦面前,单膝跪地,脸色阴沉。
“殿下,末将将殿下口谕清清楚楚传达到了。那守城的兵说,他们一个字都没传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知府说了,别说是太子殿下,就是皇上来了,今儿城门也不开。”
这话说完,周遭瞬间一片寂静。
谢景彦闻言,眉峰蹙起,幽深眼眸中冷意骤起。
不远处的苏妍兮,将周武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好一个临淮城知府!好大的官威啊!
谢景彦奉旨南下赈灾,那是代天子抚恤百姓。
这知府倒好,太子让开城门不开,还说皇上来了也不开。
这不是抗旨,又是什么?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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